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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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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君王的想法没有定数,让人捉摸不透,但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人敢反抗。
性子暴戾的晋侯终于在冬至之时释放钟仪归回故里,虽心有不舍,可他毕竟是君王,身边不乏略通琴技的美人,就算没有他钟仪,也无关风月。
得到这释放的消息,莫言川打心底里替钟仪感到高兴,他终于可以回到他日思夜想的故里,也恢复了自由身,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禁锢得了他了。
可……
莫言川感到莫名的寂寞,也有从心底涌出的不舍。
他终究还是没办法离开他,这种名为“爱恋”的丝线就有如乱麻一般,连接着两人,斩不断,理也理不清。
他不知道钟仪离开后他该如何生活下去,曾经,他的生活是索然无味的,但认识钟仪后便被他所填满,再也不会因无事可做而感到孤单冷清,可他离开之后……他又寂寞如初。
……这份感情,究竟是何时发生改变的呢?……
可他却依旧摆出笑脸,欢送钟仪归乡。
“回了楚国,请在夔山的迎风坡为我建一座衣冠冢,我不知何时便会战死沙场,客死他乡无人知晓,到最后也无法归家,若是有这衣冠冢,我魂归故里也能有个居所。”
接过莫言川的战袍,钟仪再无法忍住那夺眶而出的泪水,不在乎他人异样的目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揽住了莫言川的脖颈。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莫言川微愣,随即拥住了钟仪的身体,笑道:“‘死成契阔,与子成说’的誓言我已无法兑现,我不在的日子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为他人所欺。”
晋侯的眼眶微微湿润,可他依旧低沉着声音吩咐钟仪快些离开。
钟仪抹泪,背着桐木琴转身快步离开,莫言川的鼻子一酸,高声唱道:“蒹葭负了芳华,浮生怅,声声余痴狂……思成狂,恨断肠,笙歌起,等谁衣垂堤……”
钟仪的脚步一顿,而后便哭出了声音,可他并未回首,依旧迈开步伐,朝着回乡的路走着。
曾经他对这囚禁着他的异国宫殿痛恨到了极点,而如今,却是恋恋不舍,不忍离开。
……思成狂,恨断肠,笙歌起,等谁衣垂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