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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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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在后院亭中不耐烦的等着王琰,虽然药童答应了去帮李瑜通报,但还是没有把她让进屋中,而是领到了这里,李瑜心中有些不愉。李瑜抬起头来望了望前面,只见偌大的后院,满满当当,全是药草,颇为壮观,不时还有仆人端着药草在后院和前厅之间进进出出,怪不得叫百草堂,药草还真是不少,李瑜心里感慨。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李瑜有些心惊,她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啊?
“XX……”几年没有被提及的名字脱口而出,李瑜声音有些颤抖,但那人如未听到一般,继续向前走去,李瑜松了口气,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童子通报后,王琰就赶紧令人给李瑜带去伤药并把她领到书房,自己也赶快结束手中的事物,向书房走去,路上童子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王琰进屋前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了进去。
王琰一边给李瑜擦着药一边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什么也没说,其实李瑜很少这样的时候,她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再三琢磨,有些话看似虽简单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像这样坦露真性情的时候确实不多,哪怕是在自己这个真心对待她的人面前,可能是她从来认为自己对她真的上心。但现在她这个样子又是受什么的影响,难道是那个与她定亲的人,他也听过那人的贤德之名,若李瑜真因他而放下心结,那自己就放心了,那说明她找对了人,以后自己也不用再为她担心。
可能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比较放松,又在自己熟识的人面前,李瑜把心中的埋怨都坦露了出来,但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阵后不见王琰有任何反应,觉得十分没劲也就住了嘴,其实此时李瑜的气消的也差不多了。可王琰的下一句话又令李瑜的怒气慢慢回升。
“不是给你了一套衣服吗?”王琰悠悠的开口。
“什么……”李瑜正想反驳但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是李瑜刚来江南的第一个晚上,客店伙计除了给李瑜带了一个口信还给李瑜了一套衣服,当时李瑜还问是干什么用的,伙计挠了挠头说他也不知道,李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为是王琰关心自己,怕李睿虐待自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不给自己,所以送来一套,当时她还有些感动,经他现在这么一提醒,李瑜才想起那衣服不就跟刚才那药童穿的一模一样吗。
“哦……”李瑜明白了,王琰想让自己扮作药童混进来。
看李瑜恍然大悟的神情,王琰点了点头。
李瑜心里有些不顺,也不说清楚,做的这么隐晦,每次都让自己猜。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一个见面不是让自己作诗就是对对联,另一个就让自己猜谜语。不过毕竟是自己太笨,没法与他们这些太过聪明的人相提并论,也不好再抱怨什么。王琰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李瑜有怒发不出来。
李瑜咳嗽了一下掩饰的说:“说正事吧,李睿我也给引来了,主人还有什么指示?”
望了望李瑜,王琰有些为难,那人曾警告过自己,不许多管闲事给李瑜提示,让她自生自灭,但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让她的路平坦一些。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提醒李瑜说:“找个时间跟李睿分开吧。”
“为什么?”
李瑜听后有些不解。随后几个猜测在脑中闪过。转过头看王琰略有担忧的神情,一种答案在脑中越来越清晰。
“难道主人要……”李瑜边说边做了个手势。
王琰听后没有说话,这就是默认了。李瑜也沉默了下来。主人有这个决定,肯定是查出来李睿对天下有不轨之心,可李瑜想不明白的是有此心的人不在少数,如几个皇子、晋王、宁王,就连与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厉王也不能保证对他哥哥就那么忠心耿耿,这些人哪一个不比李睿更有资格造反,但这些人却都不曾让主人生出谋杀之心,偏偏一个最没优势的李睿让主人如此忌惮。
看着李瑜的沉默,王琰叹了口气,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她这样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毕竟李睿是你哥哥”王琰说。
听后李瑜激动起来,原来他见自己沉默以为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真是笑话……,他们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从自己出生就没见过他们。自己在贼人面前苦苦挣扎时他们在哪里?母亲被病痛折磨自己彷徨无助的时候他们在哪里?自己和母亲在庄子里被下人欺负的时候他们在哪里?自己也想过有父亲的关心有哥哥的疼爱,可现在她没有此想法了,有些事盼着盼着也就麻木了,没感觉了。
于是打断他说:“亲人?自从母亲去世后这世上我就再没有亲人。”
看着李瑜的神态王琰一阵心疼,他几乎从小就认识李瑜,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别的女孩还在父亲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就费劲心思地去惩戒对她们不利的下人,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为她母亲挡风遮雨。他想去关心她,把她收在自己羽衣之下为她遮挡些风雨,可那人不许,他也就不敢真的去守护她,否则可能给她带来更多的不幸。那人总说李瑜太过心狠且心机沉重,不值得疼爱。可他没想过她小时候也是单纯可爱的,不过是现实太过逼人,使她不得不去争去斗,即使会头破血流,即使可能万劫不复,她求的也不过是自保罢了。
“我只是关心主人罢了,李睿能得主人如此忌惮,必非池中之物,若他这次侥幸不死,对主人恐怕不利。”李瑜从思绪中醒悟过来,冷静的说。
李瑜就是这样,上一秒还在激动之中,下一秒就能无比清醒冷静的分析问题,不过这样的李瑜使王琰更加心疼。可那人与自己看到的又不一样,说这样更显示了她的可怕。那人不喜这样的人,尤其是这样的女人,说女人还是单纯点的好。可能人就是这样吧,自己是这样的人就不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因为他知道这类人肮脏和缺点在哪里。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君临不会亲自动手。”王琰想起那人说出要一个人死还有什么比借刀杀人更好的方法事时嘴角的那抹笑和他当时的表情,不禁感叹他们还真是一类人,看起来都那么无害,但若论起腹黑谁又能不得过他们。
“那我就放心了。”
李瑜不敢过多猜测,但她苦思冥想,也只能想起着一个人,可还是有些不通之处,李睿是皇上亲信,那人应是最不希望李睿此时出事,因为这是他的地盘,李睿在此出事从哪一方面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像是看出李瑜的疑惑,王琰说:“你以为李睿因为你一句话就来了?”
想起李睿前段时间的早出晚归,再根据王琰所说,李瑜联系起来想了一遍,隐约有些明白,李睿应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办事的,至于办什么事,李瑜若没猜错的话,应是来查证晋王是否有谋逆之心。不过李睿打的是来求医的名号,又没暴露身份,就是说皇上也只是怀疑,并没确定晋王的谋反之意,但晋王此举不亚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晋王虽然是有名的有勇无谋,但他为人财大疏爽,身边食客能臣不在少数,岂能让他做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看了看身边的人,李瑜明白了,不用说这又是主人的功劳,也不知是怎么游说的,主人就是有把死的说成活的的本事。
临走时,李瑜又向王琰要了能让女人回到第一次时的药,当然随带着要了些老人的保健药,王琰好像并不意外,还多给了一副,说是服了后一般人检查不出李瑜怀过孕,除非医术精湛的人才能看出一二,李瑜明白了,定是秋娘把情况告诉了主人,李瑜心中不禁冷笑,她以为这些年她已为他们做了不少事,他们最起码应把她看成了自己人,没想到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告别了王琰,李瑜正准备回去,突然发现外面有人鬼鬼祟祟。李瑜猛地打开房门,一人猛然转身疾走,虽然只有一瞬,李瑜还是认出了此人,她不紧不慢的开口:“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莹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