2、第一章 ...
-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爆出来？”
周衑资站在会议室他的座位旁，手中紧紧地捏着一份报纸，原本帅气的眉毛皱在一起，低沉冰冷的声音透露出他的气愤。其他在会议室中参加这次临时会议的人员，也都纷纷皱着眉毛。
被质问的林祀声抬起手推了下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站起来走到周衑资的身边，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嗓音严肃，“坐下来。”
“Ellis，这件事——”他的话被林祀声打断，“我知道很严重，但是你要给我冷静下来。你是当红偶像，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对你以后的演艺生涯影响很大。”
林祀声左手仍然压在周衑资的肩上，右手向外伸出，旁边的随行助理立刻将最新的八卦杂志放在他伸出来的手上，他稍微低头瞄了一眼，就随手将八卦杂志丢在地上，“你们有什么意见？”
坐在会议桌边的十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统一地朝林祀声摇头，表情十分无辜。
早上刚刚进到公司里，连新出炉的八卦杂志都没有看到，就被头儿——林祀声叫进会议室开会，刚刚才得以传阅那本会议的主题——八周刊。
杂志的封面用红色的大字写着“与十年女友提出分手？！昔日深情周衑资今日薄情郎！”，里面有两页的篇幅报道了周衑资在上周六与交往了十年的女友分手，还附有两张“十年女友”在医院、周衑资进出医院被拍下的照片。
说实话，他们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Ellis，小秋的病情好不容易得到了控制好转，今天就要出院，狗仔这样跟拍她，我很担心她的病情会加重回去。”周衑资抬头望着站着的林祀声，“你知道，就是因为小秋和我的恋情被狗仔追的太紧，她无法符合，我才要和她分手的。我可不希望情况会望反方向发展啊。”
“我知道。”林祀声脑中飞快地转动，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事情已经被爆出来了，我认为就算我们尽力地补救，情况也不会太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十分确定的是，你当时去医院的时候，早就被狗仔跟踪了。你当时真的都没有注意到吗？”
周衑资丧气地摇摇头。“我当时脑中想的都是要和小秋分手的事情，没有注意。小秋该怎么办呢……Ellis，小秋今天出院，我要去医院保护她。”
“你哪里也不准去。”林祀声冷声道，“你去医院不是越抹越黑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医院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打点了，她会安全地出院的。你现在还是想办法炒点其它的新闻出来，吸引这些狗仔的注意力吧。”
“好吧……”周衑资将头垂在桌面上，额头贴着桌面，汲取着桌面的清凉。
他很担心商秋。
他很担心她会出事。
他很担心狗仔疯狂的围追会让她的心情无法负荷。
原本，就是因为狗仔总是围追跟踪她，让她倍感和他恋情的压力的缘故，她的心情才会越来越不好，最后得了抑郁症，再也没有开心过。他不忍心看到她痛苦，所以他选择放开她，让她逃离他这个痛苦的根源，寻回她的快乐。
商秋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今天是她摆脱阴霾追寻快乐的出院的日子。但是偏偏他和她分手这件事情在今天爆了出来。现在的情况……好像更糟糕了。他的这个决定错了吗？
“我该怎么办……”他从上衣口袋拿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商秋作为桌面的照片，心揪痛着。
怎么办她才能不痛苦？怎么办才能让她快乐回来？怎么办他才能和她在一起？当明星，真的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吗？
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让周衑资从桌上抬起头来，看着林祀声从容地拿出手机接通。林祀声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听对方说了什么，就挂断电话，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他问。
“你……”林祀声停了好半晌，才蹦出来一个字然后又不说话了。
“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是小秋出事了？”他的心揪了起来，不好的预感像乌云，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林祀声点点头。
周衑资再也坐不下去，站起来抓着林祀声的双肩，问他：“什么事？她病复发了吗？更糟糕了吗？”
林祀声摇摇头。
他正要继续质问他，林祀声突然开口：“商秋出车祸了。”
他感觉到他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倒流着，冰冷的风从他的脚底灌入，沁入心里，让他坠入冰窟。
这是在开玩笑吧？
周衑资唯一的想法。
商小姐出车祸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也不光只有商小姐一个人出车祸，当时尾随在商秋所坐的车后八成以上的狗仔也一起卷入这场重大的车祸里。
八死十七伤的车祸。
林祀声当时接到的电话里的那个人说的。那是原本安排去医院的五个助理之间的小赖。他们原本奉了林祀声的命令去接商秋秘密出院，小赖和其中两位助理负责在正门引开狗仔，另两位助理负责带商秋从侧门晚一个小时离开。却不知道为何，狗仔像是装了卫星定位系统一样，他们才刚刚踏出医院大门阶梯的那一秒，就被一瞬即逝的闪光扑捉到。当时他们带着商秋坐上车离去，狗仔在后面紧追不舍，闪光灯此起彼落，没有间断过。
这都是当时没有开车的那位助理在电话里跟他说的。小赖还记得他当时从电话里听到的同事讲的最后一句话，“商小姐哭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尖叫声和巨大的碰撞声之后，电话就断了。然后就是他赶到车祸现场所看到的一片混乱，还有商秋和两位同事的尸体。
商小姐死了。他流着男儿泪看着他们的尸体，在电话里这么和林祀声说。
小赖在和林祀声的通话结束之后，看着到场的医护人员将商秋和两位助理的尸体抬出进救护车里，跟着救护车到医院去办理他们的后事，等待着林祀声的到来。
林祀声来了，不光他来了，周衑资也来了，其他没有经历这场车祸的狗仔和记者围着满脸痛苦的周衑资不停地问问题，他们问他“对于前女友的死有什么看法？”，他们问他“你还爱她吗？”，他们问他“会出席葬礼吗？”，他们问他“传言中你和她分手是真的吗？”等等等。
小赖看到往日温柔斯文的大明星周衑资，如今充满悲痛的面容又多添了些愤怒，他怒目瞪向一干记者们，话到了嘴边要说出来时，被林祀声给拦下。
林祀声代替他回答：“现在不光是商小姐去世了，很多其他的记者也不幸地被卷入这场悲惨的车祸中，很多都是在场各位的同仁。各位难道都不关心吗？”转身走之前，他犀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在场的记者，带着阴森的冷光。
原本围困着林祀声和周衑资的记者们纷纷黑下了脸，忘了手里拍照的动作和许多准备好了的问题。
“各位记者，请回吧。”
林祀声和周衑资安全离开之后，小赖带着痛快的心情上前堵下所有的记者。
商秋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到场的人不超过十个，由周衑资，商秋的父母，她最好的两个朋友，还有林祀声组成。
到场的人他都认得。也都曾经收到过来自他们的对他们两人的恋情的祝福。讽刺的是，曾经被所有人祝福过、看好过的恋人，如今却天人两隔，以悲凉的结局做收场。
商秋的两个朋友宋苒末和秦世鹭是她从初中到高中的好朋友，秦世鹭在高中一年级结束之后到了国外读书，她们三人倒是一直保持着联系。商秋其他的朋友、同学或者同事，周衑资只远远地见过几个，并不知道名字，所以也没有打算让他们来参加商秋的葬礼。其实也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名字的关系，而是因为商秋曾经在他见到她们的时候，委婉地和他说过，她不喜欢他们。他们都曾经伤害过商秋。但是商秋不愿意多说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具体地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知道，商秋二十八年短暂的一生，只有过两个最好的朋友，其余的人，她都不喜欢，就够了。足够让他知道对于哪个人有哪种态度了。
宋苒末和秦世鹭原本回国是打算帮助周衑资安慰商秋，帮助她心情好转的，却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刚刚休息好打算去见商秋，商秋就发生车祸死了。她们在葬礼上，见到了商秋的最后一面。
周衑资还记得，宋苒末走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泪水，她盛满了眼泪的眼睛埋怨地瞪着他。然后她很痛快地赏了他一巴掌，在右脸上。她说：“你不配秋秋！我曾经提醒过你的！我提醒过你的！”
林祀声看到她打他巴掌的动作，就要走上前握住她想要继续行凶的手。
秦世鹭抢先林祀声一步，在一旁扯着她，宋苒末才没至于继续赏周衑资巴掌。秦世鹭说：“这段恋情，你们的错就在于太爱对方了。如果秋秋可以少爱你一点，她就不会那么痛苦；如果你能少爱秋秋一点，她也不会被痛苦和幸福同时冲击着。”
他对她的爱，竟然只有痛苦。
周衑资说不出话来。林祀声无声地站在他身后，算是给他支持。
商秋的父母没有宋苒末的愤怒，他们很平静，只是平静的面容上掺有悲伤。商秋的妈妈握着周衑资的双手，说，“衑资，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商秋福薄，我很遗憾不能看到你们步上红毯的那一天。过了今天，就把我们秋儿忘了吧，然后开始你新的人生。”站在商秋妈妈身后的商秋爸爸眼眶红了，向他默默地点头。
“商妈妈，我怎么能够忘得了小秋！我认识她十一年，爱了她十年，十年啊！我无法习惯没有她在我的生命中！我不要她死，我要她回来！”他抱着商秋的妈妈，低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流着他自小学长大懂事了以后的第一次泪水。“我该怎么办？没有小秋的我该怎么办？”
“衑资，我要求你忘了我们小秋。这是在命令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商秋的父亲将哭泣的商妈妈搂在怀里，安慰她，他严肃地对周衑资说。
然后，商秋的尸体送去火化成灰，商秋的父母带走一半，他留下那剩下的一半，盯着那冰冷的骨灰盒，他的心痛如刀割。一阵阵的窒息感向他袭来，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商秋死了。
狗仔疯狂地紧追她所坐的那辆车，他们的车开到一个刚刚变绿灯的十字路口时，为了能耍开狗仔，开车的助理便加速冲过路口，横过来的那条路闯出一辆创红灯的银行运钞车和一群警车，商秋所坐的车就撞上了那辆坐满劫匪的运钞车，后面的警车因为无法及时刹车而一辆接一辆地撞上运钞车，一群狗仔也无法刹车，如同警车那样撞上了商秋坐的车。
商秋坐的那辆车全部报废，被挤扁了，商秋和两位助理都当场死亡，尸身也并不好看，头破血流的。当时跟着他们车最近的那几辆车上的狗仔里有三位当场死亡，后面重伤的十七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在送去医院的途中死亡，另一个人在手术的途中死亡。
八人死亡，九人重伤，八人受不同程度的伤。
这场车祸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那个月里，电视台都不断地播出、回放任何跟着次车祸有关的事情，也包括周衑资和商秋的恋情回顾，让他的知名度又再度提高。
没有人会不知道，周衑资和商秋分手后的几天，商秋被狗仔追逐，而后引发了这场历史罕见的重大车祸。
商秋，是因为他而死的。
“Ellis，帮我推掉这个月所有的通告，我没心情工作。”他抱着商秋的骨灰盒，这么跟林祀声说。
“好，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林祀声点头，“还好你这十年赚的钱够多，我们公司还赔得起这点损失。”冰冷又木头的他难得地开一次玩笑，心里却十分苦涩，根本笑不出来。
如果是往常，冰山林祀声开玩笑的话，他一定会捧场，但是现在，周衑资没有这个心情，他的灵魂，似乎已经抽出了他的身体了。“谢了，我走了。”
“再见。”林祀声隐约觉得十分不放心，又多加了一句，“你好好地过下去。”
周衑资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转过头看他，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任何一句话，笔直地往停车场自己的车走去。
坐在驾驶座上，他将商秋的骨灰盒放在她平常坐的也只由她才能坐的副驾驶座上，他的嘴角荡开一朵笑花。“小秋，我们回家啰。”
周衑资似乎看到了商秋又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穿的是他最喜欢的那件浅蓝色的洋装。
“好啊，我们回家吧。” 商秋笑着回答他，声音柔柔的。
他激动地点头，俯身为她系安全带。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商秋的脸庞，就像在医院那天一般。
然后，她消失了。
“我在做梦啊……”心又揪痛了起来。
周衑资扯开一个他这一生最难看的笑，泪水流进了微张的嘴里，口腔里的味道，咸咸的，带着点苦涩。是他心情最好的写照。
他在转头看了骨灰盒一眼后，开着车回家了。回到他和商秋的家。
夜深人静之时，他的房间漆黑一片。周衑资税在少了商秋的大床上，怀里紧紧地抱着被子，泪水不停地流。
他呢喃着。
“小秋，我不想你死，你快回来，快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