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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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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梧桐树下与你相逢,便于桐花之中与你永别。
听到他死讯的时候,是愣了的。如同一夜之间千堆雪落,不真切,伸手却指尖冰凉,冷的仿佛要椎刺入骨。寒沁入心。
接踵而至的便是万般不信,又如何能信。那个脸上无时无刻都有着淡淡的笑意的少年,那个身上萦绕着似有似无栀子香的少年,只因这一句话便被认为就这么一意孤行的离开,世间再无此人,无人替代,连缅怀的机会都曾不留下。叫我怎能相信呵。
城墙之上,他一袭长袍,乌衣墨发,佩剑入喉之时,可否回头眺望过那梧桐古树。
若肯施舍,倒也不枉我这苦短一生。
凤凰栖梧桐,是否终无怨
凤栖梧的传说,本就是他提及告知于我,连同爬上那茂密的枝杈,便能俯瞰这千年古城的秘密,一并托付。
犹记得曾问,你是否攀上过梧桐,如同乱世之英雄一般,心系全城,如同高高在上的王一般,冷眼俯视一切悲欢离合。他笑,傻阿笙,我便是不登高及顶,亦可以坐看芸芸众生。
虽生在这太平盛世,我仍可以做天下传颂之人,再者若攀上这古木,我定与你执手看这云起云落的。不急不缓的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云淡风轻的笑,一辈子仿佛都会如此狂傲的言语,在他嘴里却有了无端的可信,无关少年冲动,并非莫名依赖。我是跟着扯开了嘴角的,又怎么忘了,你还是那人人爱戴的城主之子 ,市井传说中遥不可及的贵公子。做事说话不疾不徐,生来便是为了当那一城之主,做这万民的表率。只是你昨夜又为何那般心急,还未等血染乌衣添几缕夜色浓稠,便又坠下城墙,还未等我将你铭刻入心,便只留下几缕回忆。若那时恰逢寒风冽冽,吹起衣襟,想必亦有了几分男子气概。不复以往信誓旦旦要顶天立地之时的稚气未脱。
但愿他眉头未皱,这般好脾气之人,还是多几分笑意才妙。亦不是未见过他皱眉的。如同那次,上元佳节,家家灯火通明。北方的城,素日里繁华有余自,在隆冬冷寂之时却也露出些清净,是有雪的,漫天飘落,接连不断地下着,雪落如花凋,倒有了几分凄冷。他领我爬上那梧桐古木,树叶嗖嗖作响,长袖上是沾了泥和尘的,和着剔透的雪,愈发显出了那面容的干净。夜色清冷,雪剔透的白,如同那时眼里的世界,非黑即白,爱憎分明,从未染上灰,那漫无边际的灰呀。“阿衍,你可知这桐花所含花语是什么。”
他的嘴角漾着笑,有着某种不能言说的狡黠和期待。
我是不知的,却仍不服输,只是提着眉,绞着衣角,故作毫不在意似的反问:“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他侧了侧头,避而不答,反倒问我,“阿衍。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丰希望否?”
这我倒是记忆犹新的,“凤胸怀天地,非桐木不栖。”音调低高了些许,有着分明的耀武扬威。他够了勾唇,那天生的笑眼自带风流,“若是知晓了,阿衍便可嫁与我了。”
“我偏要作他人嫁。”我恼羞成怒,愤愤地说道。
他皱起了眉眼,却也轻巧,“凤胸怀天地,非桐木不栖;我心系天下,非顾衍不娶。”
是惊的吧,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喜,无端而来汹涌而至。
“我顾衍今生亦非陆摇光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