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遗孤》云卷书

17、令月担忧

　　“令姨，这个《万熙秘史》有这么好看吗？”秦蓝随口问了一句。
　　令月点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望向秦蓝，秦蓝低头乱翻桌上的书籍，看起来只是无意问起。
　　“不过外家野史，打发打发时间罢了。”拂开秦蓝乱翻书页的手，“阿蓝，别想插科打诨，说说吧，今晚去哪里了？”
　　秦蓝收回手垂在身侧，眼睛滴溜地转，就是不看令月：“我能去哪里，跟书院里的人玩到不知道时候了呗。”
　　“你跟书院的人？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书院里还有这号人物，能和你好好相处的。”令月摆明了不相信她，自从上次夫子请过她后，她便知道书院阿蓝不能久呆了的，可是这丫头嘴里说着退学，心里却比谁都倔，他们那些人不待见他，看不起他，他偏偏就要在他们面前晃，还要他们认识到即便是他们看不起自己这个人，也依旧比不过自己，要膈应大家一起膈应啊，你奈何得了我吗？我又没有错，退学不是示弱认输吗？我才不会这么傻。
　　“有啊，怎么没有。”令姨这么说，看来是知道我今天是一个人回来的，罗大鹏在秦淮楼后巷等自己的是估计令姨也都知道了，不然不会胸有成竹地问秦蓝的，秦淮楼附近所有动向令姨一向清清楚楚。
　　“今天，新来了一个同塾，叫季祁钰的，我与他一见如故，十分投缘，他初来丰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就顺路送他回家了啊。”秦蓝越说底气越足，最后无辜的直视令姨，像是在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
　　“是吗？这么巧今天来了新同塾啊，还这么巧与你投缘吗？你的新同塾住哪里，改日我们上门拜访拜访。”令姨看着秦蓝，脸上带着笑，可分明是想再试探试探秦蓝。
　　“就是这么巧，我送他到了西大街就止步了，我估计他不想我知道他住哪里，夫子也没说他的来历，只说了是禹州人士，过来求学的。我看他不像普通人家的人，有所避忌吧。”秦蓝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半真半假，令月一时也不知道秦蓝有没有骗她，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令月叹了口气，走到秦蓝身前：“不管你今天去做什么了，你总归要知道你还是个女孩，在书院要处处小心，如果被人发现了，立刻退学，知道吗？”都女扮男装还这么让人不省心，之前秦蓝打伤的那个穆远，虽然秦蓝轻描淡写的带过，但令月知道不是那么简单的，秦蓝不会随便出手打人的。
　　“知道了，令姨，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秦蓝知道自从上次书院出事后，令姨一直很担心，秦蓝双手环住令月的腰，把脑袋埋入令月的怀里，乖巧柔顺，不想令姨再这么担心。
　　令月低头看着这样的秦蓝，目光如水，柔光微漾。
　　秦蓝回到房里的时候，秦梓已经回去了。六岁之前，秦蓝是和姐姐住一个房间的，后来姐姐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常常早起，害怕吵到秦蓝，再加上令月开始教秦蓝武功心法，令月要求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协商之后，秦蓝搬到离秦梓不远的一间独立小房里。秦蓝的小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令月把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帖。
　　秦梓对秦蓝的晚归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令姨出面了，她不好揭穿，另一方面，令姨知道这件事，秦梓也放心许多，她相信令姨和自己一样，只希望阿蓝好，虽然不知道令姨为什么无缘无故对阿蓝这么好，也许真的是因为阿蓝合她眼缘，当初自己和阿蓝非亲非故，如今不也是至亲姐妹了吗？缘分这种东西的确很难猜透。
　　阿蓝躺在床上，想到今天的事情，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骨碌翻身起床，穿着里衣里裤开始翻箱倒柜。
　　“怎么没有呢……我明明记得是放这里的啊。去哪了？”
　　秦蓝把书桌的所有抽屉都翻了个底朝天，草编蟋蟀，纸折小船，小时候藏起来的令月让她背的书，还有很多玩坏了的东西，散了一地都是，可翻来翻去就是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去哪了呢？”秦蓝插着她的小腰，苦思冥想，扫视了房间一眼，一拍额头，“啊，肯定是在那里，我个笨蛋。”
　　拉开床边的衣柜，扒拉着里面的衣服，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角落翻到了，是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面料是上好的淡绿素缎，荷包形状近圆，就着荷包的形状上绣一朵精致盛开的白色睡莲，余下的淡绿部分用同色丝线绣着荷叶的暗纹，荷包底部坠着半圈玉质莲蓬，青翠可爱，风雅别致。
　　秦蓝把这荷包举到眼前，用手指轻轻来回拨弄荷包底下的小莲蓬：“呵，这小莲蓬，跟小屁孩的长命锁似得。”心情颇好地把荷包往床上一甩，钻进被窝里。
　　“睡觉。”说完，合上双眼，嘴角微弯，明天就拿这个和那个季祁钰作交换。
　　第二天一早，秦蓝破天荒的起了个早，琴儿来喊他起床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了。
　　秦蓝来到的时候，书院里只来了稀稀拉拉几个人，秦蓝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趴回桌上正准备补眠，书院门口突然传来一股躁动，秦蓝心下有点烦躁，却不想理睬，然而躁动的源头原来越近。
　　一双黑靴在经过秦蓝座位旁的时候停住了。
　　“这不是秦同塾吗？如今是什么时候，秦同塾也有这么早来书院的时候啊。莫不是伤了我之后，累夫子狠狠敲打了。”穆远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声音对秦蓝来讲实是可恶至极，就像那日穆远在他耳边不知死活的说，听说秦淮楼的姑娘是一等一地会服侍人，不仅知情识趣还才情满溢，只是不曾听说秦淮楼还有小倌呢！你呢？你是秦淮楼的小倌吗？听说你姐姐是如意夫人的重点栽培对象，不若以后我将你们姐弟都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