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段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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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这段誉青便如同背后灵般沈墨寒一行人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缘分，那么三次或者三次以上就是故意了。
白少辰等人从最初的讶异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便都是拜段誉青所赐。段誉青所谓的好友便是他的家从，自然是对他说一不二，连白少辰都未看出这样貌堂堂，谦逊有礼的段家公子竟是如此厚颜无耻，真是失策。这不，这煞星又来了。
“这不是小少爷么，小少爷，你们也来这附近逛啊。”随着折扇打开的呼呼风声，白少辰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而沈家大小姐沈思雨则是直接抱怨道，“怎么又是他！”
“沈小姐为何总是对段某抱有敌意，不知段某哪里得罪了沈小姐。”段誉青对着沈思雨行了个礼。
“你说你这个人，我们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沈思雨恨恨地瞪了段誉青一眼。
“难道沈小姐不觉得这便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吗？”段誉青依旧微微笑道，神色不变。
“分明就是你厚颜无耻、阴魂不散！”沈思雨边说着边挽住了沈墨寒的胳膊，“哥，你看这人，好烦啊。你难得回家一趟我还想和你好好待一会儿呢。”
沈墨寒闻言淡淡看了段誉青一眼，“思雨，不得无礼。”
“哥！”
“好了好了思雨妹妹，出来玩就是要寻开心的，何必破坏了大家的好兴致呢。既然誉青费尽心思打探我们的行踪，便有他的道理，便随他跟着吧。”白少辰意有所指的看了段誉青一眼。虽然他一向对于感情上的事情很是迟钝，但是那只是相对于自己而言，他看得出来段誉青对沈思雨有意思，但是却不知为何要用这么笨拙的方式，也不表现出来，反而使得其反，让沈思雨对他印象很差。江湖上的事情他平时也有听父亲说，父亲常夸这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聪明伶俐，做事果决，为人圆滑，怕是很快就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接任这御剑山庄了。因此也格外关照白少辰，若是有一天见到他，要好好交际，万不可得罪。父亲的眼光一向老练，绝不可能看错人，所以这段誉青的确该是有能力之人，又为何会做出这般笨拙的举动，令白少辰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找个两人独处的机会好好问问。
想到这里，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灵机一动，便附在沈墨寒耳边说，“墨寒，这段公子心中有事，我要单独开导开导他，等会儿你想办法支开思雨妹妹，这段誉青一直这么跟着也不是回事。”
“所为何事？”
白少辰似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这本是人家私事他不应该告诉别人，但是沈墨寒又不是外人，也不是喜欢八卦之人，说给他应该不要紧的吧？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越发放轻，吹得沈墨寒耳朵痒痒的，“誉青他，喜欢你妹妹。”
沈墨寒一愣，看了看一直追在沈思雨身后不放的段誉青，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如何知晓。”
“也就只有你看不出来罢，我倒是觉得他表现得足够明显。他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不懂分寸之人，应当看出我们并不喜欢有他跟着。但是他却仍然粘着我们不放。况且这一路来他并未与我们说几句话，却一直缠着思雨妹妹不放，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相比我们两个，他更亲近思雨妹妹一些。”
沈墨寒看着身边说得眉飞色舞的白少辰，陷入了沉思。只在意一人便是喜欢吗？在认识白少辰之前，他孓然一身，心中只有不断增加自身实力，保全妹妹与自己的性命，并无他想。认识他之后，他渐渐有了笑容，有了常人的感情，他渐渐把白少辰放在了心里，会在乎他的想法与意愿，这便是喜欢了吗？
白少辰说着说着见沈墨寒只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脸色一红，有些不自然的说，“你看着我干嘛。”
“我的心里，只有你与妹妹，那便是喜欢吗？”
白少辰闻言一愣，却见沈墨寒神色认真，便知他不是在与他说笑，他说他的心中，只有他和沈思雨两人。沈思雨是他的妹妹，他自然喜欢她。那么剩下的便是......白少辰像是陷入了恐慌中，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醒了，就碎了。
“你......”
沈墨寒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对思雨，或者对你，有那种感情吗？”
白少辰摆摆手，“你对思雨妹妹的确有感情，不过那是亲人间的亲情，就像我与姐姐一样。至于我......”
“至于你什么。”沈墨寒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至于我与你......在你的心中，或许是师徒之情吧。”白少辰的喉咙微微发干，垂下了头。是啊，怎么可能是他喜欢自己呢。一定是师徒之情吧。沈墨寒一向孤身一人，除了自己与沈思雨之外就没有别的亲近之人了吧？所以自己与沈思雨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这才让他把与自己的师徒之情与爱情混淆了吧？对，一定是这样。白少辰一遍遍地在心中念叨着，试图说服自己，可是每念一遍，心中就如同针扎般疼痛难忍。
沈墨寒看了看垂头沉默不语的白少辰，感觉心中也变得沉闷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喃喃自语，“当真......不是莫邪说的情爱吗......”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所谓感情，本就是复杂难辨，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分辨得清呢？
白少辰心情微微平复过后便拉着段誉青走远了，说是先去看看前面酒楼是否客满。
“小少爷拉我过来所为何事？”
白少辰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喜欢思雨妹妹，对不对？”
段誉青微微一愣便轻笑起来，“你果然看出来了。”
“常听家父说段公子聪慧过人，为何会用如此笨拙的方式追求佳人？这实在不像是段公子的作风。”
段誉青倒是摇了摇头，“若是白小公子也有倾慕之人便不会这般认为了。恋爱之中的人，都会变得特别笨，只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你倒是听起来很是了解的样子。”白少辰打趣道。
“小少爷说笑了，这段某可不敢当。我感觉得出来沈小姐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这才一直寻求机会接近她，若是沈小姐当真不喜自己，也不会愿意同段某说话了。段某也是懂分寸之人，绝不会做些沈小姐不喜之事。”段誉青摇晃着手上的折扇，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倒还是段公子想得周全，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若想求得佳人，还得小少爷与沈公子相助才可。”段誉青收回折扇，对着白少辰微微鞠了一躬。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自然是多制造一些我与沈小姐单独相处的机会。段某能够看出，小少爷与沈公子关系，也不一般。”段誉青忽然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白少辰。
白少辰浑身一颤，有些结结巴巴的说，“你......父亲......”
段誉青连忙道，“若是段某能与沈小姐结为连理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小少爷不必担心，段某不是不懂分寸之人。这些天承蒙小少爷关照，段某定会牢守秘密，绝不会将此透露出去。”
白少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与墨寒自会帮你。”
“那就多谢小少爷。”
众人于酒楼坐下，白少辰连忙主动拉着沈墨寒，沈墨寒看了看白少辰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心中微微一动，问道，“干嘛？”
“那个......那不是刚才誉青找我帮忙，说要我们多给别人一些亲近的机会。”
“因为这样？”沈墨寒看了看白少辰拽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恼怒非常，一把拽开白少辰的手，黑着脸坐下。
因为用力白少辰白皙的手腕上顿时多了几道红痕，有些火辣辣的疼。白少辰有些愣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有些委屈，鼻子一酸就想要落泪，但是看了看身边紧抿着唇一语不发的沈墨寒，只好强行忍住眼泪在他旁边坐下。就算是落泪那又如何？只怕会遭他嫌弃吧。这样想着，他便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情绪，一语不发。
段誉青看了看沉默的两人，试探道，“两位这是闹别扭了？”
白少辰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吃饭。”
沈思雨也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哥哥，她从未见过哥哥这般恐怖的神色，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害怕，“哥，你......”
“无事。”沈墨寒冷声道。
“既然没事那就用膳吧。”段誉青笑着打圆场。
“喂，你没看出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吗，吃什么饭。”沈思雨怒气冲冲地用手肘拱了拱段誉青。
段誉青朝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解释道，“正是因为他们之间气氛不对，我才要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否则怒气积压心底更加不利。”
“哦。”沈思雨似懂非懂的应声道。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若非他们两人解释清楚，我们也帮不上忙，你就别操心了。”段誉青安慰道。
“那又不是你哥哥你当然不着急。”沈思雨冷哼了一声。
“你......唉，算了。菜都凉了，快吃吧。”
这沉默的氛围一直僵持到回家仍未得到缓解。
看着天边的明月，沈思雨有些担心道，“哥。”
“天色已晚，快去歇息吧。”
“我不是说这个，哥，你跟少辰哥哥这是怎么了？”
“与你无关。”
“唉，哥！”还未说完沈墨寒便已走远。
白少辰一回到沈府便回到房间躺下，他不知道沈墨寒为何生气，他并未说错什么话。一直以来，自己都是百般迁就他，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心疼他。自己曾经也是白家受人备受疼爱的小少爷，现如今，却因为他不再骄纵，学着做些家事，学着在他心情不好之时安静地陪伴他，可是现在却还是惹他生气了。
在一个人的房里，白少辰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委屈。晶莹的泪水渐渐浸湿了棉被，白少辰的声音原本轻如蚊咛，后来声音越发哽咽。在寂静的夜晚越发清晰。
沈墨寒在床上静躺许久，久久无法入眠。只好起身出门。
逛着逛着便逛到了白少辰所在的西院。沈墨寒看着紧闭的房门许久，微微一愣便僵直着身体转身想要离去，却突然听见了哽咽的哭声。
沈墨寒轻叹口气，还是忍不住走到了门边。门没有关，明亮的月色照亮了整间房间，白少辰几乎整张脸都埋在棉被中。
沈墨寒看着在偌大的棉被中紧紧缩成一团的白少辰，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本来他也并没有做什么，是自己不知为何生气伤害了他，到底还是自己的过错，想到这里沈墨寒感到些许愧疚。
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沈思雨与白少辰两人，自己却没有好好照顾他们，这些年来，自己四处游历冷落了沈思雨。今天又莫名其妙生气惹哭了白少辰，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糟糕，总是伤害到身边最重要的人。
这样想着，沈墨寒坐在了床边，轻轻掀起了棉被，手却忽然被人抓住不放。
“不要......不要离开我。”沈墨寒闻言一愣，便下意识的看向白少辰。白少辰紧闭着双眼，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他的嘴中无意识的发出梦呓，手紧紧地握住沈墨寒不放，看起来像是受惊过度。在梦中，五位姐姐离他而去，白山也摇摇头挣脱开他的双手，沈墨寒......白少辰想到了早上，沈墨寒黑着脸一语不发，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应该是......讨厌自己了吧？是该讨厌的，自己不学无术，明明就没有习武天赋却偏偏还要赖着他不放，又聒噪烦人，是人都会讨厌自己的吧？
“你看，这不是白家的那个废物吗？他居然还有脸出来，把白家的脸都丢光了。”
“嘘，小声点，盟主对他可是疼爱有加，若是被他听见了我们怕是要遭殃了。”
“哼，盟主也真是，不过就是个废物居然把他当做宝，呸，他有什么好的。”
“快走吧快走吧，他过来了。”
以前，他便是这样，就算是什么都不做走在街上，也会有这些骂骂咧咧的声音。长大些，对于他的不屑叫嚣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如同熊熊烈火燃烧不尽。
“这位便是贵公子吧，看起来可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
“既然是白家的公子想必定是少年豪杰，我家小儿会些武功，可否让公子与我家小儿切磋切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似有不妥吧。”
“有何不妥？都是年轻人嘛，我家小儿向来目中无人，此番切磋也好搓搓他的锐气，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实话不相瞒，我家小儿不会武功。”
“白小公子怎可能不懂武功呢，盟主可是说笑了。”
等到那帮人走后，白少辰这才愤然开口道，“爹，你明知他们是故意前来挑衅，为何不说。”
白山只是摸摸他的脑袋不说话。现在想来，他爹也觉得脸面无光吧！
沈墨寒，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墨寒......墨寒，我会努力学武功的，你不要......你不要......讨厌我......”白少辰呜咽着一遍遍重复道。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最在乎的人，便是沈墨寒。
沈墨寒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握住了白少辰的手。他不知道他对白少辰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他说的师徒情。或者说，有，但是远远超过了。
白少辰感觉到了手心间的温度，慢慢张开了眼睛。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白少辰泪眼婆娑，看不清楚来人。但是他知道，坐在他身边的，握着他手的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墨寒。”
“嗯。”
“为什么来？”白少辰没有回头，背对着沈墨寒，另一只手在棉被下紧握成拳。
“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哦。”
沈墨寒想了又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白少辰一愣，却还是很快恢复了情绪，“没什么，夜深了，我要睡了，你请回吧。”
“不，若得不到答案我便不走。”沈墨寒坚定道，他坚信他想要得到的答案白少辰一定知道，若是不能解开他心中的疑惑，他今晚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何必执着于一个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白少辰叹了口气。
“我......知道？”沈墨寒有些茫然的问。
“是啊。”白少辰回过头，定定的看着沈墨寒，“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沈墨寒看着白少辰，白少辰浅笑着看着自己，清澈透明的瞳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你......你喜欢......”
白少辰打断了沈墨寒未说出口的话，“是啊，我喜欢你啊。沈墨寒，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就连刚刚相处不久的段誉青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就不懂呢？我一直，一直不敢说出口，生怕若是你知道我对你怀有这般心思，你便会疏远我，觉得我恶心，所以我一直把这份心情隐藏在心底。可是现在，你又为何要逼迫我呢？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白少辰看着沈墨寒，眉眼弯弯，眼睛明亮如星。
沈墨寒此时已经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原来白少辰一直爱慕着自己，那么他上次说的话，不是假设，而是认真的？原来，如果不是如果，可是他，竟从未想过所谓的答案。
“墨寒，以前我曾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你了，你会怎么办......那么你现在，想好了吗？”像是被夺去了呼吸，就连空气也变得沉重，沈墨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怎么能说当时的他只把他的话当做是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正有一个人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拒绝吗？不，他对白少辰的确有某种不知名的感情，在没有弄清楚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之前，不能妄下断言。那么，接受？也不行，若是没有弄清楚便随随便便地答应他，那是对他的不尊重。沈墨寒只好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连空气也凝结成冰，白少辰突然笑起来，“果然，一切都不过是场镜花水月，梦醒后，什么都不剩下了。你不必说了，出去。”
“少辰，我......”
“不必说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与你无关。从明天起，你我还是师徒，你我，还会与往常一般，没有任何不同。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见白少辰已经闭起双眼，显然不想再跟他说话，沈墨寒只好走出了屋子，替他轻轻掩上房门。
月光还是柔柔拂在他的身上，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却又似乎，一切都已全然颠覆，不复存在了。
是梦是醒，又有什么分别呢？庄周梦蝶，究竟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他呢？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够分清？不过是一再自欺欺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段家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