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密室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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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越往里面走，人工修造的痕迹越明显，七拐八拐的岔路也越来越多。只是照明用的依旧是罩着琉璃罩子的夜明珠，或是什么可以发光的石头之类，大概是为了尽量少消耗点空气。
众人一边仔细打量四周一边往前走，再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在路的尽头，几人都愣住了。
路临近尽头的一段被修的四四方方，上面雕花房梁，下面青石铺路。穿过回廊是一扇雕花木门，上面雕的是‘踏青图’。为首的是一名由侍女簇拥着的小姐模样的人。雕工精美，发丝都看得出。只是，那女子遮了双目，身材比其他女子要高许多，略显健壮。
墨旱莲眉头微皱，伸手轻轻推开们，向后措了一步躲开灰尘。
相较外面的华丽装饰而言，房间里面真算是简朴了。二进的房间，中间一个雕花镂空的拱门，由一扇屏风挡住。屏风上画着一道山崖，怪石嶙峋。一张圆桌，两个凳子。一旁还有一张罗汉榻，榻上一张小红木桌子，桌子上一张棋盘，还有没下完的棋局。
墨旱莲本是站在外面的是门后看那雕出的人像，听见柳三七的喊声，赶忙进去。正瞧见那盘棋，却彻底愣住了。
柳三七孩子心性，瞧见什么都好奇。也没在意墨旱莲的异常，研究完了棋局，又去看那奇怪的屏风。身子往旁边挪打算换个角度，却看见兰因正蹲在里卧床头的位子发呆。
只可惜房间里光线没比外面亮多少，柳三七伸长了脖子也没看见他究竟在看什么。脑袋一歪，坏笑着窜了过去。
柳三七本打算在兰因背上拍一计，吓他一吓，没想到兰因突然转过头，突兀的来了一句：“诶诶诶，这啥？”。
三七一口气没憋上来反而被他吓的生咽下去，然后却在看到兰因指着的神秘物体时也来了兴趣，蹲下身，伸手去搓，口中嚷道：“小师公，小师公，这有具人骨！。”
外屋几人吓了一跳，又听里面柳三七喊：“小师公，这人骨头都酥了，比酥糖糕还酥。”
一旁兰因闻言道：“就你会比喻，这人平白无故死在你们药王宗密室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历，你到一点儿不操心。”
嘴上说着，兰因忽略有些突如其来的不舒服。早上吃了酥糖糕和鸡蛋羹，明明觉得挺好吃，怎么这会儿听了那话，一个劲儿反胃了呢。
“小师公。”柳三七道：“瞧样子有百年了。”
墨旱莲一怔，疾步进了里屋，蹲下仔细瞧起来。半晌，道：“是女子，瞧这衣服死了应该没几年，骨头这样，应该是中毒。”说着伸手翻翻尸骨身上的衣服，指尖在腰带上的一处花纹处停下：“唐公子。”
唐目抱臂站在一旁闭目养神，这会儿听见有人叫，睁开眼睛走过去看：“怎么了……唉？”附身仔细看那花纹，道：“唐门的，可是这标记五年前就已经没人用了。”
众人思索着这些谜团，没人注意一旁兰因，在听到墨旱莲的一众分析之后越发苍白的脸色，此刻抱胸站在一旁，一只手隐隐顺着胸前，反胃感却压也压不住的强烈。
“差不多就得了，没什么发现我们是不是……”略显不自然的开口，却在一声抽气中止住。
众人疑惑的正想看向兰因，却看他推开唐目一下冲到尸体旁，对着那辨别不清的花纹一阵瞠目，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时回身一把抓住唐目衣领。
“你什么意思？刚才你说这是唐门的图案？而且还五年前就停用了？她是你们唐门人？你认识她？她是谁！”一串连珠炮弹似的问话打像唐目，唐目看了一眼兰因手指的这具尸骨，完全莫名其妙。
“兰公子是吧，你这是干嘛？”一路上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兰因突然如此不只唐目，一旁人都有些吃惊。
唐目说着想挣脱兰因的手，不想他抓的死紧，又听他口气不善道：“你只管说这人是谁！说！”此刻的兰因连三七看着都有些陌生了，这么些年她闯过不少祸，就是上次她把他害成个瞎子，也没见他这样。
“只是一个图案而已，我怎会知这是谁？再说若这真是唐门弟子，那便涉及唐门内部的事，更不能与你多说半个字！”唐目又岂是会服软的人，此刻有些不悦说话便也没有客气。
“你！你……”所有人都看得出兰因非常不对，此刻甚至周身都续起内力，整个密室分外压抑……
三七都快看不下去了，想上前阻拦，却见一旁墨旱莲几步上前搭上兰因肩膀，“兰兄，你冷静下来吧，何不再好好看看。”
“看？不用看！我只是好奇，这个莫名其妙死在这种地方化了骨都没人认的倒霉鬼到底是谁，说实话也与我不相干，我有何需要看的？”兰因转头对上墨旱莲，墨旱莲眼光坚定深邃，兰因却逐渐涣散。
墨旱莲轻微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尸骨前，一番勘察之后淡淡道：“此人生前应该多使腿上功夫，腿骨多处挫伤折损，年岁…大概未及三十。”略一停顿又看了眼兰因，“臂骨完整，并未受过伤。”
一旁兰因一直略显呆滞，直到墨旱莲说完最后一句，他像泄了某份力一样，放开唐目，之字未发走到了一旁。
墨旱莲站起身，再次环视房间一周，道：“这房间墨某到时听说过，既然能住人，出口也一定离这里不远了，咱们不如先回，凡人山清晨有段时间会有瘴气，墨某怕几位忍受不住。”
曾氏刚刚在房间里寻了一遍，并未发现碎片存在的痕迹。这会儿听墨旱莲如此说，犹豫一下，点头同意。
众人从房间的另一扇门出去，转了个弯，便见一条青石铺就的石梯直通向上。青石板脚踩的一面上阴刻着许多图案，多是在讲农家生活。立面上又阳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文字一样。几人一边看一边往上走，走了有两刻钟，陡立的石阶变成平缓的坡道。再走了有一刻钟，坡道被一扇石门截住。
石门光滑，不见什么特殊之处，几人想开门都不知道该碰哪。
柳三七在石门上一通敲打，扭头看着墨旱莲撅嘴：“小师公，咱们炸了它算了。”说着掏出一颗霹雳弹：“公输爷爷给我玩儿的，我一直带着。”
墨旱莲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抢过那看着很不起眼的珠子。
兰因听到这抬了下眼，神色恢复的他窜到唐目身边，一阵唏嘘对着不拿好脸看他的唐目道：“这珠子的威力没见识过吧，管你多大的宅院，‘嘭’的一声，估计也就剩个遗迹了。”
唐目没接话，唐门精制暗器火药一类，他到见怪不怪，就是不知这个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人什么意思。
“刚才不好意思了，唐少侠还别跟我一般见识才是。”
唐目这才明白，多少解了些气结，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兰因没心没肺一乐，立刻勾肩搭背，“唐门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这边唐目一阵莫名其妙。而那边被夺了霹雳弹的柳三七一瘪嘴，跑到一边生闷气。墨旱莲无奈笑笑，蹲下身子，把手伸到石门遮住的阴影里摸索。最后只听‘卡啦’一阵响，石门慢慢升了起来。
外面天已见亮，空气中带着湿气。不时会传来一阵鸟鸣，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又是正午时分，日光下的少林仍旧不闻人声，唯有纶音佛语终日不绝于耳。
柯应台本策马而来，却也少不得于寺前下马，门前有小和尚接应，问他为何来此，他只说旅途疲乏，来此宝刹歇息一日。
小和尚闻罢便不多言，只是面上瞧着有些迟疑，片刻又有些了然与慌乱，口上只说：“施主休息便罢，只是这几日好些人来找方丈，他老人家身子又不爽快，寺里又来了好些人，不过是我们多辛苦些个却也不值什么。”言罢觑着眼瞧着柯应台。
柯应台心里好笑，这佛门却也不少沾染红尘的，连个门前接应的小僧都如此圆滑事故。“小师傅只管忙自己的便好。”
柯应台还了礼，问过歇息之处便径直去了，倒在塌上，却也不做其他，只放出了那只红嘴黑鹞，那鸟飞出去不多时便叼回一根鸟羽，柯应台随手丢过去一小袋鱼干，黑鹞吃的欢快，柯应台却拿了那根羽毛暗笑，“唐桀啊唐桀，你还真是谨慎，多少大事都做了，几个黄毛孩子还怕他们能翻了身不成……这倒难办了许多。”
那小和尚送过柯应台便径直向明真方丈处疾行，见方丈正歪在塌上看经书，便敲了敲敞开着的房门。
“进。”明真抬眼看了看小和尚“何事？”
小和尚合掌拜了拜，便言道：“方丈，方才寺里来了位客人，已经安置下住处了。”
明真应了声知道了，便低头继续看经书，可那小和尚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明真抬头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何事么？”
小和尚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道：“师父可还记得，我出家前是个在大户人家讨过活的，还去过……大将军府……”
明真合上了经书，猛地坐直身子，“你是说……”
“若我没记差……那方才来的施主可好面相，像极了……当朝大将军。”
明真眼里露出一丝慌乱，问那小和尚：“你都说与他什么了？”
“师父放心，我只说您身子不爽快，并未多说其他。”
明真挥了挥手，小和尚退出屋子，又到门上去了。
明真关上了房门，又取出哨子，方要吹，肩头上却冷不防被人敲了一下，登时明真冒了一身的冷汗，哨子也“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大…大将军。” 柯应台胡乱应了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哨子，拿在手里把玩。
“大师，好久不见了。”
明真合掌，慌乱且拘谨道：“老衲惶恐……”
柯应台抬眼，晃了晃手中的哨子，看到明真脸上的表情后满意的将哨子揣到自己怀里，回身坐到椅子里，取了桌子上的茶壶和杯子，方要倒茶，明真赶忙上前两步，哆嗦着给柯应台上了茶。
“大师这身子可不如从前了，看这手……茶杯都端不稳了。”柯应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放到桌案上，似笑非笑的问明真道：“大师，这少林方丈……当的可还舒坦？”
明真抖衣合掌：“老衲惶恐……老衲……”
话未说完，柯应台点头道：“嗯，大师年岁也大了，这方丈，当的怕是辛苦得很呢。”
“老衲……老衲……”
“惶恐是吧？”明真苦着脸点头应了，柯应台点点头：“没错，是该惶恐。”
柯应台起身，猛地对上明真的眼睛：“不用我再提当年事了吧……明真大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口中的江湖，是天子所顾不及的吧！”
明真吓的连声念佛，柯应台抖了抖衣襟：“大师，你可想清楚，当年右丞大人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若与那人作对，亡的可能是你一个人的性命，可若与天子作对，你这诺大的少林，百年古刹的声誉可全毁在你手里，还有……与我柯应台作对……这上上下下几千口的人命……你留，还是不留。”
明真挣扎了半晌，道：“将军若真可以保全我少林声誉，就算老衲折在上头便也不值许多！”
柯应台冷笑两声，道：“那就看大师，是看重少林的百年声誉，还是个人的贪欲了，当年右丞大人就承诺过大师，可大师仍旧不顾许多，如若不是还有当年的情分，大事做了这许多事……焉有命在！”
明真试了试额角的冷汗，跟进两步道：“将军言至于此，老衲……明白。”
“大师明白就好，说到底我也是后辈，本该对大师以礼相待，今日柯某多有得罪，凡事还得大师多担待，右丞大人十分看重大师，大师也别轻易轻贱了自己……天也不早了，柯某今日便不叨扰了，告辞。”
明真连忙还礼，口道佛号：“阿弥陀佛，老衲恭送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密室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