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以命相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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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山十峰，山景瑰丽，峰峰有其奇特之处。凡人山药王宗闻名天下，然而药王宗并不在最高最险的主峰，而居次之。
故而此行出发时，大家多以为目的地会在那神秘而凶险的主峰。
兰因摩拳擦掌，作为此行最没正事儿的一个，他满脸兴奋：“诶呀，这就好像要揭美人儿面纱一样啊，别坐着了快走着。”
说罢起身一拳杵在儒雅坐着的墨旱莲背上，恨不得一步三蹦就蹭上主峰一探凡人山最神秘之风采。
“兰因！”一旁坐着的三七一下弹起来拍走兰因的手，然后顺势环住墨旱莲的脖子整个人从后面抱着他。
墨旱莲一派谈定继续酌着手里白玉杯盛的清香药茶，一点不嫌背后的大人肉包袱热。
三七一扭头瞪上兰因，过后又笑的分外天真甜美，如蜜糖般唤了一声：“兰大公子。”
兰因脊背一凉，后撤一步笑道：“一切当然是要看三七姑娘什么时候方便出发了。”
说罢又后撤一步，双手抱胸扭头撇了下嘴：“反正我还不是最急的。”
兰因扭头方向，曾氏一行三人正走来。
这是凡人山药王谷所在峰的山腰处，从曾氏一行人上山说明来意，墨旱莲便带他们来了这里，至今已有数日，却再未有其他行动。
也难怪有人要着急。
曾氏唐目和苏妫三人走到墨旱莲坐着的石桌前，曾氏微微颔首道了声：“墨先生。”唐目亦然，苏妫则只淡淡瞥了一眼未做声，态度隐约能看出一丝不待见。
墨旱莲缓缓放下茶杯，轻声念到：“小七，坐好。”
“哦。”三七懒懒的微微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后起身。
“诸位来了，”待三七回原位坐好，墨旱莲起身像三人道：“这竹屋简陋，怠慢各位之处还请见谅。”
“墨先生过谦，凡人山天地灵韵，能住在这儿对我等人修为也是福祉。”曾氏柔声笑道。
“不知墨宗主何时带我们去密室，若凡人山真有难处不待见我们，直说便是，也好过这样将人晾着……”
“阿苏，”曾氏唤住心直口快的苏妫，而后者也真的止住。
“妹子年轻，无意冒犯，还望先生不要在意。”
“苏姑娘爽直。”墨旱莲闻言笑道。
“曾氏十几岁便已扬名江湖，如此看来容人谦忍之心，确实非凡。曾姑娘难道就不对墨某有所微词？”
墨旱莲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着，众人都已落座，面前皆是一盏温茶。
曾氏闻言抿唇一笑，温婉醉人，“自然不会。”
“这又为何？”墨旱莲依旧笑着，轻抿一口茶，眸光深邃。
曾氏指尖轻抚杯壁雕花，道：“凡人山药茶色泽通透，香气醒人，若不是在这凡人山，他处想来不可多得。然而若有朝一日真在山外遇见，我想我却不会选它做日常饮用。”
曾氏一顿，抬眼笑看着墨旱莲继续道：“茶温茶凉，茶淡茶浓，茶之道本就深远博大，何况这药茶，恐怕只有在这凡人山上与墨先生同饮，才最得其道。”
“曾姑娘蕙质兰心，大气有度，确实名不虚传。”墨旱莲真心夸赞，却话锋一转：“不过曾姑娘可曾想过，也许墨某真是有意刁难，最后你们不止无功而返，甚至命丧不幸也说不定。”
墨旱莲依旧云淡风轻，话的内容虽冷，人却仍然温润。
曾氏听罢沉默半晌，最后又轻抿了口茶道：“我的命是墨先生所救，若墨先生有所需，舍命相应也是应该，何况……”
墨旱莲第一次抬眼直看进曾氏眸子里，听她继续道：“我信任凡人山药王宗宗主，也信任三七妹子的小师公，这些不说，单说几日以来与墨先生相处，我信任墨先生。”
墨旱莲眸光低垂：“墨某荣幸。”
又看了眼一旁目光始终清冽的苏妫，最后定向唐目。
“唐公子可有什么疑虑？在下可没有救过唐公子的命。”
唐目一口闷了眼前的茶，少年嗓音动听：“唐某……只能赌！”
墨旱莲闻言未说话，而后起身，对众人道：“老宗主密室墨某也只是听闻，此去险恶，墨某无法保证护得各位周全，更无法保证密室里一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若各位还是要去，墨某也自会相助。”
说罢清唤了句小七，红红火火的柳三七随即拿出了一个红红火火的小盒子放在桌上红红火火的道：“这个呢，里面有三颗丹药，非常非常珍贵，挪，送你们了。”
“今夜亥时之前服了这药，子时在竹屋外十里瀑布集合，诸位若执意要去，墨某也只能话尽于此。”
说完一白一红两抹身影潇洒离去，还有一抹黑影不知何时不知去了哪，留下三个人对着盒子若有所思。
亥时将近，这竹屋榜山而建，几间排列成院。而兰因正趴在自己房梁上喝着正宗的自家产酒。
“兰因~兰大公子~兰大侠~兰大哥~”檐下传来柳家三七姑娘甜软多情的呼声。
兰因低头无奈一笑，咽下口中酒轻声喊：“这儿这儿。”
“下次就该给你个没屋顶的屋子，省的你着凉。”红色的艳丽身影闪身上房，在兰大公子身旁坐下。
“这个时辰柳大姑娘不守着你小师公，来找在下有何要事啊。”
“是啊是啊好急着回去呢，快把这个吃了。”从不知羞为何物的柳三七如是说到，又自腰间掏出一粒药丸扔给兰因。
“我也有份？呃……这个……”兰因心中警钟大响。柳三七给的药……
“好东西好东西，快吃快吃。”柳三七又闪闪发亮了。
“呃……呃……”兰因冷汗直冒。
“快试试快试试。”柳三七童叟无欺。
“……”兰因快哭了……
最后……当然……输了……
凡人山溪流自峰顶而下，大小瀑布不计其数。水清而冽，凡人山人多饮之，冰凉甘甜。
子时，圆月当空，这一不算大的竹屋外瀑布飞流直下，轰鸣水声不绝于耳，迎面而来尽是清冷的水汽。
翻涌的水流在银月之下犹如墨布上的银笔勾勒，飞溅的水花星点如银河繁星，扑面而来又不知何处消散。
众人纷纷前来，无一不为眼前午夜山水之景所倾倒。
一红一白立于瀑布前，山景仿若无声。
“诸位既来此，想必是都已服了药。既如此，那接下来……便从这瀑布跳下去罢。”
“什么？”
众人无不震惊，而兰因则是直接喊了出来。
“墨宗主，我等性命相托，你岂可如此戏弄我们！”到底年少，唐目质问道。
墨旱莲神色如常，回头对着看着唐目满眼盘算的三七道：“小七，我们回去。”说罢便走。
“慢着！”柔弱的女声坚定，曾氏缓缓看向三七，又看向墨旱莲，粉唇轻启：“我跳。”
“阿姐！”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妫终于忍不住出口阻拦。
曾氏笑看着她摇摇头，“如此也好，阿苏，我本就不想你同我犯险。我此一去，你便回白鸿阁做你该做的，可好？”
说罢不待苏妫辩驳，回首几步，纵身一跃。
身影很快淹没在夜色下的深水里，再不见踪影。
一旁的唐目咬咬牙，“我不信我唐目命绝于此！”说罢也随曾氏其后跳下。
苏妫反应了一下，再回神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阿苏岂是贪生怕死之人，阿姐，该说的阿苏早就说过。”
毫无惧色，这个姑娘的身影永远纤细却从不弯折的挺直。
岸上只剩三人，兰因后撤一步，又后撤一步。
“墨兄，我可真没白认识你一场。”摆摆手，兰因一闭眼一吸气，也就那么下去了。
“走吧小七。”墨旱莲神色温柔。
“嗯。”三七应着，却双臂一环在墨旱莲腰上，抬头嘿嘿一笑，又指了指瀑布，“很冷哒，小师公。”
墨旱莲一笑没有言语，带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三七也走向瀑布。
曾氏等人虽跳的决绝，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发憷。
只是一跃而下，刚刚沾到瀑布的水，几人立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黑，呼吸也是一窒。本能的想伸手去抓住什么来停住身体无休止的下坠。可是手臂好沉，身子好沉，说不得，动不得，连思想都停滞了。
虽说凡人山一向讲究“医者仁心”，但那是百年前，那已故的祖师爷所说。毕竟，人心不古。
兰大侠早已被柳三七荼毒惯了，药性发作的慢了些。脑袋还来得及在想一句话：“失策啊失策，早八百年前就知道那妮子的东西不可乱吃！”
曾氏几人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几人脑袋混混沌沌，一团浆糊一般，几乎不知今夕何夕。尤其在睁眼后看到的还是一间样式及其陌生的房间，几人几乎一瞬觉得自己一睡便是百年。
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把太师椅，早于其他几人之前便醒来的兰因此时正坐在上面，愣愣的看着棚顶。
其他几人略微有些奇怪，仰头看去，也愣住了。
几人跳下的那瀑布，从山顶一泻而下数十丈，最后流入一个深潭。而几人头顶的，并非是什么雕花房梁，正是那深潭的潭底。深蓝到发黑的潭水，一面镜般的扣在那本是房梁房顶所在的位置。四周的墙壁上似乎还有一层水膜，若仔细看可以发现，那水竟是源源不断的从地下冒出，沿着墙壁，流入上方的水潭。
水中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光点，经过水的折射，把整个房间照的通亮。
唐目在唐门，别的见不到多少，机关消息，暗器毒药的见得可多，但也从来没见过能让水倒流的。不禁也傻了眼，嘴巴张的老大。
“诸位，睡得可好？”墨旱莲的声音淡淡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红一白穿过水膜走进房间。
柳三七依旧挂在墨旱莲的臂弯处，而墨旱莲那雪白的袍子上，隐绣在光线的照射下清晰了许多。
曾氏微微倾身，声音一层不变的温婉：“墨先生，多谢墨先生引路。”
墨旱莲浅笑不答，转而看向兰因。兰因也扭头看他，嘴巴张了张，结巴道：“这，这是，黄泉？真的？”
墨旱莲难得笑出声：“墨某从未说那传言是假的。”
这间屋子柳三七连听都未听过，这回来了，瞧见什么都新鲜。此时正窜来窜去的满房间看。冷不丁的听见墨旱莲的话，几步跑了过来，扒住他的手臂追问：“什么什么？小师公，你们在说什么？”
墨旱莲捏捏她的鼻尖笑道：“没什么，传言罢了，以后再讲与你听。”
三七看他的笑容看的晕晕乎乎，傻傻点头应下，不在发问。反倒一旁唐目得空，插话进来：“墨宗主，那药丸究竟什么意思？”
墨旱莲闻言，沉吟片刻，慢慢道：“那药名彼岸，乃是从曼陀罗花根中提炼而出。”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怔怔的看着他，半晌不知怎么反应。结果又听墨旱莲一声浅笑：“说笑罢了，诸位，若是休息好了，咱们便走吧。”
几人茫然，闻言倒是听话的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以命相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