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剑决浮云》不栉书生

16、遇袭

　　这个世界与史书上的记载并不完全不同，比如说，燕国有个神医世家华家，它的创始人正是赫赫有名的神医华佗！在这里，华佗依旧是汉末沛国谯郡人，字元化，后来投奔慕容昊天做了军医，德艺双馨，受人爱戴，被称为“医圣”。
　　华佗可是我极为敬佩的人呀，不仅医术高，医德更高，常为平民百姓义诊、赠药，哪像现在的医生，一点小病都快夸大成绝症，不狠狠宰一顿绝不放手。
　　“苏姑娘。”华老华文翰被我崇拜的目光盯地有点发毛，“你没事吧？”
　　“没事，能见到华神医真是高兴。”面对华佗的后人，我敬屋及乌。
　　华文翰咳了一声，笑道：“其实，燕国真正的神医是我侄儿华仲秀，我的医术比他差远了！”
　　“华老太谦虚了！”莫雨轩道：“令侄医术虽高一筹，但仁心圣手华文翰也是天下公认的神医呀！”
　　仁心圣手？这老人慈祥亲切，还真是名副其实。
　　“华老，我能到神医山庄拜祭医圣吗？”我满怀希望地问。
　　“当然可以。只要——”华文翰呵呵笑道：“你有胆子。”
　　这跟胆子有什么关系，那里有妖魔鬼怪？还是华家人会恶意刁难？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华文翰显然想留下悬念，和众人道别，背着药箱扬长而去。

　　脑中又浮现出血罗刹的花容月貌，我提笔试着画下来：笑靥如花，明眸似水，国色天香，雍容大方。
　　莫雨轩探身看了看，赞道：“真像。”
　　“七分形似，三分神似而已。”我对这副画不满意。
　　我不过是个16岁的小丫头，未经风霜，画不出她焦骨牡丹般的铮铮傲骨。
　　“眼睛不像。血罗刹的眼睛比较好看。”云霄看了半晌，突然蹦出一句。
　　“怪不得你当时不言语，原来如此！哈哈……看得真仔细！”我忍不住取笑他。
　　“你——”云霄红了脸，别过头去。
　　“五年前我和云飞也是如此。本以为她是哪家千金，我还打算替云飞做媒呢！”莫雨轩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随即又转为担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血罗刹喜怒无常，又曾与你哥哥结仇，只怕会对你下毒手……”
　　“公子——”老总管疾步进来，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又惊又怒，“出事了！”
　　莫雨轩展开，脸色铁青，匆匆而出。
　　“发生了什么事？”我连忙问。能让莫雨轩变色，肯定是什么大事。
　　老总管担忧地说道：“莫家商船遭到黄河水鬼打劫，只怕……凶多吉少。”
　　“云霄、默默，随我一起去。”莫雨轩在外扬声道。
　　莫府前，十六个青衣汉子跨上骏马，整装待发。莫雨轩高踞马上，神情如常，又恢复往日的温和沉稳，叫人看着也跟着安心，见我和云霄上了马，他一马当先，“出发！”
　　雨已停，暮色沉沉，乌云盖顶，无端地叫人觉得压抑。
　　官道上车马稀少，一行人自西门出，一路纵马狂奔，不敢有丝毫耽搁。
　　这黄河水鬼其实是黄河水路上的强盗，残忍毒辣，抢劫时从不留活口，犯下无数罪孽。官府、武林都想灭了他们，偏偏水鬼组织严密，狡猾多端，让人无处下手。近两年水鬼频频劫莫家商船，莫雨轩将许多货物运送都改在陆路，少有的水路生意大多是亲自押送，或是派得力手下负责。没料到，水鬼还是找上门来，而且是在濮阳附近，这分明是有恃无恐，有必胜把握！
　　商船上的伙计，在水鬼的刀下能支撑多久？千万千万不要，只留下数十具尸体……
　　我打了个寒战，苍天，上帝，真主，保佑我们救援及时吧！
　　我骑的马是莫雨轩的爱马踏雪，真正能日行千里的大宛名驹，难得的是性情温顺，跑起来又平又稳。托它的福，我这个骑术不精的半吊子竟能和莫雨轩并驾齐驱，隐隐有当先之势。
　　莫雨轩忽然打了个呼哨，伸手替我拉住马缰。
　　众人随之停马，刀剑出鞘，悄然无声。
　　我看了看前面黑压压的林子，隐隐闻到血腥气，原来，敌人已设下埋伏，半路阻拦我们支援？或者，打劫商船只是为了引出莫雨轩，引他离开安全的濮阳城，他们的目的是——莫雨轩？
　　莫雨轩从容自若，打了个手势，十六人迅速结成一个方阵，将我和云霄护在中间。
　　林中有人阴阴冷笑，声音飘忽不定，“莫雨轩……莫雨轩……”
　　最讨厌这种阴恻恻的声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骂道：“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这东西躲起来鬼叫什么！”
　　莫雨轩微微笑道：“他是地府的黑无常，鬼叫当然是为了勾魂！”
　　原来是地府的杀手，听星飏讲，地府杀手众多，但大多数武功不济，擅长偷袭、下毒。这黑无常算是地府的高级干部，武功也不怎样，却有一门绝技：魔音摄魂！
　　“他叫得这么难听，人人都掩耳欲逃，聋子才愿意被他勾去魂！拜托，想勾魂摄魄，起码声音要动听点！”我好心提出建议。
　　“找死！”阴恻恻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随之第一批暗器破空而来，寒光闪烁，不会是淬毒的吧？不过，这射程过远，暗器发挥的功效不大，叮叮当当一阵响，不管淬毒不淬毒，莫雨轩等人打落暗器，用不着我操心。
　　与此同时，林中有人大喝，接着是打斗、惨嚎之声。一群黑衣杀手被两条大汉赶出林子，失了地利，腹背受敌。
　　“上！”莫雨轩长剑出鞘，率先冲入敌群，青芒闪烁，矫若游龙，所到之处，带起蓬蓬血雨。十六人组成的方阵紧跟着冲向前方，进退有序，互为掩映，出手毫不留情。一时间杀手鬼哭狼嚎，血腥满地。
　　电视剧里的血腥镜头我并不在意，因为早知道那是假的，可这，却是真正的战场！
　　我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知道，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知道，此时若不杀人，必定被杀！
　　可是，眨眼前，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眨眼后，惨叫，喋血，死亡，尸体跌落尘埃。
　　我黯然。
　　21世纪也罢，这里也罢，有人类的地方，就少不了杀戮，血腥，死亡……
　　云霄一手持剑，一手拉着我，安慰道：“默默别怕，地府的杀手不足为惧！”
　　胜利很明显倒向我们这方，但我们却无法耽搁，没时间在此纠缠，多留一秒，商船的危险便多一分。
　　莫雨轩扬声道：“有劳赵大侠、李大侠！”随即一个大汉豪爽笑道：“莫公子客气，正事要紧，还是带着小姑娘先离开吧。”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在天涯敬我酒的那个姓赵的，他还真是位大侠！我猜对了：凡粗犷豪爽之士多为豪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