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6、初见

　　七月七是个特殊的日子，平时拘在家中的女子都可以出来玩耍，也可不再顾忌男女之防与心爱的男子幽会谈情。而对于京城未出阁的名门小姐来说，有一个更好的去处—百花苑。
　　据说百花苑是前朝一位皇帝送给爱女的生辰贺礼，后来公主为了挑选驸马，在七月七日这天邀请众位名门闺秀和青年才俊到百花苑畅游，结果不但自己选到了如意郎君，也成全了不少痴情男女。从此，百花苑就潜移默化的成为名门小姐和公子七月七相会的场所。
　　这一日，百花苑外车水马龙，羽盖成荫。各家小姐盛装打扮，争奇斗艳，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百花苑中呈现百花争艳的景象。
　　凌月在所邀之人几乎悉数聚集时姗姗来迟。随着她的出现，全场仿佛同时约定好一般鸦雀无声，把目光全部集聚在她的身上。
　　可人们还未从对凌月容貌的震惊中惊醒过来，那边又来一人，只见他眉目如画，面色如花，口若含丹，肌肤赛雪，墨紫色的眼眸带着魅惑，嘴角红痣，勾人魂魄，美丽到了极点。
　　凌月迷了群英的魂，他却不只勾了众花的魄，连男人也几乎被他所惑。
　　“他是谁？”众人悄悄议论着。直到百花苑苑主迎来人们才知道这是刚刚奉旨进京的洛阳王萧琛。这下人们醒悟过来，萧琛的父亲萧然当年就有古往今来第一人之称，无怪萧琛如此容貌。
　　李瑜与凌月许久不见，两人一阵寒暄。凌月向李瑜抱怨，本想在百花宴上艳压群芳，没想到却让一个男人抢了风头。
　　百花宴只有未婚男女才能参加，凌月马上就要及笄，这可能是她参加的最后一届百花宴，女儿家多少有些爱慕虚荣，她当然想让世人记住自己的风华无双。
　　“容貌是好，就怕金玉其外。”李瑜对太过美貌的男子有些看不上，总觉得败絮其内的多。
　　凌月向来开朗，经李瑜稍加劝慰，就把此事掀过。凌月给李瑜讲述百花宴的规矩。百花宴主要分两方面内容。一方面是才艺展示，女子主要是歌、舞、诗、画，男子主要是诗词和蹴鞠。另一方面是自由约会，男女相看对眼可以邀约，若对方应约则可以进一步交流。
　　李瑜有些惊讶，没想到，规矩严谨的京城，会有这么一处放任男女相处的地方。看出李瑜的疑惑凌月解释道，其实真正相约的并不多，大都是为了展示自己，为以后谋个好亲事做准备。
　　一阵寒暄过后，到了才艺展示的环节，李瑜并不擅长这些，只有乖乖欣赏的份。李瑜发现虽说是男女才艺展示，但基本上是女子的舞台。李瑜不得不佩服这些世家小姐的多才多艺，然而再好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腻，何况李瑜不精此道，所以才艺展示进行没多久李瑜就有些昏昏欲睡。正当李瑜魂游九天之际，突然被一阵婉转悠扬的歌声惊醒。李瑜睁开眼睛，一阵眼花缭乱。一女子在台上旋风般疾转，只见她衣袂飘飘、身姿妙曼、仪态万千，当真是美不胜收。
　　“这是谁？真是个曼妙佳人。”李瑜感慨道。
　　“李翰林家的三小姐，看来要出头了……”凌月虽然嘴上这么说，面上却带了些同情。李瑜有些明白，这三小姐应是庶出，就算她有才有貌，费尽心力，争到的也不过是豪门世家的一个妾位，终是以色事人。李瑜有些替她惋惜，她缺少的也不过是个出身罢了。
　　其后再没有节目超过这个，李瑜和凌月有些兴味索然，索性相邀赏景。
　　李瑜与凌月正在赏景，迎面走来两位公子。
　　前面一位身着华服，五官俊秀，气质高雅；后面一位身穿白色长袍，和风霁月，君子如玉，颇有才子之风。李瑜和凌月朝两人略略施礼，相携而去。
　　“那就是京城第一美女凌月？果然花容月貌。”旁边人看他这般神态就知不妙。
　　“殿下，李睿不可小视。”
　　“哦？不就是侯府世子，本皇子还怕他不成？”萧安多次向李家示好，李家均不为所动，萧安一直含怨在心。
　　“皇位未定，殿下不易得罪李家。”李睿可不止是简简单单的侯府世子，那是十六岁就敢率兵火烧名将那赛的军营，十八岁就以三千骑兵阻挡万余敌军于金鸡岭三天三夜而闻名西域的少将军李睿。
　　“我知道了。”萧安口中答应，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刚才那两位公子真是不错，你有没有芳心暗许？”凌月调侃李瑜。以往总是被李瑜打趣，好不容逮到机会，凌月岂会放过。
　　“挺不错的，不过照着二哥还是差些。”李瑜回答。
　　凌月和李瑜回去后，正到男女相约的环节。
　　李瑜没想到自己连台都没上，却得到了别人的邀请，李瑜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有如此大的魅力，便婉言谢绝了。
　　百花宴进行到一半时，李睿才到场，也不知凌月是不是事先知道，才应邀前来的。凌月去找李睿，李瑜就落了单。
　　李瑜正百般无聊的闲逛，突然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本少爷看上你是因为你还有那么几分令本少爷心动的姿色，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父亲想让他迎娶李瑜，他听说李瑜在侯府并不得宠，不欲愿意，今日见李瑜颇有几分姿色，他才欲答应。没想到却被李瑜拒绝，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李瑜不易与他纠缠，转身就走，刘宾见她不愿搭理自己，更加恼怒，上前抓住了李瑜的衣袖。这下李瑜着了急，这要被人看见，不知被传成什么样子？到时于氏再来个顺水推舟，自己不嫁这人也不成了。
　　“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李瑜厉声说，刘宾一愣，他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李瑜竟说出这话，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懊恼自己差点被李瑜吓住。
　　“你喊声好哥哥我就放手。”说着向李瑜脸颊摸去。李瑜紧握的右手骤然松开，修长的指甲正想向刘宾伸去。
　　“李家妹妹，你怎么在这？你二哥正找你呢。”迎面走来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姐，这位公子李瑜见过，正是刚才那位身着白袍的男子，而他的声音……，这声音李瑜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哦，我马上过去。”李瑜趁机挣脱刘宾的牵制，朝那人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
　　“刘兄，你也在这赏景？”“是啊，是啊……”身后的谈话声越来越远。
　　“博轩，你为什么帮李瑜？是不是喜欢她？”灵姗郡主气愤的质问梁博轩。
　　“你说什么呢，这话传出去有损李家小姐清誉。”见灵姗郡主更加气愤，梁博轩解释道，“刘宾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梁家与李家是世家之交，我与李睿又是多年好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视而不见。”
　　“哦，不是喜欢她就好。”听梁博轩这么说，萧灵姗心中稍安。刚才自己与梁博轩正在说话，梁博轩突然脸色骤变，随他视线看去，就见刘宾和李瑜正在纠缠，她还以为梁博轩看上了李瑜呢。不过应该真如梁博轩所说是因为李瑜的身份才解救她的吧，毕竟李瑜无论家世还是相貌都与自己相差甚远。但她不明白的是有时候喜欢与否与这人的身份相貌并不一定十分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