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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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衍生今生亦非陆摇生不嫁。”我也学着他的模样发誓，是夜，漆黑一片，而我却固执的认为，誓言就必定会实现。
“阿衍。”他唤我，笑的让人心安，眼神亮若星子，“我今生只心许你一人便够了。而你若真作他人之妻亦是无妨的。毕竟，都是命啊。我终究是舍不得负了你的。”
我听闻，却赌气说道，“莫非我注定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我的傻阿衍不会的，是啊，是不会的，正因如此，所以留我一人遵守便可。你还怕什么呢。”他俯下身，牵住了我的手，竟冰至如斯。我哆嗦了几下，却不肯放开，只是紧紧地捏着。
他抬手望着织锦的夜空，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便让这昭雪赐你我一时的白首好了。”
“怎能一时，就算是一世也不为多。”
“我执着于此，却也不解，为何今夜他如此这般。”
他轻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是啊，是要与阿衍白首到后来的，一辈子也不嫌多。”
我这才满意，只是蹲坐在那古树枝杈上，寒冬腊月，树叶都已落下，只余枝干，清冷素谬，只余一地白雪泛光。遥望远处，灯火阑珊，世界仿佛唯有我与他独处，这样一想，便有了暖意点点。
这样也好，我们终是未曾负了那年少轻狂时的这份执念。
现下，那梧桐又长出了新的叶，开了满树的花，香气清浅。
知道他一向不喜残菊的，桐花开于暮春，生在初夏，始于清明，总归是合他意的吧。二
三年前，城内一向颇有清誉的城主长子逝世，坠下城墙，民众无不扼腕叹息，自发为其送葬。
次年，城主因病西去，次子继位。
三年后，城内名门顾家嫡长女与洛家第三子喜结连理。
倒也算门当户对。
嫁衣如火，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昨日誓言还历历在目，今日便要嫁作他人妻，之中的几分真心，几分无奈，又怎说得清。
究竟什么时候，顾家也需要靠联姻来挽救了。何其可笑。
前些日子，他们问。嫁否？
其实答案又有何关系呢。终归是要去的，去的这般容易。容易到这千年古城轻易便多了一个佳话。相敬如宾，夫妻和睦，恪守礼仪，谨遵教诲。还不是佳话么!
是想如他一般赴死一走了之的。可顾家早已岌岌可危，若是贸然毁约，便是雪上加霜。如履薄冰的境地，又怎堪再添困扰。
本就该这么样，波澜全无地过完这么一生，怎能过多奢求。
若摇生...
怎还想他！生生想碎了现实。
那夜，那他跪在城主府前，只求城主赐一段姻缘。
又怎可能呢，二人皆有婚约在身。又怎么肯呢，陆家丢不起这面子，顾家更承担不了。
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只因年少，便被认为一切都可重新来过。
他跪了一夜，城中花如雪般落了一宿。夜漆黑如墨，仿佛要将我和他吞噬。
他抬起头，问：“阿衍，你怕吗。”
我瑟缩了一下，仍固执的站定，“怕啊，但不会离开。”
“我也怕。但是有了阿衍，一切都可以不顾了呀。可就是怕。”他牵起了我的手，掌心依旧冰冷，可却比上次多了份坚定，就这么凝望着我，眼里仿佛盛满了一泓清泉，“怕父亲因此盛怒，怕我伴不了你永久。...”
突然话锋一转，“阿衍，我若是要死了，你可信”
“什么？”我自是大惊，“你说什么丧气话。”
他捂嘴咳了一下，浅笑端方，如玉般温良“傻阿衍，我说什么你都信。”
我方才松了一口气，嗔怒道，“就你最喜欢耍我。”
他摇摇头，伸手拔下我的簪子，一时间长发披散。又解下束发的锦带，乌发垂落，隐入夜色。将二人头发皆拾起一缕，轻轻打了个结。苍白的脸上笑容绽开，“阿衍，结发结发，这样我们倒像是结发夫妻了。”
阿衍，这样我们便像结发夫妻了...
我们便像结发夫妻了...
结发夫妻...
夫妻...
摇光，我们终是只余结发罢了，亦怎可去奢望做那夫妻啊。
或许这结发之喜亦是前世常伴枯灯所求来的吧。
你已用孤高决绝的姿态离去，而我却必须承载着一起默默走下，没入时光的河床。
你说，生活不止眼前苟且。
你说，一个人若是以命相搏便无可阻挡。
你还说，梧桐的新叶再次落去之时，我便可等你迎娶。
而现在，却也只剩下了我一人苟活罢。
我若以命相搏可否越过生死，若能，你怎还不醒来，如同以往一般，温良浅笑。
梧桐叶落，我着嫁衣补红妆，你怎还未来。
我那发誓要成万民敬仰之人的少年怎还不踏碎一地叶落含笑归之？
摇光，我真的乏了，无力应对这三千浮华。
纵然，只是这些悲喜与情仇。
只是这情愁喜悲啊。
这世间在无人似你眉眼，我今后所见之人都将如你一般，却不及你丝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