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紫赤]假如明天来临》幻影喵烦

3、3. As Time Goes By

　　Told by Murasakibara Atsushi

　　——那天，我在街上遇见了你。
　　可你问我，你是谁？
　　我……

　　紫原从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赤司又一次离开了。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熟练地给自己认识的人打了电话，尤其嘱咐了身在警局的青峰。但他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奔跑在繁忙的街道上时，他恍惚地忆起当年还在帝光的他与小赤。

　　*****

　　第一次相遇是在隔壁班级的走廊。有个温柔的女声问道，“……赤司君能帮我关上那扇窗吗？”

　　然后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伸出手，偏偏只是差了那么一寸。少年的脸色刹时略显阴沉，警告性地抬眼望了周围一圈，似乎确定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咬咬唇，小幅度地踮起了脚尖。

　　于是他笑了出来。

　　他装作随意地路过，抬手抢在少年之前关上了窗。那时他看见少年红宝石般深邃又锋芒内敛的眼眸。有点儿可爱啊，他想。

　　后来，他在帝光的篮球部再次见到了他。他们也因篮球这项运动慢慢熟悉了起来。

　　他对我很好。他会送给我很多零食。他允许我抱着他。紫原想。少年的感情干净又内敛，没有太多复杂的成分混入其中，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甚至当事人可能都不曾注意到那种朦朦胧胧的喜欢。

　　毕业的那天，赤司摘下了胸前的第二颗纽扣，将它放进紫原拎满零食的手中。

　　“注意别跟零食混在一起，不小心误食了可就不好了。”他这样笑着说。

　　小赤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第二颗纽扣的含义？那时的紫原没有说话，却攥紧了拳头，于是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中生硬的触感。

　　小赤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

　　他在渐暗的天色中愈发焦虑。手机接到的来电一个又一个，却都是些告知他“找不到赤司”的糟糕消息。他烦躁得要命，索性按下了关机键。

　　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他想起自己站在街角，看见那个不可思议的身影走进了点心店。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于是他恍恍惚惚地追了上去。

　　他似乎撞到了路边的行人，而他甚至来不及说句抱歉。他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也只看得到他一人。

　　可那个人却问他：

　　“你是谁？”

　　雨水自天空落下。紫原在密闭的雨帘中徒劳地伸出手，耳畔仿佛再度响起了那日的声音，面前恍惚再度浮现出那日的脸庞。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

　　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失去了。

　　他踏入因大雨而变得空荡荡的广场。他寻找的人，正抱着身体半靠在纪念碑的石柱上。雨水打湿了他和他的身体。他却只是看着，一直一直看着，看着那个纤小颤抖的身影。

　　他恍惚地忆起，多年来他都不曾忘却的一个场景。即使没有惊心动魄，即使它再普通不过。

　　他在校园附近的书店中看见赤司。

　　他推门而入，与对方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喜欢的人不曾发觉，只站在书架前静静地阅读，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少年的白衬衫上，耳边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就站在那人的身后，一直一直注视着。

　　——就像现在的这个雨夜，他依然如此，一直一直注视着不曾抬头的少年。

　　他想起了那时的许久过后，赤司轻踮脚尖将书籍放回架子上的样子。

　　他想起了那个人转身看到他后一刹那间不经意的惊讶，与明亮飞扬的神情，然后摆摆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敦。”
　　“你也在啊。”

　　——我一直都在。
　　——即使时光流逝，即使已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还在。

　　他的手指抚上那个少年被雨水打湿的赤发。水溅落地的声音与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它们听起来略显低沉：

　　“小赤。”
　　“我是紫原敦，你的恋人。”
　　“和我回家。”

　　然而下一秒，剪刀雪亮的尖端自赤发少年手中挥起，在闪电的照耀下，径直刺向了说话人的心脏。

　　——我在那一刹那。
　　——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