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30、获救

　　正值梅雨季节，天空虽没有阴雨绵绵，但阴沉得令人窒息。可这并没有减少人们看热闹的兴致，城门口本就是人群密集之处，今日更是人山人海。
　　李瑜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那种渗入骨髓的疼触又涌上心头，她想伸展四肢，却发现四肢俱已麻痹。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下面乌乌压压的人群。李瑜咧嘴笑了，没想到自己在百花宴上没能引起什么关注，在这倒让人看了一出好戏。她甚至讽刺的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怕是那些千方百计想一鸣惊人的小姐们也从没引起过这么多人的兴致勃然吧。
　　此时人们看着城门上吊挂着鲜血汩汩而下的女子，同情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叹息者有之，痛恨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但都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之色。八卦从来不是女人的专利，在奔波劳累的生活中有趣的事本就乏陈可数，何况还是如此年轻的女子。这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这是什么人啊？打的这么惨，还活着吗？”
　　“看着年龄不大啊，造孽啊。”
　　“不知道啊，是大盗？神偷？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泽抬头看了看天，神情一片肃静。
　　城墙周围已布满了弩箭手，就怕李睿不来，若来就算他武功再高，在这无遮蔽之物的空地上，也挡不住无穷无尽毫无顾忌地一排排直射地劲箭，只可惜了这些看热闹的百姓。
　　不过想起那天与李睿过招的情景，萧泽的眼睛微眯起来。表面看来他们那天势均力敌，可谁会看见自己在房中吐出的一口鲜血。想到此处萧泽一手啪在身前的栏杆上。哼，你若敢来，今天定叫你有来无回，让你绝无侥幸之理。
　　晋王萧易踱步到萧泽身后，有些不耐的对萧泽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李睿怕是不会来了吧，我听说李睿向来冷血无情，何会为了异母的妹妹冒生命之险？”
　　萧泽收敛脸上的阴郁之色，转身对萧易恭敬地说：“李睿向来行事难料，我们不妨再等上个一时半刻，若还不来，我们再在众人面前杀了李瑜，把她的尸首挂在城门口几日，这样纵是李瑜再不受宠，李睿也难向宣平侯府交代。”
　　萧易想了想说：“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再等上半个时辰，若李睿再不出现，你就一箭射杀了李瑜吧。”
　　他知道，这里离李瑜虽远，一般人的射程都不一定到达，何况瞄准目标，但对萧泽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萧泽看了一眼李瑜，心想以她的心性，必是恨毒了自己吧。不过，放心，只要李睿不来，我不会有失自己的诺言，让你魂断楼兰。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另一边的酒楼上也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白衣公子，他们边喝茶边关注着下面的事态发展。
　　“君临，你说李睿会不会来？”其中一男子面带担忧地说。
　　另一男子听后手中的动作稍顿，但也就是几秒钟的事，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掀开茶杯的盖子轻轻地吹了吹，抿了一口，又轻轻地盖上盖子，动作优美闲雅，不过是寻常动作，但由他做来，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端端一副魏晋佳公子的模样。说出口的语言也是沉稳柔和，与他的相貌浑然天成，仿佛这样长相的人就该配这样令人沉迷陶醉的嗓音。
　　“这个我也说不准，我自认看人较有几分心得，但还是看不透李睿，要说他寡情可他从不在战场上丢弃任何一个残兵，哪怕再耽误行程。要说他重情，他又从不因任何一人受人威胁，哪怕是他的手足兄弟，我看就是凌家小姐凌月也难让他受制于人。”
　　看着城墙上血淋淋的一片，王琰面露不忍。
　　“君临，我看李睿若要不来，萧易八成会杀了李瑜泄愤，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香消云散啊，怎么说她也是……”
　　没等他说完，就听“啪”的一声，那人把杯子放在了桌上，杯盖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来。那人神态再不复刚才的悠闲柔和。
　　“行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提醒了她，她还不及时脱身，难道让我为了她与萧易变友为敌不成？”
　　“君临……”
　　看他的神情，知道再说无意，王琰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再开口。人们总说祸害遗千年，李瑜不是什么好人，相信她不会这么轻易的香消云散。
　　萧泽抬头看了看天色，朝身后摆了一下手，身后士兵把弓箭递到萧泽手中。萧泽接过后一推一拉，弓便如满月一般，萧泽后屏住呼吸直视远处的那一抹倩影，李瑜身上的玉佩只有那么一片地方，若想她安然无恙，必不能有丝毫差错。
　　“吃”的一声清响，箭如流星般飞出，看着箭飞出的方向，萧泽松了一口气。可当箭飞到半空中时，人群中飞来一支更为强劲的箭，那目标却不是李瑜，而是悬挂李瑜的绳索。“啪”的一声李瑜从高墙上掉落下来被人接在怀中，同时李瑜失去了知觉，昏迷过去。而射箭的那人继续弯弓搭箭，修长的双腿前后拉开，“嗖嗖”，利箭划过长空，箭端带着红亮的火星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朝着萧泽所在的城楼上飞去，势如破竹。
　　萧泽警钟大作，暗道一声“不好。”飞身向前，手中长剑迎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一支箭被他硬生生截了下来，但落地后脚下亦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看着另一箭的去势，萧泽面露惊恐。
　　“抓住他……”
　　“保护王爷……”
　　晋王和萧泽的声音寡然而止，在等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另一支利箭已没入萧易的胸膛，只见箭羽。晋王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双箭穿心”他以为只是个传说。
　　“父王……”
　　“王爷……”
　　众人的惊呼和萧泽的嘶吼同时响起，萧泽恍惚的回神，看了一眼楼下的人群，黑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吩咐完几个侍卫送晋王回府后，萧泽面带嗜血的吩咐：“射箭，一个也不能放过。”
　　众人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呆住，等反应过来各自鼠窜，哀嚎声，痛呼声乱作一团。
　　城楼的另一边，一人神态嫣然，懒惰观望。
　　“李郎果然不可小觑。”
　　利箭一支支纷涌而来，下面的人已被杀的七零八落，突然从人群中响起一声哨响，几匹战马从四周飞奔而来。李睿从属下手中接过李瑜，翻身跳上战马。
　　其实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不过是在以卵击石，寡不敌众，可他们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赌的不过是自己的命。
　　在属下的掩护下，李睿的战马越行越远，萧泽双眼微眯，紧紧盯着马上的一对男女。“嗖”，利箭破竹而出。
　　李睿感觉到身后疾风，挟着李瑜微微侧身，利箭从身侧呼啸而过，可还没等李睿松完这口气，就感觉到身后另一阵更疾更劲的疾风如波涛般汹涌而来，李睿苦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古人诚不欺我。
　　“砰”李睿闷哼一声，任利箭穿过背脊。
　　李睿下意识往城楼另一侧看去，空空如是。但他总觉得两支箭不似一人所为，方向也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