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SON》清阙

3、第 3 章

　　“七月七日故姬，似乎职业是狩灵师。”老师之间也这么议论。
　　“说是能看到灵魂呢。”学生之中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电视上也经常看到。和二月世四日小羽一样有名的儿童狩灵师。
　　那么，来水仓国小，做什么呢？
　　都会这么想吧。
　　“找到你了呢，跟魔女交易的索拉小姐。”
　　蝉语一惊，顺着声源逆光看去。
　　黑色的瞳仁，棕色的自然卷短发。不可一世的神情简直就像素姬二世，唯一的区别是素姬是女孩，而故姬，竟然是男生。
　　这算什么，走了一个素姬，又来了一个故姬。估计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是清阙太没水准，所以只能取出这种程度的名字……当然其实事实也差不多啦。
　　“你的灵魄有被强行拉扯的断裂痕迹，说明这个身体并不是原装的。但是断口很平整，说明是经过你以及身体原主人的默许甚至是同意的。”
　　故姬在分析事情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曲起手指轻叩桌面。咚咚的声音不急不徐，足以给谈话对象莫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呢？”
　　蝉语眯起眼睛来适应光线，冷漠地问道。
　　“想也知道吧，会接受这种无聊交易的人，除了次元魔女之外，不作他想。”故姬笑了，静谧而诡异的笑容，好像黑暗中绽放的鲜艳花朵。
　　“然后，你和魔女的关系？”
　　故姬的笑停顿了一下。
　　“你真聪明。我开始有点好奇你所生活的那个次元了，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个小东西的呢？”
　　“也许我比你大也不一定。”蝉语冷冷的说。
　　“怎么可能，我可是活了上千岁的独角马呐。”故姬掩嘴笑了，“我还有其他样子，下回想看就给你看咯。”
　　“关我什么事情。”蝉语已经没有了兴趣，将头侧回来继续睡觉。
　　“怎么不关你的事情？”故姬也在蝉语边上紧挨着坐下，“你刚才不是问我跟魔女的关系吗？我是被魔女收服的妖魔哦。不过魔女不想留着我，所以让我来试试看找你。”
　　妖魔？
　　“我恐怕制不住你呢。”连念都没有。
　　“灵魂转换这种术如果不是灵体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成功。”故姬在蝉语的脸颊上印上一吻，“魔女所能做的仅仅是为你们提供所谓媒介的‘桥梁’，说到底，付出力量的还是你自己罢了。”
　　蝉语不想说话了。天台的风很舒服，催人入睡。再说她本来就是来天台消磨午休的。
　　“本来跟魔女交易是一定要付出‘最宝贵之事物’作为代价的，只不过这次交易魔女并没有做太多，所以收取的代价也仅仅是让我跟着你而已。”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往我耳朵里吹气。”

　　故姬说他目前跟一个叫莫明的人一起生活。莫明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但是非要故姬管她叫妈。
　　我问，那她对你怎样。
　　好，好到跟上辈子欠了我一样。他这么回答。
　　他看着我口袋里露出来的手机链，问你和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通信了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跟那个叫蝉语的女孩子联络。
　　手机啊手机，你没注意吗，这个手机没有通话键，只有简讯功能。因为音频要想穿越时空需要很高的技巧，而文字代码就只需要足够的灵力就可以。所以一般都是魔女打电话给你们，你们无法打给她。但是你和那个女孩子也可以互通简讯啊，这才是魔女给你们这对手机的目的。
　　你好像知道的很清楚哦。
　　故姬就笑了，我是超越法则的存在。
　　故姬告诉我，我现在生活的世界和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是不同的次元，在不同的时空平行存在，互相影响又互不干扰。他说在一个次元就要遵循这个次元的法则，但是他和我们不同，他是超越法则的存在。本来我也好蝉语也好，在各自的世界生活到了16岁，由于那个名叫蝉语的女孩子提出想要重新过一次人生的愿望，于是魔女在征求了我的同意的情况下，让我和她灵魂互换，并且从七岁开始将各自的人生重新来过。这就好像把一条手链的其中一环拆掉，后面自然也会全部重新码过。
　　他说因为他不受法则的约束，就好像站在山顶俯瞰城市一样，他说他甚至可以透过这个躯壳看到曾经那个蝉语的十六年人生。他说他期待着索拉式的蝉语能走到哪一步。
　　然后我就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给他，我说你今晚回去打打看，对你帮助应该很大。我妈就是一直在这个医院看病的。
　　其实我不敢跟他说，我不会用手机。这在流星街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但是在水仓町，也许就有点可耻。
　　故姬竟然相信了，这点让我更寒。
　　在故姬离开天台的时候我有点想叫住他，问他他身上那种强烈却无害的气是怎么回事。但终究忍住。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本年度最后一件大事了。
　　但是后来出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祈歆病危了。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她在干活的时候淋了一场大雨，回来以后就开始咳嗽。
　　其实我挺害怕的。要知道，在流星街，因为缺乏药物，一点点小病或是伤口感染，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那时候的我才刚刚适应水仓町的生活，但是对于医院啦便利店啦却还是缺乏认知。更加不知道生病应该往医院送，只是一个劲的想要是有念就好了，要是有念就好了，要是有念就好了。
　　我至今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祈歆。
　　很奇妙的感觉。
　　又爱你，又恨你。又打你，又疼你。会往死里抽你，在你真的生气的时候怯生生地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小面额钞票。然后心就一下子酸下来。
　　她是个疯子，所以她只是更直接的宣泄了她的感情。她和艾伦是不同的，但是却也是家人。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艾伦保护的太好了，所以也许我并不能算真正的流星街人。我只是比较麻木，但是那不意味着我就真的没心肺。
　　念是一种生命能量。虽然不能代替药物，但是却可以保她不死。
　　当我感受到我身体里缓慢开始运转的气流的时候，我快乐的快要哭出来。
　　祈歆精神失常，但是她仍然很正常的工作，仍然摧我上学给我做便当。她只是比艾伦凶一点，但是她爱我。
　　我想或许是我想要救活祈歆的念头太执著了，所以修炼了将近一年都毫无反应的念竟然在此刻起了反应，围绕着我的肌肤开始缓慢的运转收紧，进而形成一层紧致的“缠”。
　　把部分的气注入祈歆的身体。祈歆长时间疲劳工作加上营养不良，整个人仿佛被榨干了一样削瘦。但是那张脸庞依然美丽，这让蝉语多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看见故姬等在我的座位前面。
　　“命运已经开始转变了。”他挑起唇角，缓慢地笑了。
　　“你没有送祈歆去医院对吧。”他又像之前那样用指节敲打桌面，“想听听以前的蝉语是怎么做的么？”
　　她把她的妈妈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但是因为没有钱，而且又是臭名昭著的水仓町的住民，所以医院拒收祈歆。她在门口等了三天三夜，直至祈歆因为发烧转肺炎然后死掉，而她也因为心脏病发作昏迷。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命运彻底扭转。
　　晚上回家的时候祈歆已经可以下床活动，到了第二天早晨就可以正常去工作。
　　我，改变了未来，或者说是改变了过去。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