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莲》七月祭酒

7、第 7 章

　　“曜锦,你不该这样。”身着碧衣的罗浮叹息似的出现在曜锦身后,透着月光,身形越发飘逸。

　　“渊儿还小,有些事与他无关”罗浮目光柔和的望着男子。

　　白衣男子迎风而立,望着天际渺远的月色,纯白的法袍映衬着月光,愈发朦胧,他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神雪亮,“罗浮,什么是应该,什么又是不应该”

　　“即使你是他师父,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帮他完成,你主长命莲,这些你都不明白吗”

　　罗浮没有回答,只是上前走了一步,站在曜锦身侧“五百年来,我除了专心教他术法,剑术,的确是什么也没有教过他,是我失职了”

　　”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我以为你自从上了碧落山,就不打算下来了”曜锦佯装恼怒。

　　“曜锦师弟”罗浮微黑的长发随风飘动,秀美的脸上柔和而生动,她微笑的望着白衣的曜锦,道“几千年来有你的陪伴,我未曾觉得孤独”

　　“是啊,让你占了这么久的便宜,要不是当年我一时大意,怎么会着了你的道,让你捡了个了个便宜师姐当。”曜锦笑起来,“这几千年来,你看着虽然成熟不少,其实性子依旧没变,还是丫头心性。”

　　曜锦也不似人前那般严肃,继续道“以为你收了个弟子,能有什么长进,到头来又是心慈手软,哎哎,你这样怎么行呀,你那徒弟可不是个善茬,早晚爬到你头上”

　　“对对,还是师弟想的周到,我和渊儿还要求你多多照料。”

　　“罗浮,你这丫头...”曜锦气的说不出话。

　　罗浮眉眼里荡漾的都是笑,五百年来第一次笑的如此开怀。

　　不用去顾及,不用去谋算,什么燮族,什么九重天,统统都是埃尘。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三人酣畅淋漓的时光,每天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没有那么多的责任,还真是海阔天空任我游。

　　白衣的曜锦也受到罗浮的感染,两人相对着,也笑起来。

　　“曜锦,你为何如此仓促的唤我下山”

　　休息了片刻,罗浮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接着又端起酒壶,将曜锦的杯子斟满。

　　这是百花谷特制的仙酒,味道清新醇厚,是难得的佳酿。

　　如果说九重天谁最会享受,那就非蓬莱司药上神曜锦莫属了。

　　曜锦灰色的瞳闪过一丝笑意,“褚渊那小子,乖乖把东西给你了”

　　“渊儿是个稳重的孩子,不至于分不清轻重,你多番戏弄他,对你有些脸色也是常理。”罗浮想起那颗被揉成一团的麻草笑道。

　　麻草是九重天通信的仙草,只有加入特殊的药剂才能成为书写的纸张,而最后一次取药时,曜锦直接将麻草交给了褚渊,叫他带回来。以便传达消息。

　　罗浮于曜锦私交笃深,一株没有任何标记的麻草也能将曜锦的心意传达过来。

　　“所以,你便将我打赌输了,成了你师弟的事情也告诉褚渊啦。”

　　想起那小子一见面就唤曜锦师叔,就没来由气恼。曜锦端起酒杯,继续道;“不教训一下他,他哪里还记得我是司命上神”

　　罗浮微笑,不在接话,将酒又小抿了一口,低下头,眉间青莲越发明丽。

　　“我找你有两件事,第一件与燮族有关,这第二件事嘛,也与燮族有关。”说完促狭一笑,向罗浮举杯。

　　罗浮会心一笑,曜锦不是喜欢说没有价值的话的人,这其中必然是有深意的。于是接话“这第一件,我是知道的,每五百年四大上神须汇聚于祭台,加固混沌之境的封印。”

　　混沌之境封印着远古燮族,每隔五百年封印必须加固一次,以防止因封印力量的削弱导致悲剧再次发生。

　　罗浮不会忘记,当年因为靖骁的叛变,混沌之境出现万年以来最大的缝隙,以致少数燮族人逃逸,而师尊也因为修补结界力竭而亡。

　　那些带着鲜血的记忆就如悬在头上的锋利的尖刀时刻提醒九重天诸神。

　　“还有一件便是...”曜锦脸色沉下来,表情严肃“...我我感应到了靖骁的踪迹。”

　　罗浮执杯的手一顿,酒水沿着手背流淌下来,滴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靖骁他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呢,他不该回来...”罗浮苍白越发苍白。

　　“我要称呼他燮族右护法,还是师兄”罗浮苦涩地开口,乌黑的眸子越发清亮,盯着手中泼洒出来的酒杯喃喃。

　　“罗浮,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面对,谁也无法逃脱天命,即使是神。”曜锦温和的劝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罗浮的过完,也没有谁能比他了解罗浮此时的心情。可是即使如此又能如何,该面对的谁也逃不掉。

　　避世五百年又如何只要在这九重天一天,事情就不会了解。

　　就如噩梦,人们越是惧怕,越是惶恐,它反而如影随形,唯有彻底终结,才能完全摆脱。

　　“即使是神”罗浮轻声问,微微扬起嘴角,望着白衣男子,说“曜锦,你说什么是天命”

　　罗浮的脸朦胧而迷离,只见她狠狠的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缓缓道“说来可笑,我身为司命之神,可到现在不曾摸清天命最真实的样貌,它似乎总是能操控一切,不论是神还是妖,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呵,神的确能重塑轮回,能将万物踩在脚下...可是又哪里知道...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天命的安排。”

　　“罗浮,它是一场博弈,一场力量的博弈,它虽无影无形,但却能制衡天地。”

　　“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抗拒的。”曜锦浅灰色的瞳暗下来,“在力量面前...万物皆为蝼蚁”

　　”我师父曾告诉我一个故事现在我似乎能明白一些了,我也说给你听吧”

　　罗浮再次提曜锦勘满杯里的酒。

　　“;芮姬璞皇创世,他们又有二子,其中一个是执掌九重天的天地襄樊,另一个是执掌九重狱的魔尊襄筱,魔尊醉心于天地之力,希望能参透无极,从而窥探天命,可最后遭到反噬,误入邪道,与天帝一战中散去一身修为,形神俱灭。九重狱的燮族人不甘心天帝杀死自己的守护之神,起兵造反,最后皆被关押在混沌之境。永不见天日”

　　师父问我:“罗浮,你说是谁的错”

　　我很干脆的回答:“燮族人,没有错。”

　　即使那时她年纪小,可每回与随着师父加固混沌之境的封印,好像都能听见燮族人低声吟诵经文的声音,如论如何艰苦,他们从不妥协,即使被关押着,也不失锐气与傲骨。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即使战斗了几万年,依然能前赴后继。

　　于是师父又试探性的问我“那这是天帝的错么”

　　我深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回答“天帝也没有错”。

　　于是师父大笑着说“罗浮这边是我要告诉你的”。

　　“我们不能轻易判定对错,因为对立的双方往往都没有错,错的是事情的本身。”

　　曜锦满怀崇敬道,“弥瞻上神,才是真正的智者”

　　“所以,我也明白你想告诉我的,不论如何我都会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