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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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莱拉呻/吟一声，刺眼的晨光照耀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女孩长卷的浓黑睫羽不甚甘愿的拍了拍，她皱起脸，伸手挡住阳光，终于张开眼睛。
她感觉糟糕透了。全身上下的力气似乎都离她而去，浑身有如被十吨重的卡车来回辗过一般，关节和肌肉僵硬无比，一弯动就发出喀喀的噪音，后脑杓、脸颊等处还隐隐作痛。她嘶的倒抽一口凉气，扶着脑袋，缓慢挪动着坐起，看着四周。
光是坐起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感觉像是把自己从地板上拔起来。
她将脚放到地板上－－等等，地板？
低头看了看屁股下坐的东西，一张矮宽带低扶手的沙发－－原本应该是亚麻色的，不过沾上了不少血痕、沙土还有小玻璃碴儿。她愣愣地瞧，抬眼看向房屋内部，很明显，她并不是在自己的小阁楼里，也不是在安迪的沙发上。这间房子毫无装饰，墙上是泛黄的壁纸，窗户上的暗色布窗帘并未拉上，客厅里没有茶几，没有地毯，只有两张沙发，一张小的她坐在臀部下，一张大而旧的放在壁炉旁边－－而壁炉，她不知道，呃，她要说的是那明显比一般的壁炉更高，虽然说她并没有看过多少，但是18号里那个壁炉…她就高它一截而已，但这个…大概是她1.5倍的身高，旁边还有个小罐子架着不知道做什么用。莱拉瞇细眼，她怀疑的打量这个地方，说真的，这么大的壁炉能拿来做什么？拿来在屋内营火烤肉么？
格局和安迪的烂房子很像，不过更加坚固，她眼神一亮，看见周围有不少书架，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书本。
但是她为什么在这里？她跳下沙发站着，脚上一阵虚软无力让她打断了注意力，她看向自己身上－－前一天还整洁鲜亮的裙装现在像是破布一样，袜子也斯开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带着粉嫩的颜色…就好像受伤过后之后新长出来的肌肤那样。一阵令她站立不稳的晕眩瞬间击中了她，莱拉惊叫一声上身摔倒在矮沙发上，膝盖重重的撞到地板。不过她没有时间喊疼。
因为她的记忆回来了。
全部的一切。
包含安迪要将她卖给一个恋/童癖…她看着安迪被支开…只能自己想办法脱身…在黑暗的房子里躲藏…重伤那个恶心的男人…最后…最后…
她让所有的东西都飞了起来，她－－她杀人了。
想起这些她双眼圆睁，又习惯性的咬住嘴唇。她是怪物么？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手指揪住头发往下扯，头皮的疼痛让她从恐慌里略为清醒了一些。要是被发现的话她会不会被绑上木桩烧死？莱拉打了个寒颤，她在捡来的书里看过，当人们发现魔鬼和女巫的时候，他们会把她绑上木桩，点火，活活烧死－－
不要！绝对不要！手上的力量更大力了，可是她彷若感觉不出，仍旧深陷在可怕的猜想之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疑惑已经被她抛在脑后。还有，尸体，那两具尸体怎么办？她会被抓去关么？那菲力普爷爷怎么办？他老了，腰腿都不好，是那么的孤单－－
干涩的眼眶迅速的充满泪水，此刻她累积了一晚的惊恐哀伤全数爆发，她没有发现，她的周围又出现需多数微小的气流，开始汇聚…。
「－－下！我说停下！」突然从她背后冒出一只苍白的大手，抓住她的腕子，使劲地摇了摇，粗暴直接的打断再一次要暴动的魔力。「妳想连我的房子也炸开？」
莱拉张嘴转头，看见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黑发好像许久没洗一样，一绺绺的分开，皮肤大约因为长年的不见天日，是病态的苍白，鹰勾状的鼻子、削瘦的脸颊和毫无血色的薄唇。男子眼神极利的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穿透她的灵魂。
她注意到他眼下有着黑印…像是一晚都没睡一般。
她的嘴吶吶的张开又阖起，满脑子疑问欢快的窜过来又窜过去，丝毫没有一点她的紧张：「…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问完之后她看着他更危险的神色，简直想打自己一巴掌。
斟酌了半天之后脱口而出的居然是这个！莱拉˙希尔瓦妳还能再更蠢么？
不过她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她已经脱离那种灰色的负面情绪。
「哼。」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妳应该注意到了。」言下之意是他从哪儿冒出来不关她的事。
「嗯…是的？」她不甚确定的回答，决定鼓起她所剩不多的勇气，尽管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挺凶，她还是绞了绞手指问道：「请问…」她踌躇了一会儿，「…是您救了我么？」
男子没有说话，瞪眼看她，半晌才开口：「明显的，妳身处在我的房子，有鉴于我是一个人独居，我想能从魔力暴动中挽救妳的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语调傲慢、低沉的从他喉间滑出，有如大提琴般，充满冷静的优雅。她注意到他尽管有几分不修边幅的邋遢，从他沾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袖口和头发来看，实际上他站笔挺，领口规矩的扣到最上一颗扣子，随着他喉结的上下而微微移动。但是这都不是她关注的重点，真正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的是他话中的内容－－
「等、等等，不好意思，请问你说什么？魔－－魔什么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讶异的回瞪着他，「你看到了？我是个怪物？」她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拔尖，带有海妖塞壬的凄厉。眼前的男人虽然救了她但是会不会…
「别傻了，妳是女巫。」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她的想法，「就跟我一样，可不是什么怪物。」
呃，没想到他看上去挺正常脑子却不好使。莱拉这下用看着神经病人的怜悯眼神看着男人。「我不是女巫，我怎么可能会是？我既不会骑扫帚也不养黑猫－－我甚至没有一口装满魔药的大锅！」她自信满满的说道，完全没想到昨晚的灵异现象若不是女巫的能力造成，那她还有可能是个什么。
这下男人看起来因为她的愚蠢被稍微逗乐了，她看见他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一两分，躬身逼近她，将她逼得倒退了一两步，小腿撞上沙发。「事实上，刚才所说的这些妳将来都有可能学会，只要妳没有格兰芬多的鼻涕虫脑袋。甚至妳身上的伤－－」他无视她的抗拒，将她藏在身后的手拉出来，逼她看着：「看到了么？要不是魔药，妳现在大约正疼得死去活来。」甚至不只是疼得死去活来，他恶毒的想，大概已经流光了血成为一具尸体。
她茫然地盯着指尖…右手上有几片指甲明显是新长出来的，柔软而薄，透着健康的樱花粉，这会儿她不用男人抓，自动的伸出左手，对着光伸开，发现也有相同的痕迹。
这下就说得通为什么身上没有什么痛感。她想起刚起身时看见的，那些彷佛新生皮肤的红印－－那不是彷佛，真的就是新长出来的肌肤！
「所以我是－－是个女巫？」她结结巴巴的说，几乎已经敢肯定。「但是怎么会－－？」
「谁知道。去问妳爸妈。」他不负责任地说，重重从鼻子里喷了口气。「现在，既然妳已经清醒了，」他一扬手，「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但、但是我还没有搞清楚！而且我没有爸妈！」莱拉被推向大门，她扭头试图让他停下，但是很显然徒劳无功。男人手上拿着根细木棍一挥，大门便敞开，而她被揪住衣领丢了出去。「那就问妳家外头那些穿着巫师袍的人！」
她惊愕的坐在门廊前的石阶上，看着熟悉的蜘蛛尾巷，一股溜爬起身，用力的捶着门，朝里头大喊：「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
砰砰砰。砰砰砰。莱拉忽视了白天已经出来的住民那些异样的眼光。屋内没有声音，直到她敲红了手以后，里头的男人才不胜其扰似的大吼。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就知道当初捡这个小巨怪进屋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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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颓下肩膀转头朝向马路。至少她现在有个救命恩人，而且他似乎没有要将自己烧死的意思。
不过他说让自己去问她家外头那些穿巫师袍的人是什么意思？她甩了甩头走下阶梯，远一些之后回头，才瞪大了眼发现原来男人跟她家之间不过隔两三英尺的距离…简言之，就是隔壁邻居。
难怪从他家门口看出来的蜘蛛尾巷看起来那么熟悉。莱拉想，但是一想到要回那间房子，她的胃就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好吧，也许这和她没吃早餐也有些关系），她闭上眼战战兢兢地转向她家，准备睁眼迎接围绕整屋的封锁线和警察…
没有。没有警察，没有封锁线。怎么，苏格兰场终于罢工了么？
她怀疑地盯着眼前，让她更讶异的还在后头，那栋房子前围绕的不是配枪的警察，而是两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更奇怪的是旁边的邻居们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从旁走了过去，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她踌躇着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斯内普口中的巫师…她在原地晃了几步后，才终于向前。
她走得更近之后发现那是一女二男共三人，房子里也许还有，她不太确定…站得靠近窗户的男人也拿着跟斯内普先生很像的小棍子，含混不清的喊了什么以后，棍子尖端便爆出明黄色的火花，蔓延出来向丝线一样窜进屋里。
旁边这着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像上司和下属，男人跟女人说着话，女子认真地聆听，同时在手上的小本子飞快的纪录－－等等，她并没有握着笔，那只羽毛笔便自己舞动起来，流利的在纸上写出一行行繁复的花体字。
哇喔。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向前一两步站到有着圆圆脸，披散着金发的女子后面，用力拉了拉她的袍角。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巫师么？」她仰起脸问。
被打断话题两人不悦的看向声音来源，却在看到小女孩时稍稍柔和了面孔，毕竟很少人能够对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板起脸。女子转头看向长官，取得对方的许可后，清了清嗓子道：「是的，我们是魔法部派来处理事情的巫师。」她没有说自己傲罗的身分，在她看来就算说了小女孩可能也听不太懂。「小朋友，妳的爸爸妈妈呢？我们现在在处理事情，恐怕妳不要靠近比较好。」两人并没有怀疑她是个麻瓜，因为他们早就在身上施了麻瓜忽略咒。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莱拉这才看见她有着温暖的褐色眼睛，鼻梁上有几点俏皮的雀斑。
「你们在处理什么事？」她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虽然早就知道必定是她所想的那件事…不过她仍旧想带着一点侥幸。
老天…也许她应该假装这不是她干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