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31、逃跑1

　　李睿凝置心神，把真气聚集在伤口之处。饶是这样，仍挡不住蚀骨的疼痛从胸口汹涌而上。加之上次遇袭时所受的内伤，李睿只觉举步维艰。又想起那几个忠心耿耿，生死不明的兄弟。心中一阵懊恼，只想把李瑜甩下马去完事。
　　而此时浑身是血、容颜憔悴的李瑜把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李睿胸前，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仿佛这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完全不知道差点被人遗弃。
　　李睿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不顾自己的安危，舍弃自己的兄弟，也要救这个并不讨自己喜欢的妹妹。当然父亲的责怪只是一个借口，绝不是不得不救的理由。
　　李睿顺着计划的路线，来到一片山屿从林处，把李瑜从马上抱下来，踉踉跄跄地来到一个山洞处，这里周围崇山郁郁，树木枝繁叶茂，洞前又有紧密的灌木遮挡，绝对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就算被发现，洞里也是内有乾坤。
　　李睿把李瑜放下，用火折子生好了火。顿时暗沉的洞口明亮起来，也温暖起来。
　　然后李睿去处理李瑜的伤口。褪李瑜衣衫时李睿发现，李瑜的胸前挂着一枚玉佩，不偏不移，正好护住心房，李睿有些微愕，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萧泽的意图。不过不难看出自己抉择两难、代价惨重的营救行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李瑜的衣衫已粘黏在伤口上，李睿想一把撕开，可轻轻一动，李瑜就不可抑制的颤栗，下意识地抗拒这李睿的碰触，低喃着“疼，疼……”，李睿看她拧成一团的痛苦表情，蹙起了眉，猛然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把衣衫划成一片一片，再把成片的衣衫一点点的从伤口处小心翼翼的撕拽下来。李睿从没想过自己价值千金，削铁如泥的宝剑还会有此用处。
　　李瑜的伤口处均已红肿，干涸的血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李睿拿过准备好的金疮药和绷带，为李瑜开始包扎，李瑜稍有皱眉，他的动作就更为轻柔一些。
　　李睿轻手轻脚地帮李瑜包扎好伤口，此时李睿才发现李瑜不但腰肢纤细柔软，连皮肤也是难得的白皙细腻，再加上少女独特的体香若有似无地飘浮在空气中，钻进他的鼻孔里，顺着味觉一路向下，深入心底，蔓延得全身都笼罩在这种香气里。搅得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而后又想起庙中事情，情欲顿时就如浇了一盆凉水，消退下来。那时身中没药，对他来说犹如一场噩梦，现在想起仍心有余悸，这种错误自己绝不会再犯。
　　凝定心神后给李瑜换上了备好的衣衫。
　　心思一旦沉静下来，触觉就格外敏感起来，背后的疼痛无不提醒着李睿，再不处理后果恐不堪设想。李睿要紧牙冠，一个用力把箭羽从背后拔了出来，顿时冷汗涓涓而下，有的甚至滴落在咬着的汗巾上面。李睿迫使自己保持清醒，想把备好的创伤药敷在身后，但始终抵不住意识的慢慢驱散，昏了过去。
　　而此时李瑜做起噩梦来。
　　在梦中，萧泽冷恻恻的笑着朝她一步步走来。她想跑，想逃，可怎么也挪不动脚步，只能任那无情的长鞭一下下抽打在自己身上，直至体无完肤。她感觉到了痛，痛到了极致。
　　“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李瑜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过来，却又无能为力，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李睿那张模糊的脸，随之心防一松，摇晃了一下又陷入了昏迷。
　　晨曦初露，几抹迷离的日光，穿过幽暗的树层，将淡淡的光辉倾斜到山洞里，李睿的手指抖动了下，随后慢慢清醒过来。
　　“唔……”
　　“靠……”
　　真他妈疼。
　　李睿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的李瑜，她浑身颤抖，缩成一团。李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只觉触手滚烫。李睿骂了声娘，起身拿过两件外衫把李瑜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走到放药的地方翻找了一番，还真找到了治感冒发烧的药，李睿不禁感慨属下的布置周全，随后又有些担心，也不知他们当中有几个能逃出生天，见到明天的太阳。
　　煎上药后，李睿就有些体力不支。毕竟他本身也是一名伤员，能支撑到现在，已属不易（这得托战场上多次受伤的福）。他赶紧找了个地方休息，意图保存体力。坐定后，李睿不禁打量起李瑜来，李瑜蹙着眉，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呼吸亦有些不顺，但可以看出即使不顺，她还是在努力地一起一伏。
　　李睿不得不佩服她如此顽强的求生欲望。
　　“水……”
　　李睿隐约听见一声轻颤，赶紧取来水，用毛巾沾湿，轻轻滋润李瑜的双唇。
　　“冷……”李瑜又低喃道。
　　李睿叹了口气，把李瑜裹了裹，抱在怀中。
　　随后他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李瑜感觉又渴，又饿，又疼，说不出的十分难受，这感觉迫使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俊颜。随后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李睿还没有灭绝人性到不管自己死活。
　　李瑜又渴又饿，想起身弄些水来，可身体虚弱的实在厉害。她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主，于是想让李睿代劳，可看向李睿时发现现，李睿嘴唇干涸，面容憔悴，是李瑜从来没见过的疲惫神态，李瑜有些害怕，怕他被自己吵醒后迁怒自己。
　　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经不起一丁点的损伤。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刚撑起身子深入骨髓的痛觉就传来上来。
　　目前这种情况，指望自己是不行了。李瑜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推了推身旁的李睿。
　　李睿转醒后果然有些懊恼，狠狠瞪了李瑜一眼。
　　李瑜有些心虚，亦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自己落到如此地步，都是受他的牵连，自己还未说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自己。于是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饿了，你去给我找点喝的跟吃的。”
　　“你……”
　　其实刚开始李睿并不是懊恼李瑜把他吵醒，而是因为自己的伤势。按说早在李瑜初醒时他就应该有所觉察，可直至李瑜推他时，他才感觉到动静。警惕性下降至此，让他怎能不懊恼。这种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感觉对于一向强势的人来说滋味可想而知。
　　可后来他确实又被李瑜的态度气倒。他没想到，自己费心尽力的去救她，她不但不感恩戴德，还如此理直气壮地吩咐自己。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现在才知道，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真是不知好歹。
　　但因着这气愤，刚才的失落也冲淡了不少。
　　李睿双眼微眯，露出了危险气息。
　　“李瑜……”
　　话语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李瑜不傻，当然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说好听点是‘别得寸进尺’，说难听点不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李瑜当然不能给脸不要脸，她现在这个状况，还得指望李睿带她逃离苦海呢。
　　于是她改变策略，准备实行怀柔政策。
　　“哥，我疼的厉害。”
　　最后李睿还是给李瑜拿过了水和干粮来。随后又把熬好的中药，温了温，服侍她服下。
　　知道外面风声正紧，李睿和李瑜只能暂时呆在山洞里，准备几天后再寻找机会出城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