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
第二十五章
既然等着要吃，厨房里也没做多耗时的菜。
先上来一道文思豆腐，这是一道纯粹的手艺菜，嫩豆腐细如发丝在高汤中徐徐展开，犹如一朵盛开的翠菊，中间点上几粒枸杞做蕊。
一道琵琶大虾，这需得用最新鲜的大虾，做好之后外头香脆，里头虾肉鲜嫩。
一道素菜，鲜香菇炒油菜，香菇嫩，油菜脆爽。
一道银芽鸡丝，鸡肉切的与豆芽同等粗细，炒制时加了些许干辣椒与花椒，不会过于清淡。
一道蟹粉狮子头，汤盘里乘着浓白大骨汤，猪肉末中混着蟹肉，肉末搅上劲，做成四只大肉丸，上火炖熟，置于青绿菜叶上。
燕燕给他们布碗筷，一边解释，“要赶着给公子们上菜，所以狮子头没炖够时间，杜公子可别介意。”
杜元洲说：“不会不会，没炖够的也好吃。”
李窦明问他，“要喝酒不？”杜元洲说：“你陪我喝？”
“那不陪。”李窦明夹了一筷子青菜。
“那我在你这吃一顿垫垫肚子，晚上还得跟一帮人喝酒。”杜元洲不喝酒，盛了碗汤边喝边吃菜。
两人随意吃菜聊天，主要是杜元洲在吃，这个不上不下的点，李窦明还饱着呢。
燕燕给这头送完菜，想想又跑去李瑜那，给他打个招呼。
“杜公子在和明儿在吃饭？”李瑜觉着有些奇怪，杜元洲来他是知道的，这个不上不下的点，来喝个酒也说得过去，怎么在吃饭？
“是的，老爷。原本杜公子说是请少爷晚上去喝酒来着，少爷不想去，就说在家里吃一点算了。”燕燕跟他解释道。
李瑜点点头，“哦，如此。”
“正好厨房开了火，老爷可要吃点？”燕燕问。
李瑜说：“我到是不想吃，你去问问谭大夫和刚来的叶公子。”
“好的。”燕燕退出房间，先去了谭大夫那。
谭市朝现下心绪不宁，叶鸣与他说端居中的大约是天一教的尸毒。
“什么？！”谭市朝受了挺大的惊吓，“怎么会，我，前几年也是见过的，这一开始也只是轻微的现象而已。”
叶鸣对于这些不是很清楚，他说：“大约只是与它相似的毒吧。”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惜了那颗药，本来他还想留着给明心当补药的。
那小盒子里的药丸，能使人功力大增，增强体质，耳聪目明，一口气上华山不费劲。
与此种种，这药再好，还是不能解毒。
中了尸毒的人谭市朝曾经见过，中毒之人先从皮肤开始发黑溃烂，至严重皮肉分离，快快掉落，如同一具行走的腐尸。看似毒发从外向内，显现于外表，已是中毒颇深。
或有“幸运”之人，发病之时已神志不清，再渐渐如同行尸走肉；或有不幸之人，发病至于面目全非仍是清醒，见自身渐渐斑驳腐烂，或疯癫如鬼魅，横冲直撞至骨折不能行走，或寻求自身了断。
谭市朝想得出神，仿佛面前依然出现这一副凄惨可怖的模样，再想下去，只怕是那凄惨的人头上要顶上“端居”二字了。他捧着药臼已是惴惴不安，如临于谷。心下悲痛，让台阶绊了一跤。
燕燕正巧进门来，她见谭市朝面色苦楚，摔在地上，“哎呀”一声，跑去将他扶起来。
“哎，无妨，无妨。”谭市朝皱着眉头，神色哀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燕燕心想，谭大夫腿脚不好，走不稳摔了一跤，现下让她瞧见了，只觉得难堪想要忍着疼吧。
燕燕问他，“谭大夫，可是要吃点什么？正好厨房开了火。”谭市朝捧着药臼，摇摇头，这，这么也是吃不下啊。
那头另有丫鬟雀儿去了叶鸣那里，走进屋外，里头正小声说着话，便晓得人是醒了。
雀儿进屋去询问可要些吃食，叶鸣心想这李老板可真是客气，嘴上说：“那有劳雀儿姑娘让煮些好消化的东西吧。”
雀儿说：“厨房里熬着红豆粥，加了些南瓜和桂圆，甜粥公子可是要吃？”
叶鸣说：“要的。”
“厨房里头还炖着些菜，我挑着些软糯的来配着可好？”
叶鸣笑着说：“好的，有劳姑娘了。”
雀儿退出去，跑去厨房给他们备菜。
红豆，南瓜，还要加上去了核的桂圆肉，这么奇葩的搭配是李窦明指定的。他觉得这三样各自煮粥煮甜汤好吃，放在一起煮起来也一定好吃，特别的想当然。
厨房里的师傅想尽办法给他煮出来一锅能看的。红豆加上米慢火熬，南瓜要另外煮——放到红豆里得给煮的黑呼呼的，没法看。还得另起一锅煮熟桂圆肉，到时候再混进粥里。厨子还给熬了一些软糯的莲子和爽口的荸荠粒儿，和着一起吃也不至于太腻。
燕燕看李窦明这下午一顿吃的，估计晚饭是吃不下了，就让厨房里的师傅把粥给熬上了。正巧明心醒了，叶鸣要点好消化的吃食，雀儿就去厨房给他们盛了一小锅。再配些爽口的小菜，清淡的点心端上去。本来雀儿想让厨子炒两道荤的——清清淡淡都是给病人吃的，她打算给叶少爷配些重口些的菜。这刚要开口，她一拍脑袋，明心师父可是个出家人，罪过罪过。
叶鸣客客气气回绝了李家的侍从，只说吃完了会让他们来给收拾的。他扶着明心坐下吃饭，明心这一觉睡得长，醒来有些拿不准时候。
“这吃的是哪一顿？”明心捏着筷子拨了口粥。
“哪一顿都不是。”叶鸣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现在大约未时走了三刻吧。”
“哦。”这还真是哪一顿都不是。
“放心好了，李瑜这个人能在江湖道上吃得开，说明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安心养着呗。”叶鸣安抚他，“端居自己也是与红衣教有些牵扯，怕是不跟我们走，他也是要去一趟的。”
“那你怎么样？”
叶鸣挠挠头，有些不安地说：“我最近偶尔会觉得身体有些发虚，有时睡下就开始胡乱做梦。”
“你梦见什么？”明心问他。
叶鸣皱着眉头想，“好多事呢，有时候我在水边和人说着话，接着我就呛水里去了。乱糟糟的也理不出头绪来，醒来觉得头疼。”
他无意识地搅着粥，“明心，我老觉得我大概忘了些什么。”
明心随意回道：“忘了的，都是不甚重要的，不用如此在意。”
叶鸣有些急躁地说：“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我还梦见过一间祠堂，每每我要打开门时就醒了。”他急促地说：“明心，我觉得有些怕。”
明心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安慰他，“近些日子你太紧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叶鸣抓着他的手说：“是吗？是吗？”明心干脆放下勺子，用另一只手拍拍他说：“是啊。你要是静不下来的话，不如我教你念经如何？”说着他拿出一串念珠，“念完一遍就拨一颗，待拨完这一串，心就静下来了。”
叶鸣嘴角略有些抽搐，“这一串多少颗。”
“一百零八颗而已。”
这厢杜元洲吃了一刻钟后，忽然说：“还是想喝点酒。”李窦明哼了一声，喊来侍从端上来一壶酒。
杜元洲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说：“你不来点？”
“不。”李窦明立场很坚定。
杜元洲尝了口酒，“哟呵，这酒不错啊，来点？”
“好。”李窦明颠颠地伸过酒杯，让他给倒酒。
“对嘛。”杜元洲给他倒酒。
李窦明喝了两口问他，“你要跟我说啥？”杜元洲“嘿嘿”两声说：“挺聪明啊。”接着他清清嗓子说：“武林大约要开始乱了。”
“嗯？你咋知道的？”
杜元洲指尖一搭桌面，说：“有一股势力想要搅浑这江湖水，影响到普通百姓了。”李窦明晓得是最近的几起案子。
“李老板是在江湖吃得开的人物，他最近护了几个麻烦的人。水浑了，难保不成有些不怀好意的小东西要出来，你们要小心。”
李窦明听着一愣一愣的，他张张嘴，也说不出什么，他实在有些不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大约是让杜元洲说对了，第二天夜里有人摸进了李家。越过走廊时，让一只老狗发现了。那是一只十一岁的母狗，燕燕和雀儿从小养的，唤作豆花，它年纪大了平日里都窝在房里不出门，那知夜里出来晃荡就碰到贼了。
狗刚叫两声就忽然哑了，燕燕和雀儿跑出来一看，豆花倒在地上，登时大叫起来。顷刻间，屋顶上就砰砰砰地打了起来。有老仆护着俩小姑娘进屋，雀儿哭着要先把豆花抱回来，王阿婆抱着她往屋里推。燕燕乘机跑去抱豆花，一抬眼却看到又有几个黑衣人落下来，其中一人看到燕燕毫不犹豫地抽出刀要对她砍下来。
白惨惨的刀迎面而来，燕燕一时间只能抱紧豆花。刀没有落到她身上，李家的侍卫上前一刀挑了开，他对燕燕喊：“快进屋去！”
燕燕反应过来，抱着狗战战兢兢地往屋里跑，她吓得腿软跑不快，王阿婆赶紧上前一把将燕燕拉进屋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