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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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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紫英作为前代执剑长老宗炼的关门弟子,承袭了铸剑养剑之道,对之极为专精痴迷。且天赋极高,在同辈弟子中修为较深,已臻“以气御剑”的境界。长老过世后,此项技艺已经无人可与他比肩,身负寒月剑匣,乃昆仑琼花继上一代玄霄之外,天赋第一人。
很少有人能像他一般爱剑,惜剑,痴迷于剑,在看到望舒羲和以前,他甚至自付已然了解关于剑的一切。可是在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望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种特殊的铸剑手法,一种崭新的选材方式,一种惊天地、泣鬼神,几乎不容于天道的铸剑理念。
不可否认,他被震撼到了。当他听说那是他师公宗炼的手笔,心中又充满了儒慕与赞赏,但同时也留下了一抹小小的疑问。
\\师公从没有像我展示过这种铸剑之术。\\
难道是宗炼藏私?可是什么连继承人也要保密?莫非他不想这门技艺被传承?
之后发生的一切,让慕容紫英没有再去深思这个问题。但有关双剑的疑问却并没有消失。
\\菱纱身为望舒宿主,为什么对望舒毫无约束之力,平时与望舒待在一起,剑和主人连一丝感应也没有吗?掌门不过是手执剑身,怎么可能发挥出这样大的威力,还反过来窃取真正宿主的元神?\\
这一点,几乎完全违背了人剑合一的定律。
重光长老的尸首,是慕容紫英负责安葬的,胸前一道被阳炎造成的致命剑伤,那身被几乎焚毁的蓝白色道袍,还有那平时高高在上的威严肃穆和死后冰冷得毫无生机的身躯,造成的冲击至今都让紫英感受到锥心之痛。
但他还是记起来了,指间的那抹寒意,有别于尸身的冷,而是刺骨的阴寒。而且重光长老的致命伤,也并非在胸前,而是在眉心,玄霄的梦清楚的告诉了所有人。
在听了紫英对伤口的回忆后,那张少年人的面孔,死前那最后的一个表情浮上心头。四人的脑海中,一个恐怖而又大胆的猜测,萦萦盘绕,挥之不去。
重光长老或许是知道了什么,而因此被杀、人、灭、口!
四人对视一眼,不知是像肯定些什么,却都没有说话。
梦璃开启了青阳长老的梦
二十五年前
播仙镇
青阳长老一派仙风道骨,面前两位布衣少年,赫然是少年时期的玄霄和云天青。“你二人资质极高,于修仙一途有很大的天赋,既然要拜入我琼华门下,必须独自上山,经过太一仙径的试炼。”
玄霄:“……”
云天青:“不是吧,都收了老子的学费,拜师什么的,就不能开个后门?”
青阳长老:“……”
思凡谷
云天青随意懒散地躺在草坪上,翘着腿望着天空发呆。“既然是用于静思己过的地方,为什么不叫思过谷,而叫什么思凡谷呢?思凡谷、思饭谷,思着思着,害得老子又饿了。”
“我看你上山没多久,倒有一半时间,是在着思凡谷度过的,就不觉得羞耻么?”夙瑶斜着眼睛,手里却提着食盒,“如此懒散,将来如何成就大道!?”
“修成大道!哪有那么容易?若是不能随性而活,做了神仙又有什么一丝?再说‘思凡谷谷主’也蛮好听的不是?”云天青眯着桃花眼,嘴角挂着一抹不羁的笑容,“有师姐这样的美人给送饭,岂不比做那清心寡欲的神仙,快活许多?”
“我呸!我还绝情谷谷主呢!云天青!要不是青阳长老吩……,总之,你以后别想我再给你送饭!!!”夙瑶绷着脸,气得好像要发抖,全无未来当掌门时的冷漠疏离。面冷心热,是这种人最精炼的描述。
幻暝之战
浓郁的杀戮气息,弥漫在琼华上空,分不清是梦貘、琼华弟子的尸体堆砌在一边,来不及被认领。血气蔓延,刺激着所有的生灵的杀戮之心,活着的人眼睛越来越红,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敌人,清晰地表达着唯一剩下的情绪——不、死、不、休!
看到这一幕的慕容紫英,像是感觉到了琼华覆灭的那一天。亡魂、英灵带着浓浓地不甘心,交织在一起,刮起了一股诡异的风,呼啸着刮在每个人的脸上,刺痛着、冻结着那颗本该柔软的心。
这时,上空的对决,好像也临近尾声。掌门太清真人,聚集了毕生功力的一道剑气,看似重伤力有不支的妖界之主婵幽袭去。离得最近的重光长老,刺目地看向了这边,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焦急得欲赶过来,嘴里说着什么,却没有人能听见。
只见青阳几下闪身来到重光背后,替他挡下了,躲藏在暗中正欲偷袭的梦貘,幻冥界六将之一击残。乘胜追击之下,结果了对方性命。但一扭头却看见了自己心爱的弟子夙汐,胸口被本刺向自己而来的长枪刺穿,天真的小脸上之余苍白迷茫,无神的眼睛,最后定格在自家师父的脸上,像是为了确认着什么。最后和很多琼华弟子一样无力地从空中落下……
另一边,重光长老终究晚了一步,掌门太清已经死于妖界之主婵幽的偷袭,看到这一幕的琼花弟子,心中都是一怯,身为掌门首徒的大师兄玄震,拼着重伤一剑斩下了又一位幻冥界护将冥风的头颅,似是要挽回琼华的颓势。紧接着以法术与云天青缠斗不休的银发黑袍护将重伤,被接引的梦貘带回了幻冥界。战争的双方不知在何时,再次被激发。再重重尸体的掩盖下,没有人发现,混合着人血、妖血的紫红色液体,正在以某种特定的轨迹悄然流淌,汇聚成一个在场只有一个人能看懂的上古阵法!
但是梦境之外的紫英看见了!
“等一下,梦璃,可不可以把梦境倒回去?”慕容紫英焦虑地几乎维持不住稳重内敛的常态。
“紫英,你别急,到底看到了什么?”菱纱适时地安慰着,看向紫英的眼神里有一丝云天河看不懂的不自然。
“既然如此,我们再看一次就是了。”云天河没问,很多时候野人的直觉都准的可怕,因为一颗稚子之心,往往伴随而来的,是心如明镜。
第二遍梦境。看到这里,紫英取了一张纸,执笔当着大家的面,画出了一副残缺得七七八八,但隐约感觉像是某种法阵的阵图。
梦璃回忆起那尸横遍野的战场,略一思索,忽然惊讶地捂住了张大的唇,眼睛里的悲伤很快汇聚成水汽,顷刻间又化为燃烧的怒火,悲愤填膺,眦目颤声道:“是谁!?到底是谁挑起了这场战争!?”平日里温婉娴雅的柳梦璃一反常态,恶狠狠地劈手夺下慕容紫英手上的阵图。“就为了这个!?”
泣不成声的声线,“那么多的血,那么多人,幻冥界、琼华……”
“这么多无辜的人死于这场战争,”梦璃深吸了一口气,“慕容紫英,你告诉我,十九年前那些在战争中惨死的人,导致这血流成河的真正原因,是否就是为了勾画这座阵法?”
慕容紫英:“我、我不知道。”
韩菱纱:“梦璃,你冷静一点,或许这只是巧合。”
“不,不是巧合。”云天河道,“紫英,你曾见过这法阵,是不是?”
听到云天河的话,大家的目光一致地落到了紫英的身上,紫英无声地取回了梦璃手里的阵图,惨然地目光落在图纸上,笔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慢慢地将那些在梦境中被尸首掩盖的地方,一点一点补全。那执笔的手还是那么稳,可整个人却是那样无力,失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紫英:“再看一遍。”
柳梦璃:“好。”
第三遍梦境中,紫英只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在看到那张久违的慈祥的脸,于夙瑶被重伤时及时赶到,一招千方残光剑结果了梦貘之体的赢幽,破碎开来的肢体刚好挡在了法阵的结点上,心头血接着法阵的上一笔,向下一个结点流淌……
与幻瞑护将寂破同归于尽的大师兄玄震,尸首正要被抬回琼华,可却在执剑长老的吩咐下,先被置在一旁,用刚好落在被裸露在外的法阵边缘……
“他是谁?”显然,梦璃也看到了有嫌疑的那个人。
“他是我师公,琼华上一代的执剑长老,双剑的铸造者——宗炼。”慕容紫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掌门,这就是你要我寻找的答案吗?可是,我该怎么做,到底要怎样,紫英才能挽救琼华。\\
谁也没有说话,青阳长老的梦境,转到了夜晚。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寂静中传来,卷云台上双剑支持的剑柱,轰然崩塌。无数身穿蓝白色道服的琼华弟子赶来,而最先来到的是玄霄。
云天青明朗的容颜带着说不清楚的黯然,手里抱着一个不足一岁大的婴儿,只是身上带着一缕让所有琼华弟子都极为熟悉的妖气——梦貘。
“师兄……”
“不必多言,云天青,你居然为了一只妖!就要叛出琼华!我玄霄没有你这样的师弟!”
“……”
“师兄,别怪天青师兄,都是我……”
“住口!”玄霄气得开始口不择言,“夙玉,收起你那妇人之仁!真想不到,你居然会与一个怯懦自私的人为伍!”
夙玉皱起了好看的眉,握紧望舒的手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身纤弱带血的身姿迎风而立,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宝剑一般,冷冷地看着玄霄,看不出往昔的一丝情意。额头隐隐地浮现冰蓝色的剑纹,转瞬又消失不见。
“好!好!”说罢,提剑便刺,羲和泛着妖冶的红芒来势汹汹,云天青侧身一步来到夙玉面前,举剑格挡,带着一股冷然倨傲的气势,毅然决然地和玄霄对峙。这一幕在几人眼里是何等的熟悉,和当初云天河夺望舒的那一幕是那样的相似,只是角色好像颠倒了一般。(云天河与云天青的容貌极为相似。)
“云天青!你!为什么!”玄霄的眼睛红了,心中的痛,化作一缕缕血丝,布满眼瞳。
云天青好像也在一瞬间失控了一般,一改之前内敛的行为,愤声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挑起这场战争!?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死!?”干净利落地一剑逼退玄霄,“为什么我认识的纯良和蔼,不到十五岁的小师弟,可以面无表情地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下手!?”
夙玉接过云天青怀里的婴儿,温柔地看向低头失落的云天青,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眼睛里划过一抹愧疚,眼看越来越多的琼华弟子纷纷赶来。夙玉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手中的望舒剑一横,幽蓝色的光芒迸发,剑气正要聚集,可被身旁的男子轻轻按了下来。
那种不问缘由,毫不设防,全心全意的信任,落在玄霄的眼里,深深地刺痛着那份什么都不肯说出口的恋慕,心口像是被刀剖开一般,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鲜血直流。
“呵…哈哈!…哈!……”玄霄笑了,苍凉得比这世上最悲伤的哭声还让人难受,“云天青!与、吾、一、战!”
“为什么非要逼我?为什么是我来结束这一切?为什么我要是……”云天青喃喃低语,再次睁开眼睛时,以换上了一副凛然剑意,“师兄、你要战,我便战。今天除非我死在这里,否则谁都不能阻止我离开琼华!”
又是不可避免的两败俱伤,夙玉带着重伤的云天青,对上了宗炼长老,她冷酷如冰霜女神,一剑袭来毫不留情,带着佛挡杀佛,神挡诛神的决绝,破了宗炼长老的剑气,一言不发地向山下走去。
“你、你们……来日莫要后悔!!!”
重伤的青阳长老,于琼华宫前,矛盾地看着这一幕。良久,垂下带血的长袖,无力地叹息着。
七年后青鸾峰下
青阳、重光两位长老的伤势经过多年调养总算恢复良好,他们在第一时间找上了云天青和夙玉二人。
可青鸾峰下,青阳长老却只等来了重光一人。
“怎么回事,望舒呢?他二人……”
“夙玉死了。”重光淡淡道。
“什么?!”
“宿主已死,望舒也陷入了长眠,即使回了琼华,又如何呢?”
“可望舒毕竟是,我派……”
重光挥袖,打断了青阳长老的话,“双剑飞升,本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留在这儿也好,省的门派中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更何况宝剑有灵……”
“宗炼的那本手札,我也已经转交给了天青保管,天青他……也时日无多了。”
“想不到,他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