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江湖》jj_小灯

1、＂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彼岸江湖

　　彼岸江湖
　　掌灯人
　　我一边不住地抽泣,一边在鱼龙混杂的黑市上狂奔。天知道邱依洋那个混蛋在干什么,连call十个电话,总是无人接听。我用手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胡乱抹着，心里第一千遍一万遍地骂那个挨千刀的该翘辫子的。
　　浑浊的灯光把光怪陆离的夜市搅得一片浑黄，天完全染黑了，只有几点银星虚弱的亮着。有两个一脸凶相的家伙靠在灯柱上，很潇洒地吐出一连串的烟圈。我怕怕地走过去，却又不怕死地回头瞄了一眼，正对上一个家伙的目光，寒意像冷湿的毛毛虫爬上我的脊背。我缩缩脑袋，回家。
　　家里一片冷清，爸还没回来，妈妈在房间里看肥皂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把戏里的女主角都比下去了，完全不顾她的宝贝女儿刚刚被人甩了，肚子里除了内脏就是CO2了。“妈，饿死了……”我不满地嚷道。“囡囡，等等啊，还有一集就结束了。”妈妈在房间里叫道，眼睛像用502胶粘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不是吧？郁闷~”我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了楼。
　　我胡乱吃了点饼干，疲惫地斜倚在床上，一动不动。“邱依洋，再见！”猛地狠狠喊出这句话，正担心老妈是否会听到，转念一想，这会儿我就算大叫“自杀啊~”她也不会上楼的。
　　我的初恋，六个月告急，第182天再见。“切~”我自嘲地笑笑，却又泪流满面。好好睡一觉，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的痛苦都散了。□□地用左手握住右手，倒头就睡。
　　半夜，醒了。抬手看表，已经3：40了，灯也忘了关，盛气凌人地刺透我红肿的双眼。刚才入睡的几个小时里，乱梦纷至，塞满了我的大脑，头都胀痛了。浑身酸痛地爬起来，感叹“谈恋爱真是力气活啊。”迷迷糊糊地摸到洗手间，扭灯，发现镜中映着一个披头散发，胀皮浮肿的黄脸婆。“妈的，不是吧？”反复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我手忙脚乱地洗漱，赶紧敷冰，冰冰的感觉也冻醒了我被痛苦冲昏的大脑。这场闹剧终于收场了，原本，只是两个寂寞的人因为寒冷而靠在一起，如果他找到了他的火堆，我干吗要在这儿发神经啊?还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好久，冰差不多融化了，擦干脸一看，还好，终于修炼成人了，那副鬼样子被老妈看到，她非提把菜刀宰了那小子。
　　反正也睡不着了，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偷溜出门，一个人瞎晃悠。一个个地打电话过去，不是不接，就是迷迷糊糊地拿着电话打呼噜。郁闷~
　　只好一个人在人迹寥然的大街上晃荡。虽是暮夏，风却已带了些寒意，我有些后悔没穿件外套再出来了。风撩起了我的长发，脖子后面像架了把刀似的，寒气直蹿。
　　远远地，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朝我走来，一个潇洒地扔掉烟蒂，漆黑的短碎发有些飘逸，让我忽然产生时空错乱的幻觉，莫非…… “不是吧，第一次半夜出来瞎混，就这么倒霉？！”我几乎无语了。那两个人横挡在我面前，一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另一个紧皱着眉头，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我，突然，吐出了一连串的鸟语。“嗯？”我奇怪地朝他挑了挑嘴角，他是哪国鸟人啊？看样子，也不像日本人，韩国人啊~等等，他说的好像粤语啊。“我们老大问你，知不知道钼云街在哪里？”那个笑面虎开口，天，终于是国语了。“啊？”我脑子有些短路，你不能怪我，在这种情况下，被问本市第一大□□聚集街在哪里，是一件很挑战胆量的事。“唉，你们沿着这条街，左转，直走，再右转，再直走，就到了。”我勉强咽咽口水，一口气说出来，我现在只想回家。那两个家伙皱皱眉头，对望了一眼，又是那个笑面虎，说：“这么复杂，你带我们去吧。”“不是吧？”我狂想打人的。可是，看看他们1.8几的身高，我只好听话地带路，郁闷~我还以为我一定会揍他们的，原来，我不是当女侠的料。
　　好不容易到达了钼云街，我刚想偷偷溜掉，却被笑面虎叫住，娘的，又有什么事啊？我不情愿地转过头，一脸恐怖，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不要啊，我还有年迈的妈妈，爸爸咧，我还没周游世界，吃遍天下美食……“我们老大问你，叫什么名字？”笑面虎吼出来。“啊？不要谢我，我……”我胡乱瞎说。“妈的，真他妈麻烦，名字！”笑面虎不耐烦地又吼了一遍。娘的，不就是名字嘛，多大的个事啊，我也用力吼回去：“关阑珊！”笑面虎侧头跟那个冷面冰山低语了几句，那座破山轻轻颔首。趁他们不主意，我撒腿就跑，看见一辆的士就拦，以光速冲回家。窝在被窝里，啊，还是家里好啊~
　　教室里一片混乱，我正眉飞色舞地讲昨天看的大结局，气死了，在老妈的带领下，我对肥皂剧也有了兴趣，要命！“关阑珊，有人找。”江小江在教室门口大叫了一声，一群女生朝江小江怒视过去，呵呵，我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啊~“男的。”江小江补充了一句。“嗯？”自从邱依洋消失足迹后，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江小江这句话了。“是个帅哥~”江小江一脸陶醉。“嗯。嗯？”我更郁闷了。“帅哥？不会吧~”我闪出教室，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脸。“关阑珊，这边，傻鸟！”我听见一个好象很熟的声音，扭头一看，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笑面虎，郁闷伤了~“什么啊~”我瓮声瓮气地问，他怎么摸到我学校的，被空调看见，死大了！别这样啊,记得我啊?”我翻了翻白眼，郁闷地说：“记得，怎么了？”笑面虎呵呵地说：“我叫邱晓峰，你可以叫我阿峰，不好不好，你应该叫我峰哥哥~”救命，恶心！“切~你快走吧，我们班主任来了，会死人的！”我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叫道。“不是不是，是我们老大找你。”我停住了，“嗯？你们老大找我？”我奇怪地反问，该不会是因为我骨骼奇清，根性太好，看我是个练武奇才吧？“咳咳，我声明一下，我才17岁，我不想加入啥的□□，虽然我天生是块武学奇才啊~”我自负地甩甩头发。“靠，算了，不跟你贫了，老大放学后在钼云街五号店等你。”说完，那个叫邱晓峰的家伙挥挥手，越墙出去，天，他越墙比我爬楼梯还利索。等等，钼云街五号？那不是九帮的地头吗？不是吧，靠，我这次真的死大了……
　　我贼头贼脑地在钼云街溜达，“五号店…五号店…”我神神叨叨地念着，一边对着门牌号，郁闷死了，这么多，早知道正过来走咧，现在才到了80几号，烦死了。“让让，让让…”突然，从各大店铺冲出来一群群纹身赤膊的混混，还有几股黑衣黑裤的“元老级人物”，整条街上充斥着神秘，躁乱的气氛，我慌乱中扯住一个看上去面善的大伯，满脸堆笑地问：“大伯，大伯，等等，发生什么事啊？呵呵…大伙在看什么热闹啊~”那位大伯满脸不耐烦地抽回胳膊，说：“今天，九帮有交接仪式，大家都去见见新大哥，谁不想在新大哥那里露个脸啊……”“什么大哥交——”我正想追问，他都跑出好几米了，切~真不慈祥~随着人流，我来到一家很气派的店面。天哪，好大的排场，在店面最南端放着一把紫黑龙椅，上面坐着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头儿，却是不怒自威，眼露精光。在龙椅两边各放了十把高背硬木椅，每张椅子后都恭敬地站着一位九帮元老。我扯扯旁边一位小混混的胳膊，悄身问：“谁啊？坐龙椅上的那个老头儿。”“嘘。”那个小混混惊恐地压低了声音，四周看看，说：“你疯了，敢这么说老大，你不是这儿人吧，他是九帮第八代帮主，任遥。今天，他要把位子传给一位香港来的大哥，听说，那位大哥才二十几岁，在香港已经有几万人马了，说是比老帮主还狠。”我抖了几抖，算了，不看了，明明就是□□内部改朝换代嘛，恐怖咧~我刚想走，感觉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切~我当是谁，又是邱晓峰那个混蛋，姓邱的没一个好东西。“喂，想死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邱晓峰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说：“别闹，等交接仪式完了，大哥找你。”我看了看那二十个元老，问：“你大哥在哪儿啊？”“嘘。”那位恐怖的老爷爷从龙椅上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说：“各位，今天是我们九帮的交接仪式，希望大家在白少崖的带领下，把九帮发扬光大，力成第一大帮！”“第一大帮。”“第一大帮。”我惊讶地看着几千混混同时高呼，满脸激愤，像一群失心的野兽，黑油的肌肤闪亮，上面狰狞的刺青扭曲变形，呼之欲出。我蓦地感到了一种距离，灯光下那些群情澎湃的面容在我永远去不了的天际，却仿佛触手可及。
　　人群自动分成两半，中间留了一条一米宽的长道，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一位高大的男子走来，一袭黑衣和冰山似的面容仿佛火山静默时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一旦爆发，会有怎样的力量。“是他…”我心中轻呼一声，邱晓峰不知什么时候已自然的站在他身边，低声帮助他与任遥交流。任遥拍拍他的肩，寂然地离去，再没有回头。
　　“我是白少崖，我希望在我掌管期间，可以统一九帮。”他掷地有声地话语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要知道统一九帮，谈何容易。这个目标，在九帮第五代大哥的时候已经提出。我有些怔住了，这座破山，有点危险……
　　忽然想起江小江的话：“九帮呢，在第三代大哥时分成两派，一派称红派，一派称黑派，黑派在香港以及海外都有分支，又被称为野派，而红派刚致力于本土打根基，二派水火不容。”我猛地回神，心中暗暗后怕，自己怎么跟白少崖有了联系，我还很年轻啊~我缩头缩脑地想离开，却听见白少崖继续他毫无感情的声音：“现在，各分支清理内务。”说完，径自朝我走来，天哪，不是吧，娘啊，我…我怔怔地站定，迈不开步子。
　　几千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快被点燃了。邱晓峰拉住我跟在白少崖的身后，扔下几千人，走出了钼云街。
　　大街上风清云淡，绿荫婆娑，白少崖也放松下来，微微朝我笑了笑。我挣脱邱晓峰铁钳似的手，揉揉发红的手腕，不满的翻翻眼睛，嚷道：“到底什么事啊，烦死了~”邱晓峰把我的话翻译给白少崖时，我就后悔了，他不会一生气就杀了我吧？白少崖笑意更浓了，朝邱晓峰说了几句，邱晓峰不怀好意地说：“关阑珊，老大说你很可爱。”郁闷~郁闷！这家伙是神经吗？他不懂我很不耐烦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再不回家，估计老妈要抓狂了。“老大想要你教他国语，他刚到大陆，以后要用的地方很多。”邱晓峰笑笑说。不是吧？教九帮老大国语，太夸张了吧。“不…”我刚想推脱，转念一想，教他国语，那我不是很威风，有赚头，他应该会给我很多学费吧~“好啊，什么时候开始？”我爽快地答应了。邱晓峰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他原本是拉开了做思想工作的架势。
　　“妈，我回来了。”我随手把挎包扔在沙发上，唉，累死了，站那么久，脚都麻了。“死丫头，哪儿疯去了。不知道几点了？”老妈的狮吼功果然不是盖的，要命！“去吃凉面的。”我瓮声瓮气地扯谎，被她知道我去干嘛非杀了我。“真的？”老妈眯着眼睛，有点挑衅，“不然你以为我干什么去的？”我不以为然地说，像诈我，没门！“你小阿姨说，看见你进钼云街了。”老妈平静地说，不自觉却带了一丝颤抖。“没有啊~”我宁死不屈。“囡囡啊，那个，你妈没本事，你要是惹了什么事，我们去报警啊？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啊~”老妈紧张地语无伦次，我正视着她：“妈，真的没有，你女儿没那个胆子，怎么会和□□有牵连呢。”“呼~我就知道我女儿最乖了，吓死你妈了。死丫头，凉面也不带给你妈尝尝！我去帮你盛浓汤啊，今天煲的罗宋汤，好浓~…”老妈又笑嘻嘻地唠叨开来。天，终于蒙过去了，吓得我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喝完浓汤，我摇头摇脑地爬上楼，一肚子的罗宋汤在幸福地唱歌。突然，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蓝屏上闪烁着一行陌生的号码，还是连号，谁的号码这么拽？我疑惑地喂了两声，又听见那个死皮赖脸的声音：“喂，关阑珊吗？”“唔。”我低低应了一声。“关阑珊，老大要你明天放学后在校门等他。”“啊？明天？不行。”我一口回绝了。“为什么？”邱晓峰不屈不挠地问。“明天我要去表姐的生日宴会，等放学要和同学去买礼服。”“那好啊，我们陪你去。”邱晓峰很自然地说。“啊？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们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傻笑着推托，被其他人看到，我在和两个□□头目逛街，太郁闷了。“囡囡，下来，有好看的电视啊~很刺激的。”老妈在楼下大叫，我没精打采的下楼，顺便关机。老妈几次在楼下大叫这句话，我兴高采烈地下楼，发现不是哪个女人自杀，就是河道上发现不明女尸，要命！
　　“快点，快点……”老妈兴奋地冲我招手，我一步三晃地坐到电视机面前，却看见新闻节目中正在转播“九帮大哥交接仪式”，不是吧？！“好年轻的‘大哥’啊，比任遥那个糟老头顺眼多了。”老妈边剥荔枝，边口齿不清地赞不绝口。正当老妈捋衣襟的时候，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一闪而过。天哪，搞什么，哪个破记者拍的，揍扁他！“妈，有什么好看的，□□内部改朝换代而已，不关我们的。”我一边有意无意地挡住屏幕，一边试图说服老妈。“让让，让让，难得看到这么大的场面，而且九帮可是我们这儿第一大帮的，你不看可亏了。”老妈一本正经地说。电视中突然出现白少崖径自走向我的镜头，解说员称：“在钼云街出现了一名不明少女，身份尚未查明。”老妈嘴里的荔枝配合地滚到地上，手举在半空中僵住了。我干笑着不知说什么，汗浸透了T恤。“囡—囡。”老妈好容易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字。“嗯。”我把头低得差不多碰到茶几了。“叮铃铃…”突然铃声大作，老妈有气无力地去开门，我乘隙溜上了楼。“呼~”关上了门，我长呼了一口气，糟了，以后别想过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