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38、偏心

　　李瑜一回到幽兰居就被屋里的丫头叽叽喳喳的围住了，李瑜跟她们说笑了一通，然后问道。
　　“莹兰呢？“
　　李瑜刚踏进幽兰居时就发现不见了莹兰，但她以为是被什么重要的事牵绊住了，一时走不开。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还有什么比迎接出门在外的主子归来更重要的事呢？莹兰该不会是被于氏趁机打发出去或怎么样了吧。倒不是她有多么在乎一个忠奸不明的丫环的死活，而是她怕于氏趁自己不在，再次兴风作浪。虽然李瑜走时于氏的气焰已是消失殆尽，但李瑜知道那只是她无奈的蛰伏，她从来不会错过置自己于死地的机会。这次她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以后她不出手则已，若再出手，对自己必是毁灭性的摧毁，所以无论对于氏还是对晋王府，只要一天没嫁进梁府，她就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可这几个月她在南方自保且有困难，哪能顾得上京城的事物，所以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于氏和晋王在自己鞭长莫及之时给自己致命一击。
　　“‘毛球’不知道跑哪去了，莹兰怕小姐回来了惦记，就带春桃出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莹心回答。
　　‘毛球’是与梁博轩订婚后，他送给自己的波斯猫。它通身雪白，体型浑圆，十分得李瑜喜欢，本来李瑜想给它起名‘雪球’，但看见它与某人相似的蓝色眼眸，就改为‘毛球’了。不过虽有这一缺点，但也不能掩盖它的可爱。它聪敏灵动，又爱撒娇的性格，让李瑜实在讨厌不起来。以前只要李瑜在家，每天必亲自为它梳理毛发。所以莹兰如此猜测，倒是挺会迎合她的心思。
　　“她有心了。”李瑜神色淡淡的说。
　　不过是真有心还别有用心就另当别论了。
　　莹心看李瑜脸色就知李瑜心里不大喜欢，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莹心吩咐丫鬟收拾李瑜带来的东西入库后就陪李瑜来到了闺房，然后把这段时间府内发生的要事讲了一遍。
　　李瑜最关心的莫过于于氏那边的动静，可于氏就像秋后的蚂蚱，当真安静了下来。
　　再就是三少爷李旻和李静婉的亲事也定了下来，三少爷李旻定的是户部侍郎陈光的幺女，陈光是百年世家陈家的旁支，陈家在前朝已是簪缨世家，历经数十代，不仅子弟众多，而且才俊辈出，李旻虽是侯府嫡系子孙，但用陈家旁系嫡女来配也不算辱没。而李静婉定的是宁威伯家的六公子，是个庶子，但贵在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在士族子弟中也算翘楚，李静婉要是识相就该知足。但听莹心的字里行间好像她对这门婚事有诸多不满，一问才知道原因竟是让人如此啼笑皆非，只因这佟公子没长得一副花容月貌皮相。
　　“她眼界子也太浅了些，佟家向来不参与皇家事物，所以当今对宁威伯诸多怜惜，佟玄越又是他家唯一有出息的，圣上怎会不提携一二，别的不论，今后为她挣个凤冠霞帔应不在话下，这是多少人修都修不来的福气，到她这却嫌弃起来，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想想那李静婉，除了侯府二小姐和尚可的容貌，李瑜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资本值得如此炫耀的，要说世族中刁钻任性的人是不少，但她们不是身份超然如萧灵姗就是装腔作势如刘欣然，像李静婉这样身份上不够，也不加掩饰自己缺点的还真没几个。可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能嫁个如此有前途的人还尤不知足，李瑜真是不知该哭该笑。
　　当然以李静婉的看法，她嫁梁博轩也是不配，可这是自己费了多少心思谋来的，她要是有这般心思，就是进宫做娘娘李瑜也服气。可自己不作为，又想天上掉馅饼就让李瑜有些看不上了。
　　“那是有小姐的朱玉在前，任他佟玄越再厉害，也被我家姑爷甩掉不知几条街去。”莹心兴致勃勃的说。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是没有根据，梁博轩虽不如洛阳王俊俏，李睿□□，三皇子清雅，但也是风度翩翩的魏晋佳公子一枚，而且他一旦承爵，李瑜就是超一品诰命夫人，这是李静婉嫁给佟玄越追马也赶不上的。
　　“我倒从没注意到他有这么好，这是觉得他温雅和善罢了，再说又不是女子，要那么好看干嘛。”说完李瑜就感觉不对。一看莹心，果然是一副似笑未笑的调侃神色。平时只有她调侃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在这丫头身上栽了跟头。李瑜气极，指着莹心说。
　　“好啊，你个小蹄子，什么我家姑爷你家姑爷的，我看是你自己思春想男人了，我也不留你徒落埋怨，明天就使了嬷嬷去胡同东口的王二麻子家给你说亲去。”
　　莹心赶紧求饶：“小姐饶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请小姐原谅则个，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李瑜看莹心真心吓得不轻，噗嗤一声笑了。莹心才知道小姐是拿她开心的，当即不乐意起来，李瑜也知道自己玩笑过分，又是哄又是劝的赔起礼来。
　　正在嬉笑打闹间，莹兰抱着‘毛球’走了过来，看见她们的情形，端是一愣。心想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表情外露了，以前就是再开心也只是掩嘴浅笑，哪有这样不顾形象的打闹嬉笑时候？也不知此次外出发生了什么，竟让她敞开了一些心扉。
　　李瑜看见‘毛球’就赶紧迎了上来，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欢叫扑来的‘毛球’往怀里一抱，向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莹心才稳定下来。
　　“你个小调皮，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我这个主人回来都不知迎接，真真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说着伸手要怕打它圆滚滚的身子，可看它讨好娇憨的□□自己的撒娇样子，又有些不忍，最后还是把拍打改为抚摸。
　　而一旁，莹兰看着自己伸出的空空如是的手，听着小姐含沙射影的话，苦笑不已。说是相信，说是一般，可到底还是不同。可又能怪得了谁，谁让自己一开始就站错了队。
　　李瑜逗弄了一会‘毛球’，突然想起件事情。
　　“对了，你们把桌子上蓝色锦盒里的珠花给院子里的丫头们分一下，此外每人再赏一吊钱，不，两吊吧，也算是我这个穷主子对你们这段时间精心照顾的一点心意。”
　　说着让她们退下了，并让她们晚饭前不要打搅。李瑜也是累极，午饭没吃就睡了过去。
　　出了房门后莹心就劝解莹兰。
　　“姐姐别误会，小姐是看我离得近才扶我的，她并没有看见姐姐伸出的手。”可这样的解释连她自己也觉得是在欲盖弥彰，声音也就越来越小了。
　　“我知道。”莹兰诚恳地点头道。莹心再三辨认也看不出这句是真是假，也就不再执着，随她去散珠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