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遗孤》云卷书

12、太守与夫人往事

　　这边季祁钰回到了太守府，候在门口的是季家的家奴，看到季祁钰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小少爷，您回来了。”
　　“标叔，我不是说了吗？不必每天都在到门口迎我。”说着往内院走去。
　　“是是是，多谢小少爷体恤，竹书已经准备好洗漱用品了，小少爷先去洗漱一番，我去禀告夫人。”
　　祁钰点头，标叔躬身退下。
　　祁钰推开房门，竹书已经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妥当了，看到祁钰推门进来，连忙拿着湿手帕迎了上去。
　　“少爷，你回来了。”
　　“恩。”季祁钰朝他点了点头。
　　竹书比祁钰年纪稍年长，是祁钰的贴身书童。竹书虽然比祁钰年长，但是却是个性子活泼的，季祁钰的爹是个不管儿子的，季老爷子为了这个唯一的宝贝孙子可是操碎了心，给他挑书童的时候特地选了年纪稍大，怕小的不懂伺候人，二人大致年纪相仿，相处起来又更容易，自己的孙子从小是个惜字如金的，便给他选了个活泼开朗的小书童，但是结果可想而知，季祁钰还是像个小大人似的，连带着竹书倒比他更孩子气。
　　季祁钰接过竹书手中的湿帕，净了脸和手，扔回给竹书。进到里间准备换身衣服。
　　刚刚换好衣服，标叔便来禀报：“太守大人和夫人在正堂等着少爷呢。”
　　“姑父这么早回来了，那快走吧，不要让姑父姑母久等了。”季祁钰忙整理好着装，随标叔一同去大堂。

　　太守和太守夫人房里。
　　“老爷，今个儿回来得比往常要早啊。”季爱莲笑着接过张宗仁手中的腰带。
　　“是啊，今日官府里没什么事，想着这两日祁钰刚开始上书院，便想着早些回来看看他。”张宗仁轻拍着夫人为他系腰带的手回答道。
　　“是啊，眨眼祁钰都这么大了，当年哥哥带他回来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成亲呢。”想起当年，季爱莲眼中泛出柔亮的光。
　　“当年那一场政变还未平息，祁钰一来，还真是让我们手忙脚乱了一场，不过没过多久，朝野便安定了下来。”张宗仁眼神晦涩不明。
　　“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再多想了，好吗？”季爱莲担心地说。
　　张宗仁知道自己一番话让妻子不安了，不由得柔下目光：“好，我不多想，你也不要操心了，好吗？”
　　“恩。”
　　张宗仁把妻子拥入怀中。
　　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存在过，季爱莲仔细地帮他系上腰带，打理的服帖后再把他随身携带的玉佩挂上。
　　“好了，老爷。”季爱莲笑着看他。
　　“有劳夫人了。”张宗仁眼里也是融融的暖意。
　　张宗仁与夫人季爱莲成亲快十载了，膝下仍无子嗣，二人恩爱有加，太守无意娶妾，从前在都城都是看着祁钰长大的，二人对祁钰视如己出。两年前，季老爷子辞官返乡，祁钰一直陪在老人家身旁，但是祁钰已到了学龄阶段，即便季家藏书不少，但老爷子武将出身，大道理懂不少，但是文官要懂得诗词歌赋理论文章实在是不怎么精通，虽说完全可以请夫子在府中学习，但是老爷子心想他这个孙子这个年纪就应该多与同龄人接触才是，不然一直这么对人冷冰冰可如何是好啊。恰好此时季爱莲写家书提及此事，说是希望把祁钰接到府中小住，老爷子顺势让他们在丰城物色一些好的书院，准备把祁钰送到丰城读书，这可喜坏了夫妻俩，平时让祁钰过来小住三五天老爷子都不肯放人，这回却要把祁钰送到丰城读书，看样子是要常住呢，夫妻俩是求之不得啊。
　　“都弄好了，走吧，我们去看看祁钰吧。”张宗仁边说边伸出手。
　　“好。”季爱莲嘴角含笑把手放到丈夫的大手中。
　　季家一门都生得端正美貌，如今季爱莲二十七八却宛如二八少女。当年张宗仁在都城庙会中对她一见倾心，想方设法想要再见佳人一面，多方打听却得知其家世显赫，而自己家境一般不过一介布衣，心知自己配不上她不敢高攀，却又对她念念不忘，暗下决心发愤图，将来若是强出人头地才能上门提亲。后来考取进士入朝为官，官职虽低，却被太子赏识，与季青林成为挚交好友，也有机会借口出入季府了，可是还是少有与季爱莲相见的机会，倾慕于心，还是很希望能够再见一面。季爱莲从父兄口中听说过这个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布衣出身见识不凡，太子都说日后可担大任。季爱莲没有见过他，但是却一早听说过他了，那日他与哥哥相约府中商议事情，他们在府中有了庙会之后的第一次相遇，当然记得灯会那次相遇的只有张宗仁。相隔那么长时间，不期而遇，让张宗仁整个人傻了，就只知道呆呆地看着她，心里念了那么久的人儿，就这么出乎意料的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从前来了季府那么多次，每次都满怀希冀，然而却没遇上过，以为这次也不会遇上了，却意外的遇上了。季爱莲第一眼看到眼前的人挺拔俊秀一表人才，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他，此时想的却是：这人就是父兄口中常说的张宗仁吧。顿觉闻名不如见面。张宗仁一直呆看着季小姐，季小姐本也是与他对视，突然仿佛察觉了什么，羞怯地低下了头，两颊飞上一片红晕，此时张宗仁才自觉失态，连忙作礼：“在下宗仁，见过小姐，刚才冒犯了，是宗仁…宗仁太无礼了，望小姐不要见怪。”
　　这下季爱莲脸上更红了，两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烧的不行，心想自己刚刚也盯着人家看了，好不害臊，这张宗仁也太耿直了，一下就点破了，原谅他会不会显得自己略轻浮，不原谅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怪罪他了。正是两难，季青林出现了，“哎呀，宗仁，原来你在这里，咦，莲儿，你也在啊？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季爱莲闻言抬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这个老在口舌上跟自己过不去的兄长，出口回道：“我哪里像，你才像呢，你全家都像。”
　　张宗仁闻言忍俊不禁，季青林则哈哈大笑，季爱莲才反应过来，整张脸都红透了，一跺脚往回跑了。
　　张宗仁好不容易看到心上人，看着爱莲远去的背影，眼里依依不舍，旁边的季青林笑完却一脸疑惑：“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八百年不脸红的人，平时我跟她闹，她不追着我打不罢休的，今天怎么还跑了，真是稀奇。”季青林这情商低配的家伙，到后来他们俩成亲了才悟出那么一点蹊跷。
　　季爱莲觉得今日丢的脸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丢的都多，简直不要做人了，张宗仁却觉得今日的季爱莲在自己心中又鲜活了许多，本来以为她是不可亵渎高贵端庄的高门小姐，可今日的她太可爱了，像个天真活泼的小仙女，想着想着嘴角的越发上扬，扯都扯不下来。
　　以上是我们年少时期太守大人和夫人的第一次见面（鉴于灯会那一次只有太守大人看到了夫人，所以这次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