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遗孤》云卷书

13、太守府内

　　下面我们回归正题。
　　季祁钰踏进正堂时，张宗仁和季爱莲正在用茶。
　　“侄儿来迟，侄儿给姑父姑母请安。”季祁钰朝堂上坐着的两人作揖。
　　张宗仁颔首，季爱莲微笑。
　　“祁钰啊，这两日在书院觉得如何？”张宗仁问道。
　　祁钰想到今日与秦蓝那一出，突觉好笑，不自觉嘴角上扬，“侄儿觉得一切都好，谢谢姑父为我费心了。”
　　张宗仁看到季祁钰居然嘴角含笑，与季爱莲对视一眼，妻子眼中同样是惊讶又欣慰，看来让祁钰去书院上学是十分正确的决定啊！
　　“那就好了，本来想给你请夫子在府中教学，现下看来祁钰更喜欢在书院读书啊。”
　　“是的，侄儿这才发现与同龄人相处别有一番乐趣。”季祁钰从前不喜欢与同龄人相处，是觉得他与他们之间难以沟通，可能是比同龄人早慧，他们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也就很难玩到一起。相反，今日在书院遇到的那个秦蓝，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要小，但是他居然能在半年多前抢了自己的荷包成功逃脱，现在他还记得他那一身不俗的轻功，这个年纪能有这等轻功实在难得，再则他今日居然与他狭路相逢于清泉书院，这清泉书院可不是想进就进的，里面的人除却达官贵人便是智力超群的人，不管秦蓝是前者或是后者，与他一年前所做的事都相距甚远，就是这样才叫人觉得有趣。
　　“如此便好，这样才像个小孩子，以后在姑母家可不许像个小老头一样了。”看见他露出鲜少展现的轻松笑颜，季爱莲此刻方觉他是个十岁未到的小鬼头，爱怜之心瞬间满溢，站起身来轻抚季祁钰的脑袋。
　　张宗仁看到面露慈爱的夫人，心想若是他们也有孩子，爱莲必定会更加怜爱吧，可惜成亲七载有余却仍无声息，但是能得爱莲为妻已是今生最大的福气了，其他的随缘吧，何况如今祁钰也搬到了府上，算是很大的安慰了。
　　“祁钰，再过一段时间，你们书院会有一个年考，你觉得可以过得了吗？”清泉书院是丰城首屈一指的书院，虽然张宗仁帮着季祁钰进了书院，但是接下来还是要靠他自己。
　　“没问题。”言简意赅。张宗仁也只是关心地多问一句，以祁钰的聪明才智本来想让他直接进入上舍，但是夫子不允，祁钰年纪尚小且夫子不知他的学识如何，所以如果这次的年考顺利过关，那么祁钰自然而然就可以进入上舍了。
　　“那就好。”张宗仁笑着拍了拍季祁钰的肩膀。
　　“老爷，夫人，少爷，晚膳已经备好了。”
　　“好，你先下去吧。”季爱莲牵起祁钰的手，“我们家祁钰怕是饿了，我们先去用膳吧。”
　　“好，先去用膳吧。”张宗仁回道。
　　用完膳，季祁钰回到房里。
　　竹书跟在他身后回到房里，把房门掩上。
　　“少爷，你让我查的事有着落了。”竹书低声说。
　　季祁钰放下手中刚拿起的书，语气与平常无异：“说来听听。”随即坐在书桌后面听竹书回禀。
　　“那只玉簪的出处的确是秦淮楼。”
　　“那秦蓝还真是秦淮楼的人？”
　　“的确是。”
　　“继续往下说。”
　　“好咧！这玉簪的确是秦淮楼如意夫人拍下的物什，但是这玉簪是如意夫人特地拍下给楼里一位叫阿梓的姑娘的，听说是个待倌。”
　　“秦淮楼是个什么地方我知道，但是待倌是什么？”季青林天天对烟花之地流连忘返，季祁钰对一些东西也略知一二，但是听过清倌小倌的，唯独没听过待倌。
　　竹书挠挠头皮，颇为不好意思的说：“这待倌我也是今天头一次听说，说是那如意夫人当年自己创出的一种倌人，她们从小在秦淮楼养成，只供给很少一部分达官贵人，每一批待倌都需要大约十年的养成，等到十六岁，再由那一小部分达官贵人拍卖叫价，价高者得。还有少部分从小会被某个权大势大的人预订，不过……”
　　“好了好了，说重点。”季祁钰阻止了越说越欢的竹书。
　　竹书被打断一时回不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少爷说的是那个叫秦蓝的小子吧。那个秦蓝啊，就是刚刚说的那个待倌阿梓的弟弟，自小生活在秦淮楼，但是他又是秦淮楼二当家的干儿子，那个二当家似乎也不是一个简单地人物。”
　　等了几秒，对面毫无声息。“继续往下说啊。”
　　“没了，少爷。您要是想听秦淮楼的风流韵事，经商奇绝，那我可以给你讲三天三夜，但是你要是想听秦蓝的，没有了。”
　　季祁钰闻言抬头，上下睨了他好几眼，最后淡淡说了句：“我要你何用。”
　　“哎呀，少爷，我可是多方打听才打听出来的，你是不知道秦淮楼的后院保密性极强，尤其是那些待倌生活的地方，说是要保留十分的神秘感。”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那时候我是从街边一个乞丐那里听到这些的，他说到秦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知道的东西不少的，但他东拉西扯的愣是不往下说，原本以为他是要银子，给了银子他又说不认识那个叫秦蓝的，神神秘秘的。”
　　“的确是挺神秘的。”秦蓝到底是什么人，小偷，秦淮楼，清泉书院的学生，乞丐不敢多说的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想到这里，季祁钰不禁轻笑。
　　“少爷，你这是在笑吗？”竹书简直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我笑很奇怪吗？把你的嘴巴给我合上。”其实季祁钰平时倒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很严肃的人，不过生活每天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开心，但是好像身边的人都觉得他这样不好，季祁钰完全自我感觉良好好吗？
　　一般人看到季祁钰的确是觉得他小小年纪翩翩有礼，但是一直和他相处的家人却觉得这孩子未免太淡了，不像一般同龄人爱跑爱闹，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疼，毕竟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没有，没有，少爷你多笑笑挺好的，不然我总觉得…呵呵……”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太欢脱，跟您一比像个白痴似的，竹书呵呵傻笑。
　　“行了，你出去吧，明天继续打听。”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就不信这还是什么秘密了，整个丰城都打听不了。以往很少会觉得什么人有趣，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感觉还不错。拿出袖中的玉簪，心想也不枉我这么费心地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