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老干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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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本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感觉已经走了一个时辰的路，但是还没有走到。树林里升起升起白雾，原本身上就湿透了，风一吹更觉得刺骨的冷。
“好奇怪，怎么还没到。”
“鬼打墙。”
霍应静静的回答。九薇汗毛倒竖，不走了，抓住霍应的胳膊，“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还看得见。”
九薇一个激灵，白雾里有人影浮动，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背着光看不清楚脸。
霍应瞪着侧边的树林，冷冷的开口：“山野老鬼也胆敢来欺我，功力是废了，但是噬魂的法子，本公子倒还是熟稔的紧。”
那群人影中，有一个开始说话。突然，九薇浑身僵住，耳边有十万张擂鼓在敲，动身不得，身体好像变成一条筋肉，明明感受到异常紧绷的抽搐，但是自己又困在原地没有一丝变化。
只见那个东西开始和霍应说话，卑微乞求的样子，霍应不耐烦，那个东西唯唯诺诺忧郁难掩，霍应诡秘一笑，说了最后一句话，那群东西一直点头，好像两方达成了什么协议。白雾散去，九薇一身冷汗，四肢恢复正常。
抬头就看见青龙帮火光燃起的驻地，霍应已自顾自走远，九薇不敢多问，小跑追上他。
一大早，尖叫声再次响起，昨晚摆宴的空地上出现几颗青龙帮兄弟的人头。接连三天出现这种情况，苍冀所有的人都不能淡定了，谁知道明天抛在地上的脑袋，会不会是自己的那颗？
云副查看了人头的伤口处，确定是江湖中消失已久的武器“万金绞”所致，黄帮主一听这话急了。
“‘金丝王’来了？”
云副：“恩，一定是他，这种杀人的手法江湖中就只有他一个会用。消失了这些年，竟然在苍冀重出江湖。”
“万金绞是谁？”
鲤鱼替大伙问道。
“万金绞自诩为‘江湖隐士’，不爱名声，扮成各种普通常人的模样，躲在江湖里不出来，但是每隔十年必有一动，将十年中与自己有过节的人，纷纷用“万金绞”绞断头颅。万金绞是用金子锤炼而成的十根线编织成，吹发可断，锋利无比，绕在脖颈上，顷刻间人头落地。”
云副细细的解说，听的人一阵发寒，谁没在有意或无意中得罪过人，谁能想到十年里自己一不小心惹怒的普通人，竟然会每日每夜仇恨着自己，终有一天用一根线割断你的喉咙，让你在饱尝身首异处之痛中死去。
全苍冀的人在惶惶中度过最短暂的白天，傍晚时分，全部聚集在青龙帮驻地周围的空地上。
九薇站在高处，盼了一下午，终于远远地看见颜六韶。一袭青衣，摇着一把水墨折扇，云淡风轻的走来。
小青菜跟在他后面，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巨石。
九薇心跳加速，走在霍应身后，与颜六韶擦肩而过。那一刻，九薇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停顿了数拍。
颜六韶没有看见她，九薇心里失落与庆幸掺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还涂了胭脂”
霍应与九薇对面坐下。霍应看她举止奇怪，脸颊像是撒了一层桃花粉，惊讶的问道。
“没，没有。”
颜六韶就坐在九薇的后面。
霍应盯着她看了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睛看向别处，捏起茶杯，细细的喝起来。
九薇以为她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里虚得慌，“怎么了？”
身前身后闹哄哄的，能坐立不动，还是挺难忍。九薇低下头，玩着剑穗。想回头看，又没有勇气，后背火烧火燎。
九薇愣愣的看他，他难道在用读心术，什么都知道？不是武功全废了？怎么还能看穿人心？
“没事，没事。”
“这里有人吗？”
一身材瘦小的老头指着长凳说。
九薇：“没有，你坐吧。”
小老头自己给自己倒茶，笑吟吟的说话：“欸，没想到苍冀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金蟾王的号召力真是不可小觑。”
继红端着一盘点心冲到九薇身边坐下，“陪我一起去给后面的相公送点心。”
霍应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继红端着点心碟，旁若无人的说：“不喝了，这苦茶越喝越饿。”
“老夫也饿了。”
小老头接过话。
继红受宠若惊，双手捧着点心，试探的霍应：“……霍，霍公子，你要吃点心吗？”
“唔太甜了。”
老头手中的点心已经吃了一半。三人诧异，这老头什么拿的点心，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继红捧着脸，双眼冒桃花，看着霍应吃点心，完全忘记九薇背后的颜玉栊。
九薇心里有些偷偷的可惜，但是不好怂恿继红再去送点心，怅然若失的坐着发呆。
小老头：“这个点心啊，还是泗国人做得好吃，缇国只会做表面功夫，看起来花哨，吃起来令人失望。”
继红：“小老儿，不好吃还往嘴里送，你现在出门右转，直行200里地，翻过岐黄山，那里有吃不完的点心等着你，快去，不要回来。”
小老头：“待老夫办完事情，不用你来催，就去泗国好好吃一顿。”
继红撸起袖子，地头蛇精神高涨，一脚踏在凳子上，作势要跟他好好反驳，“你一个老头家家要办什么事情，敢情也想当金蟾王啊，老头，再给你100世的机会，金蟾王都轮不到你！”
小老头：“哼，金钱和名誉从未让老夫折腰，金蟾王算什么鸟东西，老夫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老夫小娘子最好不要惹怒老夫……”
小老头指着继红火气越来越大，手腕上色泽喑哑的金镯子晃荡，继红也来劲了，有人听见吵架声音就往这桌来看。
霍应眼中精芒毕露，冷飕飕的冒出一句：“快给老先生赔礼。”
“……啪！”
继红应声跪下，“老头我错了。”
小老头抬起额头上的皱纹，瞅了瞅对桌，霍应皮笑肉不笑的正看着他。
小老头笑呵呵，头往一旁偏，像一个喝醉了说着胡话笑里藏刀的老奶奶：“小仔长大了，昨晚过得还不错吗？”
霍应：“霍某人依稀还记得那年逃难，虽不知道老先生真实身份，一路上也与您和和睦睦，您老不是还认霍某作干儿子么，为何昨晚会戏弄于我？”
九薇神游，话听得一知半解，恍然大悟，指着小老头问霍应：“原来他是你半个爹啊。”
继红兴奋，跳起来，双手抓着小老头的胳膊：“干公公！恕媳妇刚才冲撞您老，媳妇这就去给您再端两碟点心！”说完，风一样奔向后厨。
“老干爹，你快治治你儿子吧，他武功尽失弱的很，见天就被欺负，连吃个饭都有人要骑他身上，在青龙帮混着也不是个事啊，还不如带他离开苍冀，回去好好过日子。”
九薇一点也不客气，劝“老干爹”好好管儿子。
霍应听不下去，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挥像九薇的嘴紧紧捂住。九薇重心不稳，身体往后仰，直接从长凳子上摔下。
九薇抠着桌子下面木头，撑起身子重新坐起来，一个声音传来，让她瞬间停下动作。
“九薇。”
是颜六韶。
然后一只有力的手掌将她托起，动作轻柔，隔着轻衫，可以感受到颜六韶手心的温度。
“多谢颜公子。”
小青菜阴阴森森的冒出来。
“小青菜。”
九薇不能忘记小青菜想杀自己的凶相，便对她爱答不理。
老干爹和他儿子继续对视沉默。
九薇：“颜公子身体还好么？”
颜六韶：“多谢九薇姑娘赏的药，在下身体早已无碍。”
九薇：“说甚么谢，若不是我失手扔了梨花辞，颜公子也不会受此一难。”
颜六韶笑如梨花，淡定自若，眼睛温柔的看着九薇。
九薇双颊发烫，不去看颜六韶，喝了口茶说：“不知道万金绞今晚还会不会杀人。日月教教主都不规矩，手下的人更是猖狂，死有余辜。可是为什么要砍了双头算盘一只头？”
小老头回答：“薛丞相本是他同窗好友，两人一起学习，赴试时双头算盘因为身体怪异被拒绝，而自己的好友却一朝中榜，改变人生。7年后，双头算盘将薛丞相的金库揭露，断了他的官路，薛丞相派人到处追杀他，走投无路，他答应万金绞只要让薛宰相死，就给一石金子。”
九薇：“双头算盘没有按照约定，给万金绞一石金子？所以万金绞才绞断他的头？奇怪，为什么只一颗？”
小老头怪笑着点头：“他倒是按照约定给了，但是当万金绞将一石金子带走时，有一小块金子掉在地上，双头算盘的一只头看见了，用脚踩住金子，什么也没有说。”
九薇伸长脖子，看到坐在远处坐着的双头算盘，伤口缠满破布头。
“那他去菜市场上买菜，菜贩子缺斤短两，是不是十年后得得一个个都砍了脑袋。”
小老头嘎嘎的笑：“对对对。”
“……好奇怪，他是怎么记着的。”
霍应拧着眉毛，忍不住对九薇说：“你好烦，唧唧歪歪，天都黑了，快去拿些吃的过来！”
小老头将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九薇瞪了霍应一眼，霍应反瞪回她。
看在颜公子的面子上，九薇起身要去后厨，看见小老头的身后躺着一本发黄的册子，九薇捡起来，随便一翻，吓得不轻。
霍应一扭头，看见九薇愣着不走，朝她喝道：“还不快去。”
“催什么，这就去。”
九薇将册子藏进衣服里，大步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老干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