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尘舍》苍犬

9、第八章

　　“呼——”一阵破空声传来，躲闪不及的少年左臂挨上一鞭。火焰顺着臂膀迅速燃起。
　　紧接着，女子的娇喝传来：“喂！那边的？你们没事吧？！”
　　又是一鞭甩来，白墨卿抬手抓住，用力一扯。
　　“喂！谁敢拽我鞭子！赶紧给本殿松开！”
　　不理会女子的呵斥声，少年只是卯足了劲拉扯。随着几声娇呼，两名女子被带到了他们的面前。
　　“喂，龙类！这是怎么回事！”刚一站稳脚步，战连歌便劈头发问。
　　“两位大人没事罢。”上前走到徙泊远的身边，“徙大人刚刚没有动手吧，不然您的身体可支撑不住。”
　　“没事没事，他没事。”亡乐的声音从少年怀里传出，“有我在，他怎么可能会有事。”转眼间，黑色的猫从恢复人形的少年怀里跳上肩膀。夹杂着叹息不满的低喃，“真是的……时间到啦……”心底也对那个银发男人不满着：“老板也是的，明明可以调到最佳契合度，为什么偏偏要调低几个百分点啊。”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龙类！”战连歌毫不客气的又是一鞭冲着少年挥上。少年反射般抬手接住，死死攥着。
　　“你！放手啊！”
　　“还看不出来的就是傻瓜哦。”亡乐摇着尾巴蹲在少年的头顶拖长了音，“我们现在被敌人围攻了。”
　　“我问的可不是这个，再说谁还看不出来！”少女劈手夺回鞭子，一手指着那些个巍巍不敢上前的家伙。“这些究竟是什么？”
　　“等着罢。”亡乐翘起小脑袋向着那高大的城墙望去，“天快亮了，他们就要散去了。”无论这是谁的人，他们都不会在太阳下行走。
　　“这跟天亮不亮有什么关系，他们……喂，龙类！你一直看着那边做什么？”
　　“战大人还是听亡乐大人的话吧，它……”
　　“嘘……安静。”亡乐的尾巴竖在它的唇畔，打断了苏铭水的话。“听话的孩子才能见到人皇哟……”
　　“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愚蠢的龙类！”
　　“随你，到时候见不到人皇可不要哭着说后悔噢……赎罪的小凤凰。”黑色的猫高傲的看着她。
　　许是真的被黑猫的故作神秘的气势吓到，咬咬牙，她终于还是将不满吞回肚里。只是低声道：“别一口一个小凤凰啊……”
　　众人互靠背聚在一起，谁也不再说话，安静的等待着晨光的到来。周围不断响起的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嘶嘶，嘶嘶……

　　晨光一点一点自东边延伸，身边的家伙们也一点一点跟着退后，扩大了他们的包围圈。他们像是倒退着进入地狱，慢慢的陷入地底消失不见。
　　他们消失了！
　　惊诧的少女快步上前，在他们消失的地方蹲下身子拍着土地自言自语：“唉！他们去哪儿了？这里没有暗道之类，也没有法阵的使用痕迹……难不成刚刚有人用了传送之类的术法？不！这不可能！这么多人，如果要施咒的至少要保证有十名以上的术士存在，但是……说不通啊……”焦躁的少女在原地转来转去，“如果对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还要离开……不对！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亡乐像是想到什么般对着转来转去的战连歌喃喃：“小孩子的恶作剧罢了。”
　　“小孩子……恶作剧？”战连歌冷冷的看着它，而后突然暴起跳到少年的面前与它平视。恶狠狠的说：“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吧！龙类！这一定又是你们龙类的无耻阴谋吧！”
　　“亡乐大人……”苏铭水在一旁有些犹豫的看着亡乐。
　　“唔……大概，”它歪头看着她，“说了很多次啦，小凤凰。我不是龙族的人，你也不要什么事都往龙族身上扯。天知道你掉入什么奇怪的设定，但你不觉得这样很牵强么。那个，铭水。”亡乐扭头向苏铭水看去想要说什么，却在不经意看到抬手拭去什么的青年。衣袖上是颜色不正常的血迹，有些紧张的跳到他的身边：“怎么了，阿远？”
　　“那个……徙大人的身体，大概，可能好像是开始反噬了……”苏铭水手忙脚乱的看着徙泊远的样子，“不知道大人他在之前究竟受过什么伤，但一定有人趁机对大人做过什么，现在……”
　　不知何时，低着头的青年痛苦的捂着脸，本满是疤痕的脸上又多了些细细的血管纹路。口鼻之间正不断留着黑褐色的血液。
　　“反噬……这算是什么反噬，这分明是中了剧毒的样子！喂，龙类你说呢！”
　　死盯着徙泊远的亡乐，眼光炯炯有神，像是要将他的身体里外照个分明。忽而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一贯懒洋洋漠不关心的样子。轻嗤一声完全看不出之前紧张的样子，似满不在乎的又跳回少年的头顶。像是自言自语般：“大概吃了什么有毒的果子之类吧……人类的身体还真是脆弱。铭水你用法术给他洗一遍肠胃就好啦……”
　　“喂，无情的龙类！这么明显的谎话真的能骗过自己吗。那可是你的协约者！”战连歌双手抱臂瞪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要你管啊。铭水，动作快一点，我们还急着赶路。”亡乐说着不经意般看了苏铭水一眼。“协约者什么的，反正只要对象是人类就总会很快就死掉的……有什么关系。”
　　“啊哦！”正想着什么心事的人似是被那一眼吓到，苏铭水有些手脚杂乱的应着。

　　“……目标是他么？”看着苏铭水施展法术为徙泊远治疗的亡乐喃喃自语，“说起来老板你真的以为我会那么听话老老实实按你说的去做么？那样的话……人生岂不太过无趣。”叹着气，它又扭回头看着不远处那巨大的城墙。仍旧是一声叹息。一旁的战连歌似乎想到了什么，仍旧抱着双臂独自沉吟。

　　聪明的人啊，就应该学会在各种无趣的事中发现好玩儿的……亡乐看着苏铭水，眯起湛蓝色的双瞳。既然这样，不如让剧情变得更有趣起来。反正老板也不知道……就当作是小番外来好了。
　　那些……记忆之外的事情。
　　……

　　冰蓝色的小花儿柔弱的盛放在旅人的脚边，却被赶路者毫不留情的片片踢碎。
　　离那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远，不断回头的苏铭水终于忍不住：“亡乐大人，我们……不进去么？”
　　“为什么要进去。”亡乐头也不回的扬声道，“之前就回答过了吧！谁说我们要进去。”
　　“可是……但是，大人！”苏铭水仍旧不甘心的在后面喊，“明明就近在眼前了，进去就能找到人皇大人呀！”
　　“谁告诉你人皇在里面。”仍旧是带着笑意的声音随着迎面的风传来，“再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就嚷嚷着要进来。”
　　“铭水当然知道！”是那个人居住的地方。一想到那人，苏铭水便隐隐有些发颤，心底的寒意不断往上冒。
　　“哦？也是，你既然会知道预言，知道这里也不奇怪。不过……”亡乐故意拖长了音，带着欢快的调子问她，“那你知不知道进去的代价又是什么？”
　　“什么……代价？”那人好似没说过吧。苏铭水赶紧在脑海中回想着那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找到眼中隐藏罪恶的人……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只要带过来就可以了。
　　任务失败的话，你族人的命可就全交付在你手上了……

　　眼前仿佛仍能看到那人挂在脸上恶劣的笑意。心底却有止不住的寒意。

　　把他带过来……带到碎星城。
　　你说你不知道他是谁？没关系，见到他，你自然就知道他是谁……
　　只要你乖乖的待在这里，就能遇见他。
　　然后带过来……
　　带过来。
　　过来……来……来这里。
　　仿佛梦魇，那人的话不断在脑海盘旋，怎样都甩不开。
　　“想要进到这里来，你就得……”亡乐话隐约传入她的耳中，好像是抓到什么重要线索，她猛然惊醒。
　　“你好像刚刚一直在说……这里？”喉咙间涩涩的，她有些不确定的咽下唾沫问，“你说的不是那里，而是这里？”
　　“有什么问题么。”仍是轻快的调子，好像它的心情突然变的极好起来，也不再是冷冰冰的语气。一边在口中哼着不知名儿的小曲儿一边边回答她的问题。
　　那个曲子……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听谁也哼过。
　　一旁的战连歌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像从未听到过他们的对话般不闻不问。而徙泊远却一直蹙眉看着光洁的左手背面，上面空无一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他们两个在对话。
　　“有什么问题么。”亡乐保持着轻快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这里，是哪里。”苏铭水紧张的咽着口水，紧紧盯着少年头上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