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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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季樊这小子也是肖仲清看到大的，为了季樊他欠了柒寒一个人情，灭了人家天行派满门，最后陪他在无名谷呆了整整十年，对于季樊总还是有点恩情的吧。
十年，或许对于他悠长的生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十年的朝夕相处，却足以在肖仲清的记忆中画下一个不小的烙印了。
莫非他太久没和凡人打交道，他们对于“恩人”的报答方式已经变成了来上一剑？肖仲清有些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说他不在乎才是见了鬼，这么多年就是养条小猫小狗也该养出点感情来了。
只可惜季樊他不是小猫，他是条狼，还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肖仲清摸了摸胸口，总觉得有点钝钝的痛，也不是撕心裂肺，但比肩上的伤口难过的多。
他这次是真的有点伤着了。
一日的平安无事，肖仲清一直等到傍晚，才听到季樊的敲门声迟疑的响起。终于要来面对了吗……肖仲清勾了勾嘴角，随后说了声“请进”，季樊推门而入。
眼前的季樊已经给自己换了套衣裳，黑色的布料更显的他唇色苍白，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居然脚步声大得连普通人都能听见。
哪里伤的就这么厉害了，肖仲清嗤了一声。虽然有些疑心季樊是故意做的可怜样，但还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示意如今“弱风拂柳”般的季少爷入座。
不过肖仲清也没吱声，倒是角落里的白绒对着季樊叫了几声，明显还在记恨刚才的事。
瞧瞧，同样都是处了十年，白绒就晓得当断则断，反观自己，简直被季樊牵着鼻子走。
季樊浑然不觉似的点了点头，反手关上了门，却是在肖仲清身旁落座。
肖仲清挑了挑眉，随即道：“我不是说没事别来烦我吗。”
“我来帮你上药。”
闻言肖仲清瞥了一眼季樊手中的几个白瓷药瓶。肖仲清伤在肩膀，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上不了药的，季樊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堂而皇之的当做借口来与肖仲清搭话。
而且以肖仲清对季樊的了解，他这口气绝对有低声下气的意思。
不过他此时还在气头上，没好气的说了句：“不敢劳烦。”
季樊此刻倒是难得的好脾气，也没有继续劝说肖仲清，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里的小瓷瓶。
既然没人说话，气氛顿时就奇怪了起来，尤其考虑到他们不久前还试图杀过彼此一次。
正当肖仲清觉得季樊要把手里的药瓶转出花来的时候，季樊忽然开了口：
“对不起。”
肖仲清闻言就是一愣
“对不起。”季樊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头与肖仲清对视，眼神一片真挚庄重。
肖仲清轻笑了一声。
眼前的季樊明明已经过了及冠，但还是时时让肖仲清觉得像十年前那个半大的孩子。
“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他缓缓开口。
这时轮到季樊愣了一下，他以为肖仲清还在生气，便急急开口解释道：“我当时走火入魔，并不是有意要伤你的！”
一句有意无意就能辩白的一干二净，那世间还用的到天理刑法吗。
他打断了季樊：“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以后不要对我道歉，说了我也不会接受。”
“你该记得，我也曾想对你下手。”他不顾季樊渐渐怪异起来的神色，继续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那我们就继续当师徒，我绝不再提起今日之事，待你一如往日。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日后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
肖仲清说得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季樊的选择。
“……师父。”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季樊终于开口。
肖仲清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心底里，果然还是想要季樊留下的。
“你要记得，机会只此一次。你要是今日不走，日后再对我出手，就别怪我不顾师徒情谊了。”
季樊乖顺的点了点头，都有点不太像肖仲清记忆中的季樊了。
“你怎么还不走？”季樊自那句“师父”之后就没有出声，一直坐在凳子上转着药瓶，活像只被遗弃了的大狗。
肖仲清觉得他再不开口，迟早得被季樊如犬类般湿漉漉的眼光给隔应死。
季樊抿了抿唇，小声道：“师父，我是来帮你上药的。”
肖仲清的神色又诡异起来，这人确定是季樊？不会是人皮面具吧，他有种上手拉拉看的欲望。但看着也不像啊，莫非……肖仲清默默在心底加上了“孪生兄弟”这个选项。
但看着季樊真诚无比的眼神，肖仲清喉咙口的那个“滚”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好点了点头，看着季樊目光一亮地凑上前。
时间过得有点久了，饶是他换过一身衣服，血渍还是将布料与肌理粘连在了一起。
本来肖仲清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季樊动作相当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肖仲清似的。
好不容易褪下了衣衫，看着季樊已经汗津津了的额头，肖仲清表示季樊不累他看着都累了。
之后便是上药，一直被季樊捏来揉去的小白瓶终于排上了用场。
虽然伤口沾上药粉便清凉起来，但看着像不要钱一样撒药粉的季樊，肖仲清还是不免肉痛起来。
因为季樊手里的药粉可是他给的啊混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包扎好之后，季樊自己也像是不好意思了似的的笑了笑。
肖仲清斜睨了眼徒儿难得一见的腼腆笑容。嗯……勉强也算值回票价吧。
除了第一天季樊抽了抽之外，后面几天他都相当的正常，即使出了房门遇见也只是如平时一般微微颔首。一连到第四日，季樊才又敲响了肖仲清的房门。
“你的伤好了。”肖仲清看了他一眼，用的是肯定句。
季樊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明日就是秘境开启之日了。我……还是想去走这一遭。”
肖仲清摇了摇头：“我们既然有过约定，我自然会遵守待你如一，你不必怀疑。明日什么出发？”
“卯时。”
肖仲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想了想，又问道：“你当日的心魔可还要紧？”
季樊抿了抿唇道：“并无发作。”
没有发作并不代表就没有了，看季樊这场走火入魔来势汹汹，恐怕并不好化解，只能盼望此次秘境之行，能让季樊看开些吧。
肖仲清叹了口气，却见季樊还站着不走：“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个朋友，想与我们同去。”或许是肖仲清眼中惊讶之色太过于明显，季樊又补了一句，“前几日才认识的。”
没想到季樊的魅力这么大，他们才出来几天，他居然已经交到朋友了。
“可信吗？”肖仲清其实挺高兴的，季樊孤单了这么久，也是该有个朋友了，说不定说说笑笑连心结也更容易解开些。只要用心不歪，即便实力弱一些，他倒时候多看护一些也无妨。
他说的待季樊如一，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自然可信。”季樊说的相对坚决，肖仲清也不好这个时候冲出去泼他冷水，只暗暗记下多留个心眼也就是了。
一直到季樊离开，肖仲清还在琢磨着季樊口中的“新朋友”。
毕竟，这得是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和季樊这样的大冰块做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