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8、平妻

　　“小姐，这都几天了？梁府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不想对小姐负责啊？”府里几位姑娘不知道嘲笑了小姐多少次，都说梁世子与灵姗郡主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不会对小姐负责，莹心十分替小姐担心。小姐名声已毁，若梁世子不对小姐负责，到时候小姐也只能给别人当填房或嫁个小门小户的人家了。
　　李瑜没有理会，仍聚精会神的描着花样。
　　“小姐，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这可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李瑜收完最后一笔，看了看，慢条斯理的说：“急不来，慢慢等，总会有结果的。”其实李瑜也是在赌，赌的是梁博轩的秉性和侯府的地位，现在朝中局势紧张，三皇子皇位未定，梁府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朝中重臣，所以她不急，因为她明白梁博轩必会娶她。但她没料到的是萧灵姗对梁博轩的感情竟然那么执著，执着到可以让步到那种地步，这也不能怪她，那种直叫人生死相许的情感本就不是她这种无情之人所能理解的。
　　其实李瑜对自己的婚事本想徐徐图之，并不想招惹一个心中可能有人的郎君，可于氏逼得太紧，自己来不及物色他人，只好用此卑鄙手段强行介入，使梁博轩不得不娶自己。
　　突然李瑜又想起什么，问莹心道：“莹兰呢？”
　　“替春梅领月例去了，春梅家里有事。”莹心回答。
　　“哦”李瑜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梁博轩最近十分为难。
　　每天都有人找他谈话。
　　“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梁梦云知道大哥为难，但再为难的问题也要解决。
　　“李家小姐的名声已毁，我不能推卸责任，所以无论如何，李家小姐我都会娶。”
　　“那灵姗郡主怎么办？你不是喜欢她吗？”梁梦云知道自己大哥的秉性，所以他的这个决定并不使她意外，但她还是想知道大哥的真实感受。
　　梁博轩沉吟了会，开口道：“我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说实话，这件事情发生以前我从没想过会娶别人，可现在……”
　　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从小性格沉闷，弟弟妹妹们都不喜与他交往，而灵姗灵动活泼爱纠缠于他，她就像是他人生中的一袭清泉，滋润了他的生活。可李瑜就像一个意外，让他措手不及。顿了顿梁博轩又说：“灵姗身份尊贵，天朝人才济济，相信灵姗会有更好的归宿。”除了他灵姗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而李瑜除了他肯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李瑜虽然性情温和，但……，配大哥确实有些委屈了大哥。”李瑜性格软弱，身份尴尬，恐当不起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梁梦云这样说已是十分委婉。
　　“我又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以后这话切莫再说。”
　　“好，我不说，但我还是想问你，那天你本可不管此事，你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李瑜？”想起灵姗郡主前段时间对李瑜的态度，她不得不有此怀疑。
　　“怎么可能？我们只见过三次。”梁博轩觉得妹妹有些天方夜谭，他觉得自己会救李瑜，完全是看在梁府和李府还有他和李睿的交情上，但若换成侯府其她小姐他还会救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看着趋于平静的水面，他心中莫名的心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她消失。
　　看着梁博轩陷入迷茫，梁梦云有些明白，怕是大哥已喜欢上了李瑜，他自己却不知道，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跟他们见过多少次是没有关系的。
　　“有些事还是要让你知道，母亲好像十分反对此事，另外灵姗已为此事病倒在床，我想厉王爷也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早有准备。”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国公府客厅一片阴霾，厉王面沉似水的望着梁博轩，梁国公忙给梁博轩使了个眼色，梁博轩上前一步跪倒在厉王爷面前：“王爷息怒，是我对不起灵姗，王爷要打要罚，博轩绝无怨言。”
　　厉王冷哼一声：“要不是姗儿爱你如痴，我岂能轻饶你。”他知道那种情形梁博轩会救李瑜也不是怪事，以前他还欣慰梁博轩性格良善，现在竟不知是该喜该忧。
　　“算了，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打算？”
　　“李小姐，我不能不管，是我对灵姗不起，你让她另外择婿吧。”梁博轩还未说完就被厉王爷踹了一脚。
　　“放你娘的屁，要是这样能行，我用得着来这吗？”“罢了罢了，就娶李家小姐做平妻吧。”
　　“王爷，不妥啊。”梁博轩着急道。
　　“怎么？你还想灵姗做平妻不成？要不是灵姗要死要活的非你不嫁，我岂能容你坐享齐人之福？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娶灵姗？”厉王气愤道。让李瑜做平妻他已十分不愿，想他堂堂亲王身份，要不是真心疼爱姗儿，别说是自己的嫡女，就是庶女女婿他也不会允许有平妻之说。
　　“不是，本朝没有平妻之说，宣平侯那是以多大的功劳才换取的杨氏平妻之位，我梁博轩何德何能……”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好好准备迎娶姗儿就行，但有一样我事先说在前头。不许厚此薄彼，若你亏待姗儿我必不饶你。”“这……”厉王不等梁博轩说完就甩袖而去。
　　梁国公走过来拍了拍梁博轩的肩膀，“就这样吧，这样对谁都好。”前段时间他还在犯愁，厉王与宣平侯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实权在握，自己哪个也得罪不起，现在总算两边都有交代了。
　　天气炎热得令人窒息，于氏在屋里烦躁不安。门“吱呀”开了，于氏赶紧迎过去。
　　“庄嬷嬷，查出来了吗？有什么不妥之处？”于氏着急的问。
　　那天事情发生以后，于氏就着人调查，一切太过凑巧，而对李瑜的利益又太大，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人动了手脚。
　　“回夫人，那天的情形我都查清楚了。梁世子身上的酒是大少爷泼的，衣服是二少爷提议去换的，大小姐是刘小姐使人请去的，后来不知起了什么冲突，刘小姐把大小姐推下了水，大小姐掉下去的时候二少爷和梁世子还没走到假山，水池那边肯定是看不见的。所以应该不是大小姐动的手脚。就算她能控制大少爷和刘小姐，也不可能控制得了二少爷，这件事当中只要有一个环节脱轨都不可能完成。”
　　“那就是说此事纯属巧合了，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就是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真是大小姐安排的，那她的心思得多重？”庄嬷嬷摇了摇头，那就太可怕了。
　　“你给我继续派人盯着，只要是她做的，心思再细时间长了也会露出马脚。”
　　“是”说完庄嬷嬷退下。
　　李瑜，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于氏愤恨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厉王走后老夫人叫人把宣平侯叫来询问，宣平侯讲明了厉王来此的目的后老夫人沉思了片刻，“这样也不算辱没瑜儿，我没什么意见，你呢？”
　　“孩儿也觉得可行，明天我就去回复王爷。”
　　当李臻从老夫人屋里出来后遇到了李瑜，李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请完安后就迅速离开，看得出是有话要说。李臻看着这张脸，与珍儿毫无相似之处，神情也不相像，但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她就像看见珍儿。
　　“跟我来书房吧。”良久李臻开口。
　　走到书房后李臻对李瑜说：“厉王爷今天找我商量，想让你做为平妻与灵姗郡主一起出嫁。”
　　李瑜抬起头望着李臻：“父亲还记得母亲是怎么死的吗？”李臻听后身子一震，李瑜继续道：“母亲如此爱父亲，父亲爱过母亲吗？”
　　宣平侯有些失控的咆哮：“她爱我？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李臻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道：“以后不要再妄议我和你母亲的事，行了，你下去吧。”说完朝李瑜摆了摆手。
　　李瑜走后，李臻拿出一幅画像，画卷已微微泛黄，其中一处有些褪色，一看就是长期抚摸的结果，可画中情形却清晰可见，一妙龄女子在百花丛中回眸一笑，笑容愉悦而灿烂，仿佛对面是自己的心上人。李臻耳边又响起那个灵动的声音：“臻哥哥，你再等我几年，我长大了就嫁给你。”泪水不由自主的盈满了眼眶。“珍儿，难道一步错就步步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