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4、寿宴

　　李瑜跟着于氏来到国公府，早有梁家仆人等候，寒暄几句把她们迎入备好的小轿当中，片刻后小轿停在一座院落前，有丫鬟引李瑜她们进去，一进院落李瑜便被院中景色所迷。
　　只见右侧山石错落，几株芍药种植其中，欲藏还露，左侧密植玉兰海棠，树绿花艳，西北陈列姿态各异的山石奇峰，有泉水从峰中潺潺流出，如诗如歌，峰旁斜出一棵紫薇，枝繁叶茂，树姿优美，石质铺地更是图案精美，寓意富贵。
　　丫鬟将李瑜她们引入上房，屋内已有几位夫人小姐。一个体态微丰，面容白皙的夫人迎上前来。
　　“吆，太夫人刚才还在念叨你，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说着她们相互见了礼。
　　“瑜儿、婉儿快来见过梁伯母。”李瑜和李静婉上前拜见梁夫人。梁夫人打量了一下李静婉，笑着说：“婉儿愈加美貌了，伯母都快认不出了。”李静婉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梁夫人又望向了李瑜。
　　“这是？……”
　　“这是瑜儿，我们家的大姑娘。”
　　梁夫人虽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
　　“娇花朝露般，真是漂亮的姑娘。”
　　大夫人又领着李瑜和李静婉跟别的夫人和小姐见了礼。可以看出这些贵妇小姐们对李瑜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大小姐都很疑惑，但谁都没问，都是社交场上的人精，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们门清。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位夫人小姐，其中就有李瑜她们的表姐凌月。夫人们在聊天，凌月站在母亲身后朝李瑜一阵挤眉弄眼。“扑哧”梁夫人笑了。凌夫人回头一看有些不好意思，打了凌月手背一下。
　　“行了，行了，小孩子哪能耐得住性子听我们这些妇人瞎扯？快放她们去玩吧。”
　　凌夫人叹了口气，她和侯爷就月儿这么一个女儿，难免娇宠了些，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不过幸好说了知根知底的李家，成亲后有母亲和哥哥照拂，否则真不知女儿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后宅中怎么生存。随即又想起李睿，自己对这个女婿是一百、一千个的满意，要身份有身份，要能力有能力，关键是对凌月真心疼爱，谁人不羡慕自己得了这么个乘龙快婿。看了看自己女儿又想，李睿是优秀，不过自己的女儿也不差，想到这不禁有些自得。
　　看着凌夫人的样子，梁夫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谁让人家命好，养了那么一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娇小姐，也能有人愿意娶回去做未来的当家主母。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儿，端庄大气，别说一家之母，就是……梁夫人觉得也能当得。此时梁夫人当然不知道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会是那样的抉择。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云儿，露儿，带姐妹们去后花园玩吧。”梁夫人吩咐自己的女儿梁梦云和梁梦露。
　　“终于能出来玩了，母亲天天让我在家做针线、学规矩，烦都烦死了。”凌月凑到李瑜身边小声的说。
　　“怎么，憋不住了，想上哪去？”李瑜故意停顿了下。
　　“我猜猜，我家？那可不行，成为我嫂嫂前可不能顺便去。”只有在凌月面前李瑜才有片刻显露出真性情，心思再怎么重，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总有些顽皮之心。
　　“李瑜”凌月又害羞起来，虽然被别人打趣惯了，但提起李睿凌月还是忍不住害羞，可能是太在乎吧。
　　李静婉看着李瑜和凌月有说有笑很不舒服，刘御史家的六小姐刘欣然与李静婉关系一直不错，见她闷闷不乐，过来搭讪。
　　“静婉，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有个姐姐？”
　　“谁知道，去年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二夫人所生。我长那么大都不知道侯府有什么二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窜出来个大小姐，你是没见过她那小门小户的作风，啧啧……”说着露出嫌弃的表情。
　　刘欣然觉着李瑜不像李静婉说的那般。她知道李静婉说话一向刻薄，可母亲有心让她嫁给李睿，所以她对李静婉一向讨好忍让。
　　“原来如此，怪不得凌小姐舍了你和她好，定是觉得你身份不如她。”她虽再没希望嫁入李家，但也不想凌月那丫头太好过。
　　“哼，你等着，我必让表姐后悔舍了我跟她好。”
　　“你可别乱来”刘欣然虽这么说着，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容。
　　李瑜她们随梁家小姐来到园中荷花池旁的亭子中，亭中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池中碧绿一片，传来阵阵荷叶清香，李瑜顿觉心旷神怡。
　　众小姐好不容易与好友相聚，都三五成群的观着景聊着天。
　　“李小姐？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一个鹅蛋脸，高鼻梁，皮肤微蜜的小姐突然问道。
　　“母亲身体虚弱，我一直随母亲在庄子里养病，一年前刚回到京中，故妹妹不曾见过。”
　　“妹妹真是孝顺。”梁梦云作为东道主怕再有人像孙红玉似的问些尴尬的问题，于是提出去牡丹园观赏牡丹。
　　李瑜早就听闻梁府牡丹园盛开之时乃京城四大美景之一，见到才知什么叫名不虚传，园有数亩，竟都是牡丹，且均为名贵品种，形态各异，色彩缤纷，一花二色，一株三色的奇特花型也不在少数。
　　“啊，真是漂亮，每年来看，每年都被惊到，真想把这些牡丹都移到自己家去。”梁梦云的表妹周艳如感慨道。
　　“这还不容易，你嫁到我们家来不就行了。”梁梦露开玩笑的说。
　　“表姐，你看表妹。”周艳如向梁梦云告状。
　　“梦露”梁梦云呵斥道，但她话锋一转。“你怎能往表姐心事上说。”说完狡黠一笑。
　　“你们欺负我，我告诉姑妈去。”周艳如边往外走边说。
　　“好姐姐，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梁梦露赶紧拉住，要是被母亲知道了，姐姐不一定怎么着，自己一顿训斥是免不了的。
　　“是啊，是啊，饶了我们这一遭吧，我把前天从老祖宗那得的梅花玉簪给表姐当赔礼。”女儿家婚事最是重要，她们虽是开玩笑，终是过了，不好被长辈知道。
　　“算了，看在玉簪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饶你们一遭。”说着自己也笑了。
　　李瑜看她们姐们间相处，暗自感叹梁家家风纯朴、姐妹友爱，不禁有些羡慕。
　　“这是我最喜欢的蓝田玉。”“我最喜欢的是夜光白。”小姐们讨论着各自的喜好。
　　“姐姐，你喜欢什么？”李瑜一直在乡下庄子里，怎么会认识这些名贵品种，李静婉看好戏般望着李瑜。
　　“啊？我都喜欢。”没想到李瑜会这么回答，李静婉一愣，自己真蠢，就不该这么问，让李瑜抓住漏洞，见缝插针。
　　“那总得有个最喜欢的吧？”李静婉不甘心这么放过李瑜。
　　“我看妹妹装扮，猜想妹妹不是喜欢花中之王姚黄就是花中之后魏紫吧？”梁梦云多么精明的女孩，早就看出李瑜应是对这些名贵品种不甚熟悉，怕李瑜尴尬，替李瑜解围道。
　　“姐姐真是蕙质兰心，妹妹确实喜欢姚黄的高贵典雅”。李瑜朝梁梦云感激一笑，同时也不禁佩服起梁梦云，怪不得能在这群自命清高的小姐中左右逢源，果然有一颗蕙质兰心。
　　“牡丹开的这么艳丽，不如我们以牡丹为题，各自赋诗一首如何？”李静婉仍不甘心的提议。
　　几个小姐积极回应。
　　凌月有些担心的看着李瑜。
　　“我和瑜儿就不参加了，我们不擅长这个。”
　　“凌小姐也太过谦了，故意埋汰我们呢吧。”凌月虽然诗赋方面不是上佳，但也绝不在下乘，她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什么水平自然有人知道，凌月无奈，只好下场。
　　“凌月姐姐过谦，我却是真的不擅长，就不在姐姐妹妹面前丢丑了。”
　　“没事，咱们就是写着玩，不做评比，顺便写写就行。”刘欣然说。
　　“扫姐姐兴了，诗词方面我真是一窍不通，就不在姐妹们面前丢人显眼了。这个静婉可以作证，是吧？静婉。”说着把头转向李静婉。
　　李静婉没想到李瑜把这么丢人的事就这么承了，她还等着看李瑜如何掩饰，她再寻个时机戳穿她，让人看看她的虚伪。
　　“哦，我一时高兴竟然忘了，大家别为难姐姐了，姐姐确实不会。”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李静婉有些意味索然。
　　“啊，侯府的大小姐怎么连诗词也不会？”史部尚书陈业的小女儿陈冰洁惊讶道，他父亲与李臻一向不和，她当然不会错过看李府笑话的机会。
　　“母亲病弱，我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甚少时间学习，只简单看过烈女传、闺训之类的书。”李瑜明白世家眼里最看重的是什么。诗词没看过还能说的过去，若连烈女传、闺训都没看过就真的如草莽丫头一般了。
　　“妹妹真是孝顺。”一位小姐接口，李瑜看了看她，应该是父亲阵营里的一个，李瑜暗暗记住。
　　“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你还真是够愚蠢的。”在回家的路上李瑜悄悄在李静婉耳旁说，“你……”不等李静婉开口，李瑜又说：“你这毁的是整个侯府的名声，若母亲知道看她下次还带不带你出来。”李瑜在李静婉面前露出了绝不会袒露在其他人面前的一面，谁让她不够聪明名声也不怎么好呢，很多事得靠她来帮忙完成。比如于氏让她监督自己，自己有办法让她知道也说不出口，若换作别人，自己就更劳神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