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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梦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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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午点点,房门被敲响了,小虎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
“快藏起来,肯定是林彬他们来了,别让他们看到你。”小虎焦急的说着,自己也在寻找藏身之地,可是再大的房间也是一眼看全,除非翻窗跳楼。
张恪见面前的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柔声安慰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然后去“猫眼”看了看,发现是邹寒就开了门。
“我炖了点玉米排骨汤给你们送来,毕竟饭店的东西化学制品比较多,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邹寒进门说着,还示意手中的保温桶,此时整个房间里都是尴尬的气氛,邹寒莫名其妙的感觉到。
小虎半个身子藏在壁柜里,此时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他在想要不要把“私奔”的事告诉邹寒,这样就不会一惊一乍了,那他会不会笑自己半年?
张恪很礼貌的接过邹寒手里保温桶放在桌上说:“小邹,辛苦你了。”一语既出,化解尴尬。
小虎尴尬的笑着来到桌边,鞋子都没穿,好在地上铺了地毯,房里也开了暖气。
“差点把我腰子都吓出病来的。”小虎边说着还真摸了摸自己腰部,然后端起一碗汤喝,玉米和排骨的搭配,汤微甜而鲜美。
张恪也随着某人的动作看了看,心道:腰线真不错,面上却打圆场说:“小邹,别介意,他就是刚才看电视入迷了,以为是警察查房,自己又衣衫不整,所以被吓到了。”一脸宠溺的看着小虎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在欣赏艺术品,邹寒已经有了免疫系统,自带胰岛素分泌降低糖分。
“呵呵,都是!都是!呵呵。”小虎哂哂的笑着附和,手里拿着骨头啃。
邹寒不疑有它,解释说怕过来晚了他们已经吃过晚饭,自己就没有打招呼过来了,小虎说不存在,然后就和邹寒一起叽叽喳喳聊了一些张恪搭不上话的话题,张恪也没觉得被冷落而是去打了几个电话,邹寒等他们喝完汤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虎建议的说着:“要不今晚就住酒店吧,懒得回去,昨天叫你来,你说不习惯,今天来都来了,就当体验体验住别人家酒店的感觉,这样才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呵呵。”一副“你看我多有商业头脑”的样子。
“还是不了,家里锅里还有汤,不回去收整好就该浪费了,明天中午如果还住酒店再给你们送汤,再见。”邹寒说着就开门离去,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磨死人的大懒虫,得了不喂饭会死病。
张恪见了邹寒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撵”人,别人自己离开了,他就去把门反锁了,像是怕别人反悔回来一样。
小虎没发现什么异样,一脸感叹道:“多好的人啊!又能做饭,又长的帅,关键是还脾气好,心肠好,又顾家又能存钱……”还一边舔着手指头上沾了酸奶,夸张的动作和年龄严重不符合,张恪见了就觉得可爱到要上天了。
“怎么,想‘纳妾’?”张恪不来由的说了一句,语气带着玩笑。
“纳什么妾啊!一个都够难伺候了……”小虎说着反应过来什么道:“怎么,你是不是吃醋了?这种醋都吃,也难免太小气了吧!不过像我这样天生丽质,无人能拒,我也很烦恼。”小虎说着还撩了一下头发,可惜是平头短发。
“那皇上今晚要不要翻一翻我的牌子,我好伺候伺候你。”张恪学着宫廷剧里的人说话。
“才不翻。”小虎说着躲进了浴室,还反锁了门,一副怕张恪秒变“西楚霸/王”。
坐在马桶上,小虎陷入了沉思,他们刚才一句看着不痛不痒的玩笑话,实则关系重大,张恪有给他坦白过,自己刚“离开”的一段时间里为了忘记他,张恪就疯狂的工作,闲下来就乱找人,刚开始是什么样貌的人都有,每次都是机械的做,甚至可以说只是发泄,后来又找模样像的,有的无论长相和技术都比自己完美的,也有叫他干嘛就听话懂事的,刚开始做很纯粹是本能的兴奋,可是做着做着就觉得内心是空虚的,甚至衍生出背叛的情愫,后来有一次张恪再找到了一个人,巧合的和自己竟然是一个学校的,而且年龄和背影很像,张恪没有和他做而是纯洁的诉说着心里话,那个人只告诉一句:有的人、有的爱你可以忽略他的存在,但就是内心最深的枷锁,如果没有对的钥匙永远都无法打开的被禁锢。
张恪听后心里的负罪感有了答案,他没有像哪些所谓的暴发户一样给了那个男孩一大笔钱,只给了那个男孩子一千块钱,算是心理诊治费用,就让他离开了。
张恪说给那么少的钱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他想起和自己在一起,几乎就没怎么花过大钱。
后来的时间就是辞职和“守寡”,张恪一个人带着狗到处流浪,再后来找到了自己,又是一番斗智斗勇,小虎记得在锦州的时候,张恪虽然就住在隔壁,却只能偷偷摸摸的和自己见面,还要随时保持警惕,有的时候就算晚上睡在一起都不敢睡的太沉,后来拿钱买通了门卫当“哨兵”稍微松了口气,但他也不敢大意,三年多的时间里张恪是发挥了莫大的“忍”力,忍无可忍的时候都是看着自己的照片打飞机或冲冷水澡,就连后来和自己睡在一起也是用手,本分的像柳下惠。
“一个哈儿(傻瓜)!不知道出去打‘野食’,只要擦干净我又不得怪你。”小虎轻叹,然后干呕了一下,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他们是偷偷出来的,情绪有激动也有愧疚,林彬他们肯定现在已经到处找了,虽然微信都给他们留言说了没事。
“那就今晚‘宠幸’你吧,毕竟憋了那么久会出毛病的,到时候还不是一起难受。”小虎心道,然后他就行动了,模仿着那些“钙/片”里勾引人的姿势。
来到张恪面前,小虎看着张恪成功被自己勾/引住很有成就感,张恪确实没忍住,然后两人就开始了再重逢的第一次洞房,两人搭配的无比默契,如果忽略事后小虎的疲惫不堪,那就是真的完美。
可是有的事一旦开始,就如脱缰野马,驰骋草原,有的激/情一旦释放,犹如食/髓知/味的罂/粟花,无法控制的蚕食鲸吞。
事后没多久小虎就累的睡着了,清理工作都是张恪做的,张恪内心无比的幸福和满足也就忽略了很多细节,比如说小虎睡的很沉,沉的不正常。
到了后半夜,张恪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在条件反射的颤抖,身体发烫的厉害,口中还在说着什么胡话,张恪心道不好,焦急万分的拿起一床毯子就抱着去了附近的医院。
社区医院就在酒店对面一百米处,几步跑过去挂了急诊,时间才凌晨三点多,只有一个值班实习医生在,稍微看了看就挂了生理盐水和氧气罩。
“病人呼吸很微弱,心跳和血压偏低,不过也没什么伤口和碰撞,怀疑只是体力透支导致的休克现象,幸亏及时送到了医院,尤其是刚才听你的叙述,他气血不足,身体虚弱,可能暂时不会苏醒,不过没什么大碍。”挂着实习医生牌子的男医生说。
“医生,谢谢!”张恪激动的握住医生的手说,医生尴尬的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还是医学院在校学生,今天独立“主治”还是头一次,被病人家属如此的感激,他真的受宠若惊。
突然意识到什么,张恪松开手说:“不好意思,太激动了。”然后就是尴尬的笑了笑。
实习医生也没多想,便道:“病人的情况不太理想,以后都不能太劳心劳力,尤其是等再年长一点,一定要多多运动和定期检查,因为他身体气血两空的病况深入骨髓,家属一定要记得费心照顾。”又是嘱咐几句,就带着护士都出了病房,房间里变得安静。
突然床上传来说话声:
“张恪,求求你不要为难我的亲戚朋友,他们都是普通人……”
……
“胖哥,没关系,跟着他就算再被抛弃也没关系,因为我爱他……”
……
“张恪,不要总板着个脸,你笑起来才是最好看……”
……
“张恪,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为了工作搞坏了身体……”
……
床上的小虎在梦呓,说了好大一“堆”梦话,没有一句是为了自己考虑,永远都是在操心别人,面上却总是一副口是心非。
“滴……”一滴眼泪落在了地板上,声音很小很轻却打破静谧的病房。
张恪静静的流着眼泪,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悲伤,仿佛整个心都在流泪,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他甚至想过要不就下定决心放弃算了。
脑海中不断响起一个询问:如何舍得?
那么好的人如果放手了还能再找到吗?那么傻的人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那他因为自己吃的苦又该由谁去补偿?
“只要你愿意,守护你一辈子。”张恪心道,犹如一笔一划刻在心上,还焠了铁汁,永垂不朽。
张恪擦了擦脸,搬起一个椅子坐在床边,拿起小虎另一只没插针头的手窝在手里。
“没事的,医生说你缓过神来很可能会睡不踏实,说胡话,都是很正常的症状,有我陪着你,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张恪轻声细语的说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珍惜最后的陪伴。
可惜,此时的小虎根本听不见。
而在另一边
“不行,我才不搬走,大不了给他们直说得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干嘛要躲躲藏藏啊!”詹浩听了邹寒叫他搬走的话,委屈的都快要哭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喜欢的也喜欢他的人,他才不要这个时候掉链子。
邹寒看着詹浩一副委屈的要哭的耍赖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觉得詹浩这么大人了,会不会太小孩子气了,不就暂时先搬走一下,又不是不让他回来。
咦!难道我很希望他再搬回来?我不是习惯了一个人住吗?
邹寒想了想没有答案便说:“你要是不搬走,那我自己搬走。”一副没的商量的语气。
詹浩知道再僵持下去邹寒一定说到做到,结果会是自己的好脾气形象分崩瓦解,还不如做过顺水人情,于是便说:“要我搬走也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每天晚上都和我吃饭,休假了出门也要带着我……”接着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要求,还带着一副“你看我多体贴,多懂事”的神情。
邹寒视而不见,想着先把这座“神”送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囫囵一通的答应了,最后詹浩要求晚上睡了觉明早再走,睡前还要玩亲亲,邹寒后悔的想割了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胡乱答应了,跟卖/guo/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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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隔天早上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张恪被惊醒,拿出小虎的手机一看是林彬打来的,想了想鼓起勇气接了,他不想逃避。
“喂!”
“喂你个蛋,多大的人了还玩私奔,活该你被骗,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要是再管你我就跟你姓修
……”林彬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声音大的隔壁病房都能听见。
被吵醒的小虎突然坐起来抢过手机说:“胖哥,对不起,我就快要死了,你就绕了我吧。”声音已经正常了很多,不过脸色还是比较差。
电话那头说了句“死了活该,你这种作贱自己的人就不值得同情,早死早超生。”接着电话被挂了。
张恪给小虎批了件外套,问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的尿泡快胀爆了,快让我去上厕所。”小虎说着就要翻身下床,一滴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张恪手背,张恪愣了一下,起身想要抱起他,结果被拒绝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自己会去上,你去买早餐吧,我要吃皮蛋瘦肉粥和麻圆,还有豆沙包。”小虎背对着说,带着重重的鼻音。
张恪看着他起床行动自如就去买早餐了,他知道留下来只会让小虎更觉得尴尬,他用舌头舔了舔那滴泪,苦不堪言。
张恪回来的时候,听到房间里小虎在讲电话,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附耳倾听。
“嗯,对对,给你胖叔说‘保保’知道错了,求他原谅我,他要是不原谅你就哭着说……”
…………
“你爸妈肯定也要说啊。”
…………
“刘爷爷那里先不说。”
…………
“乖,等‘保保’回来肯定带你去吃牛排、吃汉堡、坐游船,乖了乖了,就算‘保保’不回来也会想办法兑现承诺。”
小虎打完电话,脸上的笑陡然没了,脸色一片木愣,眼神涣散毫无焦点,甚至手都在不自觉发抖。
张恪见了心如刀绞,他真想大骂房间里的那个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为什么一天到晚只知道体谅别人,你为什么有事不说出来,非要自己憋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好,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理我?还要跟着我走,然后一个人独自吞咽痛苦?
张恪好想抱着那人好好安慰他,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难道放手叫他回去?
张恪心道:小虎,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努力学着放手,这样你就不会左右为难。
“是谁在门口?张恪是你吗?”房间内一个声音问着。
张恪听后进了房间,看着小虎忧心忡忡的坐在床上,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牵强,心又被狠狠刺痛着,他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撑起餐桌。
小虎吃饭的时候,张恪犹豫再三还是问了。
“那个,我一直都想问但又不敢问你一些事,但是不问我心里始终不踏实。”张恪说着手里都是汗,还不敢去看小虎的眼睛。
小虎咬着筷子看着张恪,跟看外星人一样问:“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整的我怪紧张的,不会是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你要跑路了?”语气听着一派轻松自然。
张恪忽略小虎的玩笑话,想了一大堆问题,最后问:“你还爱我吗?”他觉得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最关键的,其它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问完他就凝视小虎的眼睛焦急的等着,手不自觉的在裤包里握的紧紧的。
小虎本想故意说不爱,但是仔细想想自己不爱干嘛三番四次的亲别人,还和他玩起俗套的私奔,而且此时看着他又紧张又严肃的眼神,自己不能开玩笑。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也会有没安全感的时候,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你把脸凑近来一点,”小虎说着,等张恪把脸凑近了就在额头、鼻尖、嘴唇、下巴、喉结都亲了一口说:“你也知道我是很含蓄的,那些有的没得话我是不会说,爱你的心永远不变就像我的唇,没你的同意永远不会吻别人。”眼神无比认真。
(duang……如此严肃的场景作者忍不住吐槽,“含蓄”用词不符人设,不好意思扫兴了……duang)
张恪内心有了答案,心道有你这句话话,就算分开了也没关系,因为知道在这世界某一个角落有个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于是扳着某人低着的头来了一个法式长吻,心里又是莫名的难受,你为什么还要爱我,你这样让我如何舍你而去?
“呼……呼……你这人真变态,想要吃我嘴里的肉你说一声啊!我又不是不给你……呸……”小虎喘气的说着,还一脸厌恶的假吐着,刚才亲吻来的太突然了,他都不敢呼吸,怕嘴里的肉呛到喉咙,结果被面前这个人用舌头给“劫”了去,恶心的甜蜜。
被埋怨的某人一脸得意的咀嚼着嘴里的肉,味道不错很像眼前的这个人,心道就再多留几天,等你身体再恢复点我就走,就当我是耍无赖罢了。
就这样两人在一个不正式的场合,化解了一个心里的疙瘩,没有山盟海誓的誓词,没有信誓旦旦的诺言,只有平淡无奇的亲吻。
是啊,越是慷慨激昂的许诺越经不起岁月的考验,平平淡淡才是永恒的真实,岁月静好,平淡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