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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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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然而当他走到事发现场(不幸的,他发现这就在隔壁而已。),他明白在对方家长身上狠刮一笔的想法显然并不实际。
本来就不坚固的房屋因为刚才的震波,这下矗立在夜空中摇摇欲坠,大门微开了一线缝隙,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周围住家的灯虽然因为刚才的意外而亮起,然而蜘蛛尾巷住民仍旧秉持着一贯的良好(或说…凉薄?)品德,就算听见了枪响,也丝毫没有出来查看的意愿,只是龟缩在自己的卧房中窃窃私语,尽管就算在蜘蛛尾巷,这样的枪声也并不寻常。而出于忽略咒的效力,那些从窗户窥探的视线并不会发现他。
高大的男巫举着魔杖将门推开,门吱呀的向内滑去。
「Lumos(荧光闪烁)」魔杖尖端随着话音落下,绽开了光芒,将附近的一切罩上模糊的光晕。
屋内的混乱让他挑了挑眉,在照明咒凉冷的银白色光芒下,宛若暴/动发生的狼藉在眼前一览无疑。
地板上四处都是碎玻璃碴儿,大件的沙发直接是底朝天的挨着墙壁,茶几四个脚间的空洞显示此处原应有块玻璃;窗帘直接被扯了一大办下来,滑杆可怜兮兮的戳出了窗外,地毯也被粗鲁的掀开盖上其他歪倒的家具。
他对此并不发表意见,别说收拾咒,甚至连一个消影无踪都懒得,便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向前--反正自然有魔法部的人会来处理。
那么你现在在干嘛呢?心底的声音嗤了一声。如果你真的够聪明的话,立刻掉头消掉你使咒的痕迹并且回到你的屋子去--。
不过他的脚自动又往前一两步。啊,真是好极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看来七年的霍格沃兹生活让你顺利的被感染上格兰芬多的天真愚蠢。他干巴巴的想。你想做什么?成为一个格兰芬多式的英雄吗?接下来你就要和那个詹姆斯˙愚蠢的˙破特握手言和了?啊哈,莉莉会高兴看到这个的。
斯内普跨过客厅翻倒的凳子。
莉莉。他苦涩的想,那朵百合花的名称在舌尖转了两圈,又被他痛苦的咽了下去。是的,她不会理解,她--她是那么的好,怎么可能接受你呢?吭?又脏又油腻的鼻涕精?劫盗四人组愚昧恶意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耳际。
但是更不应该是破特!!那个狂妄无知的小子--!!
微光中他的脸庞扭曲了一瞬,又回复平日的冰冷,彷佛刚才的自厌通通不复存在。
不属于他的魔力仍旧在前方、房屋的更深处汇聚着,提醒着他要是再不快些,里头就有个愚蠢的小巨怪将要把自己炸成烟火。他不耐烦的丢出消影无踪,清除跨不过去的柜子后微微加快了脚步。
这下他终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解释。是的,魔法部的那些格兰芬多蠢材,等他们终于骑着那些破扫帚来到这儿时,这个天杀的幼生期山怪早就已经让自己的身体灌满魔力像个气球那样爆炸--天知道这将会替他带来多少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
他彻底忽略了关于过去七年在霍格沃兹的学习经验。其实他大可以再往房子丢上几个保护咒和牢固咒,那么就算整个大不列颠群岛都陆沉了蜘蛛尾巷18号仍会挺立。
他避开路上断了腿而往一侧倒下的餐桌,发现愈往内灾情愈发惨重,直到第三个显然让他难以跨过(甚至以他的长腿而言!)的障碍物时,他终于恼怒的停了下来,认真考虑起回头的想法。
从大门到现在短短十几公尺的距离(也许不到?他的距离感从来就不是非常出色。不过谁在乎呢?反正他只要会熬制魔药便足以养活他自己。)他已经是被第三次挡住。前两次他不得不恼怒的用漂浮咒移开或者干脆让它消失。
他决定给这个小巨怪最后一次机会,算是给他今晚的一时错误决定一个教训。
斯内普手腕扬起,准备对横倒眼在眼前的巨大物体Evanesco(消影无踪),却不经意发现脚边的东西似乎有一些小小的…不寻常。他瞇细眼看向脚下,轻巧的一弹手腕,那样大件的东西立刻翻了个个儿。
待到他看清楚了,年轻的现任食死徒脸上不禁浮现了一抹斯莱特林式的假笑--有趣,这实在引起了他的兴趣。
事实上,以他对魔力暴动的理解,小巨怪虽然无法以意识控制魔力,但是通常他们这些暴动所引起的事件…通常会反映潜意识中最迫切的渴望。
所以他,或者她,很明显的是眼前这具肥胖中年男尸的凶手。
不过这也只让他感兴趣了一瞬,便让他抛在了脑后。往旁一指,那个巨大的尸体便绕了路,他在正面最后看了一眼,发现男子身上散乱着弹孔…枪却握在自己手上。
至少他知道之前那几声枪响的缘故了。
而眼前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呃他不太确定是否适合用小巨怪来形容…因为她显然比同龄的小巨怪更加瘦弱得多--好吧,小女孩。
躺在地板上的女孩蜷缩痉挛,脸上外露的的部位满是血迹;指甲不只断了一两根,还翻了起来;右脸颊高高肿起,许是被谁用力甩了巴掌;吸了血后颜色更身的衣服上已经裂出不少口子,大约是因为在地上爬行过,她的大腿处,棉袜被割开露出里头翻卷的伤口,脏污且有着玻璃碎片,朝外头汩汩地冒血,在腿上相似的患处还有不少。
他弯下腰,蹲在她身前,发觉她已经失去意识--发紫的嘴唇下方有着被咬出的深深血痕,眉头仍旧紧皱,豆大的汗滴不断冒出。
神情比方才要凝重得多。他眼角余光看见在女孩背后还有具尸体,悲惨的缩在墙角,活脱脱像个针插。
人渣。他几乎可以肯定。两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孩,难怪魔力会暴动得这么严重。
嘴唇拉成紧紧的一条直线,他拂开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把魔杖尖端轻放上她的额头,将充斥在她身体内过度的魔力引导出来。
幼年巫师的躯壳就像是柔软的、可以撑开的气球,而魔力就像是水源,不停地往他们的身体输入,在成长过程中,他们会渐渐提高容受度,魔力自然也不是一下子便高强度的灌进去,而是缓慢的撑开他们;这也是为什么魔力暴动危险--试想一下,将一个气球放到水龙头底下,将水流强度立马开到最大,可以想见的是,出不了一分钟,水球便会悲惨的破裂;同理,小巫师们的力量一旦超过临界,此时只要轻轻一晃都能让他们将自己炸成碎肉,就算侥幸不死,十有八九也会成为哑炮--你看过用胶带黏起来的破气球还能装水的么?
她汹涌粗暴的魔力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地朝他的魔杖涌来,他暗自咒骂了一声--高浓度的魔力横扫过脑袋极有可能将她变成个白痴--不得不用上自己的力量去引导,一方面他压制住它们,一方面将自己的魔力凝结成丝,让她的能够顺利地流出。
离开了巫师躯体的魔力,没有魔杖和咒语的驱使,很快的在两人周围不甘的打了个旋儿,如同叹息般消散在夜色之中。
躺在地板上的小女孩紧皱的眉头终于缓慢松开,咬着唇的牙齿也放松了力道,含在嘴里的痛吟总算含混不清的逸出。
莱拉模糊的微睁开眼,在她体内萦绕不去的滚烫火焰终归降低了温度,让她夺回了一些意识,然而眼皮就像灌了铅一般有千钧之重,发了好多力才微微瞇开一条缝,她也只勉强掀了掀,依稀看见个朦胧的影子,便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面前的男人到没有注意,只是专注将她体内的力量引出,直到他感觉女孩体内的整体魔力回到安全值之后才罢手。斯内普让他的魔力在她体内转悠了圈,充作震慑,随即将魔杖拿起。
他扭开适才带来的小瓶子,瓶盖一开,立刻散发出阵阵的魔药味道,他粗鲁的钳住她的下颚,将嘴打开,然后朝里灌了进去。玻璃瓶并没有多大的容量,只滴了几滴便全空了。斯内普抓着魔杖,环起手臂,看着小巨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肢体逐步放松。
被灌进去的魔药在她的躯体内梳理魔力,并将其安抚,回到它们原本的样子。他听着她浅浅的呼吸,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她身上的伤十分之重,就算现在没有被她自己炸死,也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死亡--魔法部的草包们可不是以动作迅速闻名。大约当他们磨磨蹭蹭终于到达,要收的尸体就会是三具…而他已经为了这个小巨怪浪费了一罐魔药!!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喜欢做毫无意义的事--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喜欢魁地奇(喔,这跟他并不擅长扫帚一点关系也没有!),不只因为那是破特最喜欢的运动,还有,一群人在场内飞上半天只为抓住一颗会飞的金色小球,这不是很可笑而毫无意义么?--他一想到今晚的这些可能都是一阵徒劳无功的浪费,便控制不住的感到恼怒。他本来大可以多往自己的房子丢上防护咒语,然后完成黑魔王交代的任务不是?就因为一时的良心--恶啊,他真的想了这个词么?--随便管它是什么,现在他浪费了一罐魔药和许多时间。
刷地站起来,他眼如毒蛇的盯着女孩身上各种血流不止的伤处,眼神已经初具日后被学生称之为蛇王的毒辣,焦躁地转了两圈之后,挫败的低吼一声,弯腰将她提起(他皱了皱眉,这个小巨怪很显然太轻了--等等,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和你并没有关系。),无视她身上的血污,将她夹在腋下,顺道也加上忽视咒,再度循着原路出了门。
哼--。将她捡回来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让努力白费。他冷冷地想,随手把客厅里的木椅变形成柔软的沙发,然后粗鲁的将满身是伤、像个破布娃娃的女孩丢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