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第四章
由军奴到大皇子的近侍军卫,怎可谓是一步登天,羡煞旁人。帛锦。。。。沈默本不谙,直到是旁人有意无意的点拨和讥讽,待反应过来,只得“以色侍君”四字........
边塞的春天一项肆意短暂,尚留有寒冬余威的冰霜压不住百草冲破动土的野性,蓬勃喷张的生命力从四围滚滚而来,压抑,冷峭,鲜活,张扬。
殿下极好伺候,
可是今日沈默在他旁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尽的压抑感,可能是狄人愈加蠢动,朝廷的指令下达愈加频繁,军士操练愈加勤勉。
就连子穆将军得空教沈默刀法和骑射时也时常走神.......
此刻沈默感觉到将军有一股子莫名的烦躁,这份烦躁在晚上收到京城来的密信与子穆将军商谈之后延续到了深夜。。。。。。
“沈墨,你觉得狄人如何”不经意的一问,语调冷冷。
“豪迈勇敢,一言九鼎,是草原养大的汉子”犹豫片刻,沈墨还是如实回答。爷爷生前曾私下和狄人做些小生意,还曾说过自己更喜欢与狄人打交道,没有那么多算计。
“哦,是么?”
殿下闻言,转身低头看着他,眼神高傲疏离,语调上扬缥缈如神袛细语。
“那依你所见,反倒是狄国更胜我大庆。”
沈默下意识低下头,殿下却抬手示意他与自己直视。。。。。。。
“属下愚见,绝无此意。”
见眼前人局促不安,纳兰正轩面上居然生出笑意,冰冰凉的,在优美薄润的唇上一闪而过。
他就这样看着身边局促惶惑之人,是因为这军奴愚蠢,还是其他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甚知晓,他也未曾深探。
渐渐,许是被暗黄的羊油灯迷了眼,纳兰正轩的目光,冷漠中滋生出狂炙,疏离中晕染出渴望,黑白分明的眼眸蒙上魅惑迷离,仍是看着沈默,坚毅果敢中带着偏执。
这狂炙、渴望和迷离魅惑幻化出无比温柔的目光,幽深像是冬日的漆水,又明亮似严冬的明月。而沈默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严冬中困在草原上的人,贪恋的追逐这光亮,渐渐被这目光包围,忘了凡尘。
直到粗糙的手指抚上眼角,拨动眼睑,沈默才如梦初醒,猛地退后。一时间,局促慌张的像和母亲走走失的小马。。。。。
微微一声叹息,“下去休息吧”。
匆忙退下间,未见纳兰正轩将密信掷地,因强压震怒而透出嗜血之性的双眸。
密信所报之事:三爷有意奏议清和公主和亲。
好个老三,敢用清和来算计自己!
世人都道四皇子和大皇子不和,却不知大皇子最忌但最想除去的实则是这个对人温和,事事通达的三皇子!
伺候将军早起,想到昨天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沈墨低着头不敢看殿下,且偷瞄殿下好似忘记昨日之事一般,仍是一派清冷尊贵,他高悬的心才着了地。昨日那心如擂鼓的感觉扰得自己一夜无眠,今日自己又止不住偷看殿下,自己这是怎么了。
日后他才知道,殿下不为人知的温柔和炙热并不是对他。
近日,纳兰正轩并其他几位将军出入左将军大帐愈加勤快,常常商谈许久不见出账。
今日,更有诸位将军争执之声隐隐约约传出帐外,想来帐内定十分胶着。沈墨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原本明澈高朗的天空乌云笼罩,黑压压而一片自北边而来,气势汹汹的压着石城灰黑的城墙。看着乌云渐渐聚拢推搡,厚厚的压在头顶,不觉胸口也有些压抑。。。。。。
“傻小子,要下雨了,去找个地方躲躲。”等待之际,恰逢左将军出帐小解,见我还在帐外等着,打发他去躲雨。
这左将军郑源真也是位有意思的人物,听闻其原为龚州黑风寨的二当家骁勇异常,颇具威名,当年还是四皇子的陛下经由龚州视察余杭,途径黑风寨盘踞的栖霞山。当时正值春日,栖霞山上的野杜鹃花开的红艳野肆,左将军就是透过这如霞似火的杜鹃看到了坐在乌黑骏马上的皇子,便当即离开黑风寨。后来屡立战功,圣上继位后亲封左将军。
正要离去,一声长长的“报!”军寨口一路飞奔到主帐。
报信的士兵战盔歪在一边在这暗淡的背景下颇显狼狈,“将,将军,不好了,狄人,袭击了我们,我们与乌兹的商队。”一路飞奔,支离破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再也支不住,倒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将军震怒,大将之风骤起,杀气凌冽,周身似有血光朦胧,丝毫不见了平日不正经的猥琐气质:
“狄国胆敢违约背誓,辱我大庆!”
当年漆水之战本就是为了大庆和乌兹商道,乌兹居于内陆,国内多为沙漠和荒地,唯盛产黄金,两国之间的商交关乎国运。漆水之约唯有一条规制毫无商榷余地:若犯商道,大庆必灭之!这十几年来,狄国在边界多生事端,确是一次也不曾欺犯商道,如今是真正违背漆水之约的规制,犯了大庆的忌讳。
战争。
唯有战争。
沈墨转身,看到自帐中出来的子穆将军目光深沉严肃,立于纳兰正轩身后。殿下一炫黑描金的便衣,深沉蕴厚,衬的他像寒潭里蛰伏的黑龙,愤怒不见丝毫,只觉胸有成竹的霸气,冰冰凉的眼底是压不住的嗜血不屑。我曾以为殿下是这世间最尊贵完美的人,可这样尊贵的人为什么此刻叫人如此害怕,想要远远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