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沈家思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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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寒又练习了几遍“干将九式”，停下身形看向白少辰，眼含关切的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白少辰想到方才的事，有些窘迫的说，“无事。”
沈墨寒又看了白少辰一会儿，见白少辰面色红润看似气色的确好了不少便点点头，“既然好了那我们便出发。”
“出发？去哪儿？”想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白少辰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同我回沈府一趟。”沈墨寒又变回了那张面瘫脸。
“诶？”白少辰闻言一愣，去沈府？这是要做什么！白少辰脑中瞬间闪过许多想法却都被他一一否决了，哎呀，自己这都是在想些什么！
沈墨寒倒像是并未发觉他的这些小心思解释道，“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要带上思雨。留她一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我了解的。就像我每次离家姐姐们都很舍不得我一样。”想到姐姐们白少辰就感到一阵失落。才分别没多久就如此想念她们，不知道她们过得可好？可想念自己？
瞧见白少辰失魂落魄的模样，沈墨寒心中一动，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白少辰的头。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沈墨寒倒也一时未觉有些不妥。感觉到身边人身体颤了颤，想是白少辰因为思念亲人心中难过罢，于是更加温柔地一遍遍抚摸着白少辰的脑袋，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她们都在等待着你学成之后回到她们身边。不要让她们失望。”
从未听到过沈墨寒如此温柔的劝慰自己，白少辰猛然抬头，看见沈墨寒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竟然带着些许温柔，心房狠狠一颤，是男人又如何？是断袖又如何？就算有违伦理道德又如何？他现在只想狠狠扑进身边人怀里好好哭一场，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念自己的亲人，告诉他自己想做人人敬仰的少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人人所唾弃！心中没由来的强烈想法使他把平日里困扰已久的答案抛之脑外，只把眼前人当做自己得以倾诉心中想法的知己。
白少辰猛地抱住了沈墨寒，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感觉到怀中单薄削瘦的身影沈墨寒的身子僵了僵，下意识地想要一把把他推开，却心中不忍，只好把手搭在他的背上，安慰似的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沈墨寒并不会安慰人，只知道每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妹妹都会这么安慰自己。好像经过妹妹的安慰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变得好起来了，所以他才会用同样的方式安慰白少辰。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使白少辰的心情好些，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虽然笨拙，但却是他的一片真心诚意。
感觉到沈墨寒的抚摸，白少辰抱得更紧了。
过了许久，白少辰才轻声道，“墨寒。”
“嗯？”沈墨寒轻声问道，声音虚无缥缈。
“墨寒，你说，干将莫邪说得是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真的是天作之合？”白少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不想让沈墨寒看到他此时的表情。他害怕听到沈墨寒的回答。他知道沈墨寒是不会喜欢他的，尽管他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但是这也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自己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看似冷漠无情，却内心温柔似水的男人。尽管他知道对于那个男人来说自己是特别的，但是他知道他与他之间的关系永远也只会是师徒，永远也不会越过那条界限。尽管自己是特别的，但也仅此而已，自己并不足以融化男人早已被冻结的内心。
“为何这么问？”沈墨寒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白少辰疑惑道。白少辰一向怨恨此事，三番五次强调自己并非拥有断袖之癖，对此事芥蒂颇深。沈墨寒以为白少辰对此说法嗤之以鼻，甚至厌恶至极，平时也不愿提及，却没想到他还是将此事时时刻刻放在心上，这倒是令沈墨寒揣摩不透他的用意了。
“墨寒，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你了，你会怎么办？”白少辰把脸埋在沈墨寒的胸前，看不清表情。
“我不知道。”沈墨寒叹了口气。如果毕竟只是如果，既然没有发生过，那么他也不会知道自己那时会有的反应。况且他并不认为白少辰会喜欢上自己，自己对他一直都很冷淡，他不是一直对他有所芥蒂，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既然是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不必去思考这种无谓的假设。如果就是如果，永远都不会发生。
“你知道吗，墨寒。所谓情，就是看见一个人会心跳加速，看见一个人会失去所有的理智，那个人让你感觉安心，让你感觉温暖，只要在那个人身边什么都好。那个人，就是你的生命，你的全部。”白少辰挣脱开沈墨寒的怀抱，看着沈墨寒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的......全部？”沈墨寒低头喃喃自语。
“算了。以后的时间我会慢慢教你。”白少辰笑了笑，可是笑却不及眼底。只要这样就好了吧？只要能够留在这个人的身边，看着这个人一点点改变，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哪怕是自己所不喜不愿的师徒也无妨。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
爱，也是陪伴。
沈墨寒看了白少辰许久才移开了目光，“嗯，你答应过我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些奇怪的话，不过应该是因为想到了亲人才会变得奇怪的吧？
“那我们走吧。”白少辰笑道。
“嗯。”
沈墨寒快步往前，白少辰看着沈墨寒的背影许久，轻笑了笑追上前握住了沈墨寒的手。沈墨寒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略微皱了皱眉，却还是没有甩开。算了，牵着就牵着吧。若是这样可以抚慰他的情绪，那便牵着也无妨。
沈墨寒，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也许只不过是因为思念亲人才生出的情绪，可是，既然是上天注定的姻缘，那么我们注定此生不离不弃。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也要携手共度。这就是命定的夙愿，逃不过的情劫。我知道现在的你不喜欢我，我也并不会强迫你，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你看向我的眼中偶尔会流露出你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只要你不拒绝我握住你的双手，那么尽管我们的心不在一起，但是能够像普通情人一样，我也觉得心满意足。
两人就这样双手相握走到了沈府。白少辰只觉得时间匆匆，恨不得能够天长地久，却也知那不过是痴心妄想，便也只是微微笑笑。
沈家地处江南，江南气候湿润，梅雨众多。此时正是梅雨季节，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倒是给这闷热的天气带来些许清凉之意。
江南人性子温润，如同这绵绵细雨一般，虽是下雨却仍撑着竹伞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路赏雨看花，悠然自得。
白少辰并未来过江南，觉得新奇非常。江南不同于他们那里，江南处处小桥流水，花团锦簇，让他流连忘返。不知何时沈墨寒的手中多了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为他遮蔽风雨。沈墨寒倒也不急，任他站在门外看着这来来去去的人，听着不远处街市商贩的吆喝声，打量着江南住宅的粉墙黛瓦。
白少辰看了一会儿这才对沈墨寒说道，“江南与北方果真不同，江南好似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且天气温润潮湿，比我们那里有趣多了。”
沈墨寒看着白少辰眼中掩饰不住的喜色，不动声色的说，“既然如此，我们可在此地暂留几日。”
“真的？”白少辰兴奋地看着沈墨寒，可是看着“沈府”这苍劲有力的二字，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道，“可是武林大会不是就要开始了吗，来不及的吧。”边说着边恋恋不舍的看着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
沈墨寒把他眼中神色尽收眼底这才慢悠悠说道，“离武林大会还有三个月，赶至那边只需几日即可，我也需要找寻地方修炼剑法，你大可放心。我会叫思雨陪你四处逛逛。”
“太好了！”白少辰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身为北方人他却偏爱这温润的江南，或许是与江南有缘罢。江南，既温润如玉，又飘逸如墨，黑、白自古以来就有全然不同的用意，且差别甚大，但是江南这地方却能将这两种全然不同的颜色恰到好处的融洽在一起，好似两种颜色本就该融洽至极。白少辰也是一介读书人，提起水墨他想到的便是江南，他曾在书上见过“水墨江南”几字，当时他尚且年幼，且从未出过白府不远，因此不懂这词中深意，现今他方才明了。所谓水墨江南，便是这江南如同水墨一般，温柔至极，如同山水画卷，就如同自己的五位姐姐，美丽温婉，秀丽端方。
欣赏许久他这才忆起自己正站在人家家门口，站了这么久却不敲门，很没礼貌吧？白少辰朝着沈墨寒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轻叩门扉。
沈府并没有白府那么大的规模，但是却有江南人家特有的古典气息。门匾上的“沈府”二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一位精通书法的大家所写。过了没多久门便被一个年轻丫鬟轻轻打开，白少辰迫不及待地探头看去，入眼的便是满园花簇，姹紫嫣红，生机勃勃。不由暗叹，这江南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就连花也开的比白府好，若是素来喜爱花的四姐看到了必定会欢喜不已吧？白少辰心中思绪万千，以后定要带四姐来江南看看。
才一进门便瞧见一青衣女子远远走来。白少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娇俏女子。
这江南的女子果真与别处不同的，大概是江南的特色，江南的女子性子温婉如玉，小家碧玉。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因此还显得有些稚嫩，但小小年纪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不难看出要是长大后该会有如何的天资绝色。细看眉目间跟沈墨寒有几分相似。白少辰略加思索便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与此同时，青衣女子也在打量着白少辰。从两人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两人交握的手，哥哥向来情绪寡淡，从来不与人交好。可是眼前的白衣公子却能握着哥哥的手，而看哥哥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半分不满之意，反而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两人如此亲昵，眉眼之中似乎还蕴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情愫，怎能不让她为之震惊。面前的公子究竟是有什么本事能让哥哥如此另眼相看。细看白衣公子长得倒是颇为俊俏，看服饰应当是个贵族公子哥，却丝毫没有公子哥身上惯有的傲慢之气，反而温和有礼，使人生出亲近之意。腰间的佩剑花纹精致，品相不俗，看来应当是常常习武，或者是个极爱刀剑之人。可是奇怪的是男子的气质却温和儒雅没有一丝杀伐之气，反倒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也看不出一丝内力波动，应当是个读书人罢......真是个奇怪的人。沈思雨天资聪颖，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眼眸清澈她却看不破，不免对这个温和的白衣公子产生了些许兴趣。
见妹妹一直打量着白少辰，沈墨寒不由得开口提醒道，“思雨，这位是白家小少爷白少辰。乃我沈家的贵客，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招待贵客。”
“是，是思雨无礼了。”沈思雨微微欠身，眼睛却仍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少辰。原来眼前的清秀公子是白家小少爷白少辰，怪不得穿着精致细腻。腰间的佩剑和探索不到的内力也能得到解释了。白少辰学习多年依旧不得武学要领，没有内力，是个武功废柴，却偏偏喜欢做什么大侠梦，真是可笑至极。沈思雨瞬间对白少辰丧失了兴趣，不过白少辰倒是与江湖流传的不太一样，没有想到还是挺温和有礼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他废物的本质。哥哥怎么会跟这种庸人来往？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人落座后，白少辰起身行礼道，“原来是思雨妹妹，刚才真是失敬。”白少辰对沈思雨倒是心中很有好感，这位思雨妹妹倒是与自己的五位姐姐全然不同，乍看起来温婉大方，其实却是一个俏皮聪慧的姑娘，全然不同的两种性子在她的身上却不觉得有冲突，反而她本就该如此，倒是与这江南一般，别有一番风味。
“哪里。是思雨怠慢了。”看见白少辰儒雅端庄，一表人才的模样，沈思雨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虽说这白家少爷不懂武功，可是为人品行却不错，气质修养也很好，还是值得深交的。或许哥哥就是被他的品行折服的吧。
“思雨。武林大会还有不久就要开始，现在武林形势动荡，魔教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沈家现如今没落，只剩下你我二人，留你一人在沈府我不放心。收拾下行李，到时随我们上路罢。”
“哥哥要去武林大会？”沈思雨瞪大了眼睛，又看向了一旁细细品茶的白少辰，“这白公子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江南最出名的便是茶，许多有名的茶叶便都是出自江南，譬如碧螺春和龙井，此时白少辰品的，便是这碧螺春。一口喝下许久尚还口齿留香，香味久久不散，白少辰闻言放下茶杯笑笑，“是啊，不过我不会什么武功，不过是陪同墨寒去罢了。”
“墨寒......”沈思雨喃喃道，心中却想，哥哥素来不喜别人这般叫他，却放任这白公子，看来这两人关系果真不同寻常。沈思雨本不是什么八卦之人，但是但凡有人敢对哥哥不利，她沈思雨就算是拼尽性命那也是决不饶他。想到这里，她终究再也忍耐不住出口询问，“哥哥，你与这白小公子是何关系？”
因为心思急切听来便有些咄咄逼人，沈墨寒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师徒。”
白少辰闻言有一瞬的失落，却还是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看时已是神色正常，但是这短短一瞬的神态变化并没有逃过沈思雨的眼睛，这两人之间定有问题。但是她知道刚刚冒失求证已经惹得哥哥不满，便不再追问下去，既然会常常见到白少辰，那么便暗中观察好了，也不急于这时，想到这里，她含笑着说，“既然白公子要在沈府暂住几日，白公子来得仓促思雨还未准备客房，思雨就先前去准备客房，哥哥与白公子慢聊。”说完便行了个礼退下，却被沈墨寒叫住，“思雨，这几日我要闭关练习剑法，白公子初次来到江南，你带他四处逛逛，好好招待。”
“思雨知道。”
“嗯。”
随着沈思雨的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沈墨寒和白少辰两人。感觉到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白少辰只好开口缓解气氛，“墨寒，思雨妹妹真是乖巧。有这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妹妹真好啊。”语气中是满满的艳羡之意。自己只有五个姐姐，若是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妹妹该有多好。
沈墨寒看了白少辰一眼，“你想要一个妹妹？”
白少辰轻叹了口气道，“也不是非要一个妹妹。只是在白家，我才是那个最小的弟弟，一直都被姐姐们护着，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也希望能有个妹妹好让我保护她不被人欺负。”
沈墨寒看着神色黯然的白少辰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是从来没有遇见自己，要是没有得到莫邪剑，或许他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吧？或许这样他的脸上会多些笑容。自从遇见自己起，沈墨寒就已经见过他的眼泪许多次了。在自己身边，他过得并不开心吧？或许从未开心过。他应该在白府和他的五位姐姐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不用跟着自己四处奔波，不用背井离乡......如果没有遇到自己，他会不会过得更好。沈墨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也许这个想法已经在自己心中埋藏许久，只是现在突然想起罢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问出了这句话，“如果没有遇见我，你会不会过得更好？”
白少辰被他的话愣住了。藏在一旁偷听的沈思雨也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白少辰才轻声道，“我不知道，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会跟姐姐们分开。或许我还是会像往常一样缠着姐姐们学习武功，还是会憧憬着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行侠仗义的少侠，过着我最为看不起的富家少爷的生活......或许会有一天，我不再执着于学武，我安分当着废物小少爷，跟普通人家一样考取功名，可是，沈墨寒，没有如果，跟随你来到这里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后悔过，能够认识你真的很高兴。况且，这些都是我的命数，不是吗？”白少辰看着沈墨寒，眼中有些前所未有的认真之色。如果再来一遍，自己还是会与小六出门，还是会遇到沈墨寒，自己还是会心甘情愿地跟随沈墨寒来到这里，闯荡江湖，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自己还是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既然不会有改变，那么又为何要后悔？
沈墨寒看着白少辰沉默不语，许久后轻声叹了口气。
“哥哥，没有想到哥哥居然还会有这么不自信的一面......一向不在乎别人想法的哥哥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情绪......莫非哥哥，莫非哥哥真的对那白小少爷动了情？”沈思雨看着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的沈墨寒，愣怔道。没错，那种看不透的莫名情愫，就是情啊。沈思雨本以为哥哥没有情感，没有欲念，就算自己是沈墨寒唯一的至亲，是沈墨寒在这个世上唯一信任的人，沈墨寒也没有对她多一丝感情。可是哥哥却对着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说出这般情绪化的话，这不就是动了感情吗？沈思雨虽然从未喜欢过人，却也知这是动了感情的征兆，不由得神色复杂起来。这可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平时最为机智聪颖的她也乱了心神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白少辰见沈墨寒许久未说话不禁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沈墨寒明亮的眼眸。沈墨寒的眼神似与平时有所不同，一向暗沉如墨的眼眸现如今却如同里面藏着浩瀚星辰，明亮至极。
“你......你笑了？”白少辰讶异的看着沈墨寒浅笑着的容颜。
“我，笑了？”沈墨寒摸着自己的脸眼中有着明显的诧异。
“嗯。”白少辰点点头。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他笑了，却还是为其所惊艳。沈墨寒的笑如同江南的水墨般，滴落在泛黄的宣纸上渐渐晕染开，浅薄至极，却也美丽至极。
沈思雨此时已经惊讶地捂住嘴，没有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哥哥居然会笑。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沈墨寒的笑容，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板着个脸，为人疏离冷漠，就算是跟自己也说不上几句话。她原本以为沈墨寒是没有心的，他不懂感情，可是没有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让她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哥哥。言语温柔，会笑。这个人对哥哥的影响竟然是如此之大吗？哥哥，哥哥真的因为他而懂了情？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沈思雨终于忍不住朝他们走过去。
“哥哥，我整理好了。”话虽是对沈墨寒说的，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白少辰的身上，带着疑惑和思索。
感觉到了沈思雨的注视，白少辰笑着说，“多谢。”
沈思雨不由得冷哼一声，这个呆头呆脑的白家少爷究竟有什么好的，根本配不上自家哥哥。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
白少辰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沈思雨，挠挠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算了算了，不过是个小女孩，自己何必与一个小女孩置气呢。况且白少辰很喜欢沈思雨，把他当做亲生妹妹看待、疼爱，自然是不会与她生气的。倒是沈墨寒冷冷地瞪了一眼沈思雨，眼含警告之意。沈思雨的心中越发不满，哥哥从未如此对待过我，都怪那个呆子！
“既然收拾好了，天色也已不早，你先去歇息吧。”沈墨寒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白少辰，再看了看一脸愤懑的沈思雨，淡淡道。
白少辰讶异的看了沈墨寒一眼，疑惑道，“既然天色已晚为何你不休息？这几天你也未好好休息，便早早歇息吧。”
沈墨寒摇了摇头，“武林大会临近，我要好好练习这‘干将九式’，况且我早已习惯晚睡，倒是你，气色不好应是疲惫至极，应当好好休息才是。就让思雨带你去客房，明日好好逛逛江南。”
见沈墨寒执意如此白少辰也只好放弃劝说，“那好吧，你也早些休息，那我先去睡了。”
“嗯，好梦。”
沈思雨带着白少辰来到客房外，便道，“这里便是你的房间了，有事可唤丫鬟，我先回屋休息了。”
沈思雨走后，白少辰细细打量着客房。
木门雕镂精湛细腻，刻纹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白少辰细细观赏了半晌，便推门进屋。江南人家果然极度喜欢雕刻镂花，白少辰看着各式各样的花雕赞不绝口。白少辰躺在床上，不久便在紫檀的清香中陷入梦乡。
另一边，沈墨寒并未如他所说急忙练习剑术，而是在白少辰房前不远处抬头赏月。雨已经停了，空气中似有甜甜的花香，今晚虽说不是月圆，却也明亮如镜。沈墨寒反手握着干将剑，将其背在身后，一边站在院中抬头看着这皎洁月色。空气静谧无声，只有虫鸣。沈墨寒听着不远处白少辰越加安稳的呼吸声站立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花香虫鸣，月光清亮，黑衣男子静立，好似一副绝美画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沈家思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