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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院 这人不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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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苏沁就喊着要出院。医生说虽然只是些皮外伤,但身体突然受到猛烈撞击之后难免会有些不易察觉的隐患,建议她还是多休息几日,留院观察。
苏沁满脸堆笑,对着主治医师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身体一有不适便回来检查,医生这才放行。
刚出院的苏沁如放飞天际的小白鸽,欢呼雀跃。何以风来接她,说替她庆祝出院顺道去去霉运。
两次出手相救,苏沁对他心怀感激,想着要请他吃顿大餐。
苏沁把心一横,对着旁边正在开车的何以风问道:“说吧!你想吃什么?”
“真的假的?”何以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西餐中餐?泰国菜、印度菜、法国菜、日本料理、韩式烧烤、墨西哥风味大餐,想吃什么说吧!今天我请客!”苏沁一时来了兴致,还说上瘾了。
“我想吃……广东粥。”何以风故意拉长了调调。
“何以风,你不会吧?这里可是有个人想免费请你吃大餐咧。”苏沁嘴上说说,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喝粥而已能贵到哪里去,自己算是赚到了。
何以风见多了财迷,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猜中了七八分。不紧不慢地应道:“病人嘛,刚出院哪能胡吃海喝?大不了这顿算我请喽,你那次先欠着。”
苏沁心里一阵腹诽,唉,如意算盘打错了。救命恩人的饭钱你也敢省?活该你贫下中农,穷到现在!
车子兜兜转转,穿街过巷,来到了市中心附近一处小巷口。苏沁不禁感叹,自己不过离开了几年,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个隐蔽处。
“下车吧,巷道太窄,车子进不去。”何以风帮她打开了车门。
刚下完雨,空气却是出奇的好,石板上长着青苔,路有些湿滑。巷子幽深,几家开着的铺子亮着灯,远看似星光点点。
想想刚才路过的闹市夜景,灯红酒绿、繁华浮影一经对比,皆化作了海市蜃楼。苏沁喜欢这真切的美,因为她自信抓得住。
巷道漆黑,苏沁借着微醉的灯光迈着小步跟在他身后。拐角处一间风格别具的小馆子映入眼前,小小的灯箱在黑暗中分外显眼,上头写了几个字:“粥食府”。
铺子不大,直接摆在院落的空地上,加起来不过四张桌子,却是人满为患。建筑是普通的家宅,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倒是与闽南的红砖古厝有些相似。
干贝虾仁粥刚端上来,冒着热气在砂锅中打着滚,米粒早已熬透混着干贝的鲜味醇香诱人。苏沁边喝边吹气,一顿下来额间早已布满细汗。
何以风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白粥,苏沁看呆了。吃饭都能吃得这么优雅从容?
“看够了没有?”何以风头虽没抬,却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
苏沁笑道:“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表演吃饭的?”
他不以为然:“有差吗?”
苏沁逗他:“唉,你烫不烫啊?要不我帮你扇扇风?”
“我不烫,可这粥确实烫了点。”他故意打趣,“好吧,就让你扇!”
苏沁无比认真,道:“哦,那你等着,我去让老板抱台电风扇过来。”
他嗤地笑出声来:“不用你去叫,老板来了。”
她愣了一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回过头一个模样清俊的男子在她身后站定。
这人不过三十出头,扮相却有些古旧。寸板头,一身剪裁得体的褐色褂子下搭一条深色长裤。就连言行举止都让苏沁感觉到说不出的怪,他自称“老杜”连带着何以风也被他尊称为“老何”,她在心里嘀咕,年纪轻轻怎么总爱扮老?
何以风倒是跟他有说有笑:“‘粥食府’?啧啧,杜峭飞,你怎么不直接起个名儿叫‘粥师傅’得了。简单易懂,还能突显你超凡脱俗的气质!”
杜峭飞笑道:“那怎么成,我老杜向来不走寻常路。不能人家叫‘康师傅’,我也叫师傅。”
趁两人打得火热,苏沁又叫了份鱼片粥。何以风见她吃得正酣,不忘调侃她胃大如牛。
一直没留心苏沁的老杜,看着桌上那三个砂锅,也不禁感叹,“食量好的人有福气。这妹妹是有福之人啊!”
何以风“切”了一声,说他满嘴浮夸,一个饭桶也能夸上天。
苏沁抗议:“那是因为老板的粥太好吃了,我在医院都饿了两天了,能不多吃点吗?”
老杜呵呵直笑何以风总算是遇着个有眼缘的姑娘,还劝他好好把握。何以风连忙将他轰走,眼睛却瞥向了身边的女子。苏沁只顾埋头喝粥,老杜的一席话自是没听进去。
何以风一脸古怪:“你怎么净吃些海鲜粥?”
“我是海滨人,不吃海鲜吃什么?”苏沁不以为然。
她吃得有些撑了,一个人坐在后座椅上。车上暖气开得足,暖烘烘的,苏沁只觉得眼皮渐重。
何以风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跟她闲扯。这两天接触下来,苏沁发现他说话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所以她也就漫不经心地搭着话。
他一开始讲去年在台湾认识的槟榔西施,接着又讲上个礼拜在香港街头偶遇某明星。一听到明星名字,她的大脑自动开启了八卦模式。可惜,不一会儿他又鬼扯到了普通话和方言的问题上。
暖气的风温温柔柔地吹在脸上,苏沁抵不过倦意,窝在座椅上睡着了。
梦中的她好似又回到了熟悉的沿海小镇,海风拂面,吹得人醉意朦胧。巷道摆着几个竹椅,爸爸躺在上面昏昏欲睡。她穿着件粉色碎花小裙踩着水坑,一脸的调皮。雨后的阳光格外清丽,照在水洼处泛出阵阵粼光,苏沁看着有些灼人。这时不知道是谁吹起了口琴,曲子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歌,可她却听着有些耳熟。巷口隐约站着一个人,由远及近,她看不真切。
人影越来越近,她盯着那道影子瞧了许久,才轻唤出声,许澈,好久不见。
突然一股冷风刮来,她不禁一颤,身子蜷缩起来。
车子在苏沁住的公寓楼前停下,被何以风以特殊手段强制叫醒后的苏沁依旧神思倦怠。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了进来,苏沁一个激灵,吸着鼻子,不忘嘟囔着:“叫人起床的方法有很多……”
何以风抢着说道:“但这个最直接”,他瞥了眼苏沁,面露讥诮,“现在看来,效果可真是顶呱呱。”
苏沁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铁定说不赢他。这世上有种人叫“自来熟”,苏沁肯定自己不是这种人。但她跟何以风却好似相识很久般,他从不在她面前装贤士,她也从不在他面前扮淑良。她没来由地脑中冒出一个词“生死之交”,随即又“呸呸”两声,暗骂自己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喂,你到底下不下车啊?”何以风盯着后视镜中目光呆滞的人,继续道:“你不会真睡上瘾了吧?大不了我舍命陪下君子,咱俩今天就睡这儿得了。”
苏沁连忙说道:“你老大爷们自然不要紧,我一黄花大闺女,一没订婚二没对象的,名声臭了还怎么嫁出去?”
他回过头,故作俾睨,“就你这样儿,早几年还可能会有人要。现在谁要就是倒贴,食大如牛啊!早晚得把人吃穷。”
苏沁撇了撇嘴。
他倒真说是上瘾了,“不是吗?谁娶了你这么一个大饭桶,那还不算触霉头?”
她扬眉道:“亏某人之前还说要替我去去霉运,真是个假大空!”
“去的了一时,去不了一世。”
夜色已晚,苏沁懒得同他嚼舌,道谢后一溜烟跑进了公寓大楼。秋夜的风微冷,苏沁脖子一缩才发现衣领处微凉,低头细看才发现有些湿了。天呐,她竟然在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丢死个人!
苏沁啊苏沁,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