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遗孤》云卷书

9、书院初见

　　那一年，如意姨娘收留了我和姐姐，说是收留，其实是让我姐姐卖身，即便如此，我们姐妹二人，哦不，是姐弟二人也还是感激她的，如果没有她，谁又知道我和姐姐的境遇会不会更糟糕。
　　一晃眼，我已经八岁了，姐姐也十一岁了。如意姨娘说，姐姐满了十六便要开始接客了，想想还有五年，也不知道这四年究竟是长是短。姐姐是越长越美了，就像天仙一样，看来如意姨娘倒是个慧眼识珠的，当年我俩那邋遢样，她也能看出姐姐是个倾国倾城的，姐姐的容貌和悟性又是顶顶的，倒是没白费她那么多年的教养。姐姐虽说在这烟花之地长大，被那丰城头号的老鸨子手把手地教导，但是硬是没有一点风尘气，倒是比我平日里爬墙看到的大家闺秀还要端庄秀丽，仪容得体，举止投足间都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韵，真不愧是我姐姐。从小就觉得姐姐不该出现在这些腌臜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我……不想这些，懊悔也没用，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到那时了。但是，我总会有办法带姐姐离开这里的。
　　“阿蓝，你怎的还在这里磨蹭，上书院要迟到了，看夫子今天不把你的手掌抽开了花……”琴儿推门进来看见这懒猪居然还窝在床上，又气又笑。
　　阿蓝想，妈呀，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琴儿的，每天早上听到她的魔音，我心里都是猛的一咯噔，这催命的丫头。琴儿是姐姐阿梓的丫鬟，一年前被如意姨娘拨过来服侍姐姐，从前阿蓝上书院是屡屡迟到，屡教不改的，夫子根本奈何不了他，可自从琴儿来到阿梓身边后，便自动自觉把这唤阿蓝起床的功夫揽上身了，从此阿蓝便苦不堪言了，夫子对于阿蓝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在你睡得正香的时候，不断唤你骚扰你，阿蓝真是怕了这小姑奶奶了，一骨碌的起了身，在琴儿走近之前，快速地裹上衣服，拿起发带利索地把齐肩长发绑成髻。
　　“你这个小懒猪，终于舍得起床了，你琴儿姐姐我……”
　　阿蓝连忙打断她：“琴儿姐姐，我姐姐呢？”
　　“姑娘啊，姑娘一大早便到了惊鸿阁练舞，你以为似你一般吗？你快些起来，我给你准备了早饭，吃过便赶快去上书院吧。”琴儿在桌边替阿蓝张罗着早饭。
　　本来像阿蓝这般随着姐姐进来的人，又是个男娃，在秦淮楼用处真不大，一般都是当个小厮，跑堂，好点就当个厨伙，但阿蓝命好，姐姐是楼里大有前途的，重要的是一进来便得令月姨娘欢喜。被秦淮楼二掌柜当亲生儿子一般疼着，阿蓝就像楼里的小公子一样，优生优养着，还能上私塾，可羡煞了楼里许多人，羡慕归羡慕，阿蓝这家伙小小年纪就长得清秀俊俏，嘴儿又甜，与楼里的人也是相处的极好的，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姐姐妹妹们。
　　吃完了早饭，阿蓝带着还昏睡的没彻底活络过来的脑袋，蔫蔫地走在路上，一只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装着书的书袋挂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老大，老大……”身后的人声如洪钟，身形似熊，从阿蓝身后砰的一声撞了上来，手臂哥俩好地箍住了阿蓝。阿蓝被他那么一撞差点没把今天吃的早饭给吐出来。
　　“大鹏，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那么莽莽撞撞的，斯文点，我们现在是读书人。还有，把你的熊掌拿开，你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吗？”被他压快吐血了都，他真不该叫大鹏，应该叫大熊才对。
　　“老大，我早就不想读那劳什子书了，要不是你要读，我才不跟着去遭这罪。”大鹏磨磨唧唧，越说越小声。
　　“大鹏，你这样说，我怎么就感觉是我害了你似的？”阿蓝斜眼看着他，嘴角斜扬着，让大鹏觉得背上一凉，只能“呵呵，呵呵”地笑着。
　　上书院快要迟到了，但是他们还是走的悠闲得很。刚一踏进书院，上书院的钟声就响起了。阿蓝他们赶忙站到自己的位子上。
　　须臾，夫子出来了，众学子齐声向夫子问好，夫子道好，示意大家坐下。突然又问道：“秦阿蓝，来了没有？”
　　阿蓝猛地站起来，嬉皮笑脸：“感情夫子没看到我啊，阿蓝来了。”
　　夫子捋了一把山羊须，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不错不错，秦阿蓝今天还是没有迟到。”说着，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勾勾。
　　“秦阿蓝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迟到了，夫子心中甚是安慰啊，哈哈哈……”夫子继续捋着山羊须哈哈大笑。
　　整个书院附和着夫子“呵呵”地干笑，阿蓝心中嘀咕：夫子，你究竟是有多无聊啊！哈阿蓝默默地无语凝噎。
　　自从琴儿成为我和姐姐的贴身丫鬟后，秦蓝就没睡过一个饱觉，往日里她何曾一大早昏昏欲睡地醒来啊。

　　“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今日呢，我们书院要新进来一位学生。”夫子向一旁招了招手，“祁钰，过来。”
　　秦蓝只见一蓝衣少年从隐秘处缓缓走出，小小年纪，却隐隐一番气派，身姿挺秀，眉目俊秀，看得出长大后又是一枚祸害万千少女的翩翩佳公子啊！可惜此时她并不知道，她也会是那万千少女之一。
　　“夫子好，各位同窗好，在下季祁钰，往后请多多指教。”祁钰说罢，作揖微微一躬。
　　“往后你们就是同窗了，要友爱互助，不可私下拉帮结派，打压同学，听到了没有？”夫子语调略重，这话本是说给秦蓝听的，可夫子一眼掠过，差点没被气背，秦蓝位置上哪里还有人，方才说话间怕早就溜走了。一看坐在最后方位置上的罗大鹏此时也不见踪影了，夫子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压下怒气，声音严厉地问到罗大鹏的同席：“吴修，罗大鹏与秦蓝二人呢？”
　　吴修胆小体弱，被夫子一问，整个人竟然哆嗦起来，既不敢欺骗夫子，又慑于秦罗二人的淫威，嗫嗫嚅嚅地答道：“学生…学生，不知。”
　　此二人一贯无法无天惯了，一时又无法收治他们。夫子回头，看到祁钰，一时有点为难，本是想将这祁钰放与秦蓝同席，可这秦蓝顽劣不堪……
　　“祁钰，今日你先坐于秦蓝同席，明日夫子再做安排可好？”
　　“谢夫子，祁钰觉得那位置甚好，明日也不劳夫子再费心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若那顽劣学子不和于你，定要告知夫子，夫子定会…定会好好教导他的。”夫子心中虽还是担心，但料想在自己眼皮底下，秦蓝也应该会有所收敛，也就不再费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这个文，不管怎么样，我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