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凤图》侃如

2、奈何情深 绿昔，等你

　　娘，若希望我过得快乐，就不要为难绿昔……

　　我怔忪，脑海里久久盘旋着这句话。心中最隐秘的地方仿佛被人用力揪住，有些疼。

　　老太太年近四十才生了轩辕律，自然宝贝的要紧，听此一说，虽气极但也不急于这一时，狠狠剜了我一眼，再次慈祥地端起药碗，“好好，先吃了药再说。”

　　轩辕律却不领情，别过头默默地看我，“绿昔的伤，大夫看过了吗？怎么说？”

　　我连摆手，“我不碍事的，你先喝药。”

　　方才来时路上，阿锦已经向我说明，轩辕律回府途中了银环蛇之毒。当时我步履匆匆，头脑混乱，阿锦只三言两语交代了大概，具体巨细，我尚不清楚，只晓得这银环蛇乃剧毒之蛇。

　　看来轩辕府是花了大钱的，请来的大夫们也都尽心诊治，轩辕律喝了药以后，脸色果然红润了许多，我细细瞧了轩辕律露在外面的那截小腿，一小块肉被切除，好在血已经不再浓黑，看来毒已被排尽。

　　那几个大夫都还在，轩辕律指了其中一个女大夫给我诊治。隔了扇屏风，我趴在软榻上，那女大夫出手已经很轻柔，但因耽搁了一晚，衣物都已和伤口血淋淋黏在一块。我往嘴里塞了手绢，可吃痛声还是连绵不绝地发出。

　　“很痛吗？”轩辕律在外头问，我看了老太太魁梧的影子一眼，口是心非道，“还好，不是很痛。”

　　老太太冷哼，却是问道，“成玉怎么样了？”

　　有人回禀，“成玉姑娘身子本就孱弱，刚才替将军吸毒，虽及时将毒液吐出，但不能保证一丁点都未吸食进去。”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怎生是好？”

　　我当下惊讶，怪不得方才成玉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替轩辕律吸毒，她平素胆子极小，这回倒叫人刮目相看，就不怕自己中毒没命？

　　“老夫人放心，就算吸食进去，也是极小的分量，老夫开了化毒粉，成玉姑娘只要每日喝上一帖，过个几日，就会痊愈。”

　　老太太这才放心，打赏了那名大夫。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我是被轩辕律叫醒的，一抬头，正对上他灼灼的眼神，我恍若未见，摇头晃脑地看看四周，“人呢，都走了？”

　　轩辕律扶额，“这么深的伤口，你居然能睡着。”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一开始的时候是很痛，后来那女大夫不知涂了什么药上去，凉丝丝的，一下子就好受了许多，不痛也不痒了。

　　于是，脱口而出，“昨夜在柴房，我根本没睡好，困死了。”

　　话音未落立马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轩辕律果然黑了脸，“睡柴房？”别看他平时待人非常和气，但好歹是老太太所生，骨子里的脾气还是稍微有点暴躁。

　　我揪了揪他的衣袖，弱弱的，“我没事。”又看他有些吃力地倚靠软榻边上，暗暗替他担心，“你的伤没事了吗？赶紧躺回床上去。”

　　他微动了腿，却是坐到榻上。手指轻触覆盖在我伤口上的轻纱，“此次，随圣上一起前往青山，勘察修建皇陵一事，来回需半个月，我因惦记你，特意向圣上请旨，提前一天离开，回时路上快马加鞭，却不想在溪边喝水时，中了蛇毒。”

　　虽隔着一层轻纱，但还是能清楚感受到他手指的微热。而他也极少这么坦白地向我袒露他对我的心思，此刻我不免羞红了脸。

　　“绿昔。”他轻轻唤我，“这次又是什么，母亲如此动怒，竟将你打成这样！”

　　“除了他，还有谁，你知道的。”我抿嘴。

　　轩辕律了然，自不再多话，“怎这般不小心，叫人跟踪了去，母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更何况，这种事，一般的婆婆都受不了。”

　　我沉默不言，低头看着他的伤口，良久，才道，“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太见外。”轩辕律苍白地笑了笑，我能从那笑容里面看出一丝苦涩，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我愿意每天都对他说。

　　“三年期限已到，袁绿昔，你的霍大哥准备好了吗？”

　　我微微点头，“万事俱备！”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非池中之物，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是时候了。”轩辕律望着窗外，眼神是我所不能琢磨的复杂，“绿昔，等你我的伤都养好，我会写一封休书，到时，你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