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梦醒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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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的离别是为再次的重逢。】
何家二小姐失踪两月，寻遍了邻近的七八个城镇，皆未果。何水仙释然，谁会想到一位娇弱小姐会跑来山上住茅草屋呢？
何水仙遥望雾气缭绕的朦胧山水，觉得很开心。与君哥哥两个月来的生活，亲自耕种，粗茶淡饭，虽说生活比之何府艰苦许多，却自食其力，又与心爱之人一起，日子过得美好甜蜜又充实。
“君哥哥，快来呀！快些……”何水仙望着新开出的花苞欢快地叫喊，那花儿是叫君哥哥从山顶移植下来的常羽花，种在了两人新开垦菜地的附近。半山的阳光不比山顶充足，土壤也不比山顶肥沃，却终是开出了花，何水仙甚是惊喜。
君子彻安详地坐着上下左右打量着她近日送他的荷包，像望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旁边还有几株蓝色的常羽花。里面装着一张绢儿，打开一看竟是他的画像，他嘴角上扬。听到何水仙叫他，便小心翼翼收拾好挂在了自己腰间。
“怎么了？”君子彻抱着一件外袍走出来。
“君哥哥，你瞧，我们的花开了！它真的开了呀……”
“你精心呵护的，它敢不开么？”随即将袍子披在她身上，“外面的风如此大，你不晓得会患风寒……”望见前方青绿翠竹的身影，君子彻的手僵在半空中。
何水仙觉出君哥哥不大对头，扭头看他呆呆的目光，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方未萧！”何水仙托住差点没掉在地上的下巴，捂脸转身欲逃。转念又想，这家伙八成什么都看到了，逃有何用，不如大方面对。
何水仙转头对君子彻笑，握住他的手，紧紧地。君子彻一个回笑，随即反握着她的手，两人缓缓踱步向前行去。
方未萧望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眸光中闪着凄清的落寞和痛楚。
何水仙满脸笑容：“未萧，你如何晓得我在这里？”声音与以往温柔无异，却多了份生疏与远离。
方未萧也笑，笑容尽是凄凉：“在你离家出走当晚，我便晓得了。”
何水仙大惊：“你跟踪我？”
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一时尴尬。
她忽然记起什么，望着君子彻对方未萧说：“未萧，这位是我的……夫君。”
方未萧紧握成拳，面上仍是笑着的，“哦？这位便是让仙儿你宁违父意也不愿嫁我的君哥哥罢？”侧头对君子彻道：“兄台一身正气，应是仙儿可托付一生的男人，好好待她。”
一直沉默的君子彻了然他用意，开口道：“水仙是我的妻，自然。”
方未萧冷笑，“那便好。”说罢拂袖欲走。
何水仙有话欲道：“方未萧，你……”
“放心，我定不会泄露你二人行踪、住处。”
“水仙！”身后传来君子彻紧张的叫喊声。
方未萧猛回头，何水仙已昏倒在地。
“仙儿……”
何水仙卧在床榻上，君子彻为她抚手把脉。
“仙儿如何？”
把脉的手轻轻一颤，脸色微变，瞬间便恢复如常，道：“没什么，营养跟不上。”
何水仙虚弱无力地道：“瞎说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你都给我吃了，你都跟上了，我怎会跟不上？”
方未萧一把打开折扇，有些怒气，道：“莫要怪我多言，你们住在山上，环境本来就差，再加上吃的喝的又差，仙儿自小娇生惯养，怎能受得了……”
“哎呀未萧！”何水仙赶忙打断他，“莫要听他瞎说！约莫是我近日未曾歇息好，才如此乏力以至于昏倒的。”她坐直了身子，思虑了片刻，又道：“未萧，我已好久未见姐姐了，你可否告诉她，叫她偷偷来看看我？”
看君哥哥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事一定不简单，可他却选择不说，一定是有什么隐情。恰好姐姐懂医术，不如叫她来替我看看……
方未萧看着她，怒意全消，一把合上折扇：“好。”
“切记莫要惊动我爹爹娘亲！”
方未萧点头。
送走方未萧后，君子彻一直在走神。
“君哥哥？君哥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无事。”君子彻起身，“我去采些药给你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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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倒是说话呀！表情如此严肃，我到底怎么了嘛？”
何水月缓缓放开何水仙的胳膊，眼光中满是担忧：“是喜脉。”
茶杯蓦然从手中滑落，“你是说，我有孩子了？”
看着妹妹一脸期望被肯定的神情，何水月点头道：“是的，只是仙儿，你怎么能……你还未嫁给他啊……”
她当然知道姐姐口中的他是谁，笑靥如花：“姐姐，我与君哥哥已成亲了。就在我离家的当晚，以星辰为媒，日月为证，拜了天地的，只是没敢……让你们知道。”
“仙儿，你可莫要犯糊涂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跟着那个君子彻住在这荒山上，日子过得何其艰苦，他能一生一世照顾好你和孩子么？”
何水仙抬手轻抚腹部，一脸无悔：“姐姐，我过得并不艰苦，能与自己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才是幸福，而我，现在很幸福。至于孩子，我相信君哥哥定会好好疼爱我和孩子的！”再说，这桐榣山这么美，也不是荒山啊……
何水月望着自己的傻妹妹，轻笑着摇头。
茅草屋外的常羽花已完全绽开了，此时是它最美丽的时刻。阵阵微风传来淡淡清香，她总是笑着呼吸，想要腹中的宝宝也和她同样开心。
“宝宝，等你出世，娘带你去看美丽的常羽花，那是你爹最喜欢的花，也是你娘最喜欢的……”
“宝宝，娘给你做了两件小衣服哦！不晓得等你出世后穿合不合身，不合身也不要怪娘，谁教你是娘的第一个小宝宝呢……”
“宝宝，你是长得像你爹还是像你娘呢？还是像你爹罢，你爹那么英俊，那么聪明，还会武功，看病，做饭……”
“……”
望着安逸快乐绣着小衣服的水仙，君子彻皱眉，走过来，笑着道：“把这个喝了罢。”
何水仙抬头，挑眉：“这是什么？”
“安胎药。”
“哦，好。”何水仙接过碗仰头便喝。
“水仙……”
何水仙侧眸，疑惑道：“怎么了？”
君子彻轻笑，“……没什么，小心烫。”
三口两口，碗中一滴不剩。君子彻皱眉望着空碗，拳头紧握。
何水仙欢快地哼着小曲给宝宝听，针线在手，在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突然，针线全然掉在地上，何水仙眉头紧皱，双手捂住肚子，一阵剧痛，一股鲜红从下身流出。
“……水仙？”
何水仙痛苦地问她的夫君：“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君子彻正默默使仙术为她缓解疼痛，眉头一直蹙着，“堕胎药。”
“什……什么？”
何水仙愕然，满眼不可置信，痛苦中使出浑身气力挣脱开他，跌跌撞撞爬起，又惨烈的摔下。
此时，她觉得他像个魔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为何要这样做……”何水仙眼角早已泪水充盈，满是绝望，感觉心中的擎天柱蓦然崩塌，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痛苦的晕倒在地。
君子彻抱住她，脸颊紧贴她的额头，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会离去。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对不起，对不起……阿灵……”
何水仙大病一场。君子彻一直尽力用仙法稳住脉象，却不受控制般的，失去效用。
其实一切都因，何水仙她自己潜意识里不想醒来。
已是腊月底，天上飘飘扬扬下起了大雪。
山顶崖边，何水仙额角、发梢已全是积雪。就这样静静站着，等待某个人最后的出现。她只穿一件单薄里衣，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她却毫不在乎。或许是因，她的心，在喝下那碗堕胎药后，便已麻木了。
“何水仙！”君子彻慌忙跑来，“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别动！”
“你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便从这里跳下去。”声音淡淡的，冰凉没有温度。心已凉透，声音又何来温度？
君子彻蓦然停住：“水仙……”
何水仙轻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全是可怕的冰冷，“君哥哥，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看，我们相遇是在桐榣山，离别亦是在桐榣山，果真是天意啊。”何水仙缓缓抬起手，摊开紧握的手掌，是那只常羽花簪，簪子扎破了她的肌肤，渗出几滴血来，大雪纷飞中，显得异常妖冶。
“我当初真是傻，爹爹娘亲姐姐未萧那么多人劝我离开你，我都以自信应对。我以为，你待我会是真心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拜天地时你曾说过我会是你今生唯一的妻，可我却从未真正走进过你的心里。呵！你从未爱过我罢？你爱的一直都是一个名叫阿灵的女子！家门口灵树上刻着她，睡梦中你唤的也是她，你爱她爱得刻骨铭心，可怜我傻傻地骗自己，你爱的是我！你流水无情，我却空做了落花有意，你为什么骗我？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为何要害我的孩子？难道你不爱的女子就不配生下你的孩子么？这么久的相处，你对我的关心疼爱都是假的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绝情，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君子彻痛苦地看着她，他从未想过她对他的误会竟是如此之深！要怎样才能告诉她，他不是凡人而是神仙，而凡人女子是不能怀有神种的，巨大神力她抵不过。胎形越长越大，她的危险就越多，孩子还未生出，她便会灰飞烟灭。他这样做，只为她能活着，只为和她多做几个春秋的夫妻。可误会已如此深，他若如是说，她会信么？
君子彻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傻丫头快回来！若我负你你便更该好好活着，看我的报应才是啊……”
她苦笑，他终究还是承认了，虽心里明白，可听他亲口说出为何心中会如此难受呢？她望了眼雾气缭绕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将常羽花簪直直抛下，道：“不必了。一切是我自作自受，我何水仙便受着，与你无关。不过，从此我们便两清罢。”
纵身一跃，只留一个美丽的影子。一滴滴眼泪滴落处，融化了一片雪。
“水仙！”君子彻步入虚空，转跃向崖，欲接住她直直下坠的身子。
她说得对，一切皆因天意。天意不让他接住，他便不能接住。带他落地时，她已与他阴阳两隔。
血映红了雪，雪亦映白了血。
何水仙命终，一世情劫已完，阿灵便可回归天界，继续做她的小神女，只是这段情，能轻易忘记么？
君子彻后悔，我这样做真的对么？本以为将她孩子打掉便可与她白头偕老，却不料孩子没了也逼死了她，这……莫非就是报应？就是自己私心的报应？
司命星君来此：“星泽神君，女娲娘娘传令，神女凤千灵完结一世情劫，是时归天。还请神君一道归去，莫要在凡间逗留。”
星泽似没有听到，抱着何水仙冰冷的身子，喃喃道：“傻丫头，你便是阿灵啊……”
【镜中回忆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梦醒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