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笔记》二口子

9、流浪东莞

　　九
　　东莞南接深圳，乘汽车往返方便快捷，子泽背着行囊，在路边坐上汽车，直赶东莞去了。
　　子泽原本是个路痴，在深圳漂过了些日子，他总算能分清路线方向，坐车不会出现南辕北辙的笑话了。子泽体会很深刻的一点是要善于问路，有几次他随便的向路旁的行人问路，结果别人也是外地人，真是“同是天下流浪人，相逢问路两茫茫。”
　　车在去东莞的路上，车窗外几辆绿色军车成队驶过，子泽目不转睛的追着看，直到车队超越他的汽车，消失在无尽车龙中。这真是难得的偶遇，里面坐着的会是谁呢子泽魂不守舍地想着。
　　汽车下了莞深高速转进东莞，子泽的目的地快到了，看着逐渐多起的人群车辆，他做好了下车的准备。汽车停在了一处天桥底下，子泽第一个走下车，空腹坐车真难受，他的肚子早已狼嚎鬼叫多时了。天桥底下是一处“走鬼”集聚的地方，子泽来到一摊河粉小档前，点了一份炒河粉，移过一张膝盖高的凳子坐了下来。
　　吃过河粉，子泽将行李靠在路栏上，站在树底下东张西望，他和大哥约好在这里碰头，他盼望快点看到大哥的身影。路边几个司机过来招呼了子泽多次，子泽都礼貌地回绝了，天桥上下人来人往，子泽默默彷徨。
　　一辆吉普小货车缓缓开过，车窗里探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子泽大哥，夕阳下子泽孤单的背影分外显眼，大哥也看到了子泽。子泽上了车感觉流浪的心找到了一丝慰藉，与大哥聊了一会，便在车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大哥拿着行李先去开门了，子泽跟了进去。子笙和婧心知道小叔要来，早早就守在门口等待着，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大嫂闻子泽到了，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子泽第一次来大哥这里，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放下行李便和子笙婧心玩了起来。
　　子泽家里给孩子起名字有个特点，男孩子的名字都喜欢带个子字，子泽大哥叫子武，生了个儿子又叫子笙，加子泽一起，可谓子子一堂。
　　大哥子武出来混得早，如今大女儿婧心都六岁了，子泽只能望尘莫及。大哥开肉档口卖鸡鸭，工作比较辛苦，生意还算可以。像大哥开肉档的人还真不少，他住的地方正是开档口人密集之地，也都是一些外地人，大哥已经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生意了。
　　这是一片安静之地，都是一些狭小细长的泥房子，当地人大都搬了出去，留着房子租出去收取房租。大哥告诉子泽，周围住着的都是些开肉档的人，是东莞肉菜市场的主力军。生活住所虽然简陋，但是可以省下一些钱，为了生活很多都是夫妻搭档一起干。然而在周围高楼围绕下的这块城中小地，这些瓦片房子只不过是还没有被拆迁的钉子而已，迟早会湮灭在城市铲车滚滚的尘埃之下。
　　在外面漂泊的这段日子，子泽没有吃过一顿合口的饭，厂里的饭菜好比家中大黄过节时的伙食，给大黄吃还算津津有味，难怪厂里养的大母狗如此之胖。来到大哥这里，子泽可谓大饱口福呀，大嫂的手艺真有两手，子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赞不绝口，一旁的子笙看着小叔狼狈的样子，摸了摸脑瓜子一副惊呆的表情。
　　饭后大哥和子泽聊天，子笙婧心在一边打闹，大嫂则忙着家庭杂务，黄灯下一片温馨的景象。大哥这里地方不大，而大的房间用来放鸡鸭了，晚上子泽只能睡在给子笙玩耍的木板床上。躺在木板床上，子泽感觉比之前睡得都安稳，伴随着床板吱吱的声音，他一会便睡得死沉死沉了。
　　早上七点左右，子武叫醒了子泽，子泽愣的一下跳了起来，美梦可能还没做完，大哥已经跑了两趟市场了。子武告诉子泽桌子有早餐，并吩咐照顾好子笙婧心，又往市场送鸡鸭过去了。
　　东莞的早晨，明媚的阳光下掩埋了一片憔悴，子泽简单洗漱后，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时子笙正好醒了，子泽给两个小屁孩洗了脸，伺候子笙吃过早餐，便要给大嫂送早餐去了。
　　市场离家有一里路，子泽一手抱着子笙，一手拿着早餐盒，在婧心的领路下，慢步朝市场走去。婧心虽然还小，但她还是挺熟路的，一会便来到了市场。
　　市场外面车水马龙，广东人喜欢饮早茶，早市的生意十分火爆。市场里，肉档口、青菜摊、腊肉店等档口围满了人，买菜的人货比三家，卖菜的人自卖自夸，好不热闹。有人说过：“如果你对生活失去希望，到菜市场去走走吧，你的想法会有所改变的。”也有人说过：“一天的生活是从菜市场开始的。”说这些话的人都是生活的智者，确切悟透了生活的意义。
　　子武的档口就在市场入口处，来往的人非常多，只见档口上摆着一排鸡鸭，大嫂正忙得不可开交，连察汗的空隙都挤不出来。子泽带着子笙婧心坐在三轮车上，看着大嫂一边挥舞菜刀，一边还给另一个人找零钱，那刀法还真不含糊，手起刀落一个鸭就让装进袋子了，子泽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
　　到了十一点左右，市场上的人稍微少了一些，大哥顶上大嫂的位置，大嫂才有时间抽身吃早餐。大哥的档口一天摆一次，从早上一直摆到下午一点左右，才会收挡回家做饭。市场里有些档口是摆一整天的，从凌晨四点到晚上七八点，两个人是很难扛得过来的。
　　下午回到家，大嫂的工作算是干完了，大哥的工作还要继续。每天要杀的鸡鸭都是提前从外地先运回来，所以大哥还要开车到交易市场去买鸡鸭，一般要忙到下午四点才能回来吃饭，大哥的工作是十分劳累的。
　　子泽觉得奇怪了，大哥为什么不到屠宰厂直接要货，然后拿去卖呢，这杀鸡宰鸭的功夫不就省了吗？大嫂告诉子泽，屠宰场里的鸡鸭肉质不好，都是一些激素促成的鸡鸭，一两个月便出笼了，有经验的大妈看一看摸一摸便能辨别，买的人不多，只能骗一些小白小菜而已。大哥运回的鸡鸭是从广西进过来的货，那边的鸡鸭质量自然好多了，山好水好鸡鸭也好嘛。
　　干一行，懂一行。子泽体会到了大哥的艰辛，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为了孩子而日夜兼劳，为了家庭而不忘勤苦。未使奔波劳碌命，难懂天下勤苦人，子泽读的书多了，但他只是懂得生活的皮毛。
　　生活是要经过体验而领悟的，不是通过看书就能读懂了的。此时的子泽明显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流浪是为了更好的懂得生活，生活着则是为了生存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流浪是为了更好的懂得生活，生活着则是为了生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