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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九章 ...
帐中一席话,似梦如水。她安然走出营帐后,一步一思,试图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她只记得起声音,对方只是模糊的试探,他们脸上的表情如隔雾看花,渺渺难测。
“苏姑娘,可否解释一下,刚刚所说究竟何意?”
有情无意,实在天意。
“何谓天意?”
南雁如锦,天地如囊,探囊取物,可小心成事。
“何以出此言?”
世间所遇,不过巧合;天地之命,却在星数。
“哦?姑娘可懂星数?”
……不过皮毛,略知一二。
张房亦惑。……姑娘如何懂得星象?可曾受学于某高人门下?
……是。只是师父久矣未见,许已羽化,或是神仙也未知。
那时分,李义迁就在不远处看她,因她言语中的一丝喜笑而莫名地牵动了起来。二十几年前,他见到她时,她已是一个超出凡人的女子,飘摇如仙,美如诗画。现在,这副画真实地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画虽脱俗,亦在笔韵中透出生之哀愁。这个世界,对她总是有一种隔膜,一种不真实的惶恐。她来,是为他;而他终将遇上她。
……生民如何?克禋克祀……生民不夺天之数,而可观天自夺垂怜。
于是说到星命与刑祀,她脑海中他们的脸就越来越清晰。两人不再如同模糊的流水,而流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欲望。他们没有再讳言今日之事情。李义迁没有任何掩盖,而是狂喜地看着她,浑厚的声音向她透露出他们此刻真实的处境。这一处境,她本来可以逃避,现在也仍可以逃开,但这群人却无法置身事外,他们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因之而活,因之而苦闷。
他说道:“苏姑娘,往前挺近三百里就是灵州城,灵州城孤军奋战,拿下不难。但这中间处乃未详之地,不知怎么有大量野狼出没,十分凶险,兵营不敢靠近,前去探路的兵士们,都没有回来。如你懂得占星,可否愿意给我们一测?”
她即刻应允。
此刻,她已经走到了天地之圆处,众人没出,唯星空之隐秘觏现于她双目中。
只见原野硕大,河谷处杨树鸣条摆树,萧萧有声。天际偌阔,忽有格泽客星,从地上而起,自西北至东南行进,下白而上黄,状如炎炎大火。它如同一个秘密,既是带来祥瑞,又为妖星:瑞乃邻国有贵客来,可不劳而获;妖则起兵之变,血流成河。但客星却又西北至东南,前方危机,后方却得以扩大。局势看似是向着夏王的,于宋则有危。
这一招,说的是自己。
一阵烈风吹过,星际瞬息晃动。紫微宫蓦然现于她双眸中。
西宫白虎本气势汹汹,在此刻风中却显得凄厉哀嚎。定睛细视,才发现,四象白虎奎宿中突然有一颗明亮的红星,闪烁着灼目的光,若针锥般刺痒人心。她静立片刻,猛地惊异,这颗星并不会动!
这是一颗死星。
它的轨迹已经消失,本不会再动,已经死在空中了。原本应该碎入死劫,在空中悄然而灭。怎么还闪耀着光芒?
而且卡在白虎口中,白虎鱼刺在喉,难以咽下,痛苦万分。
红星突然跃动,一瞬间她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猛然回过头,那人眸中射出精芒。她猛然警悟:“原来这颗星,我见过!”阵阵烈风刮过,她终于觉得周身单薄,难耐朔方之地的凄凉寒冷。
又何止是见过?当年,这颗星明亮耀眼地出现在天空之际时,她曾为其多么欢欣雀跃。多年过去,她终于见到了一件来自过去的事。
苏青莳猛然感到一种令人激动的惊喜,如同找回了遗失了的东西,禁不住蓦然微笑。她转过身走回李义迁旁,浅浅说道:“将军,我已明白。”
她抬头,对上张房的眼睛,微微一笑,道:“原来军师也懂占星。倒是叫我献丑了。”
张义师不愠不怒,只双目盯着她,观察她似细细地看一颗砂石,一株花木。他在等,等她一不留神露出马脚。没有人能把自己看护的密不透风,世间人人都经受伤痛,凭着时间雕琢留下一身破碎的裂隙,但就算如此,又不得不乘风破浪张帆挺进,又怎么能截住所有伤害,漏不出一丝忧愁彷徨。所有的秘密都有倾空透底的那一刻。
她心知肚明,却只笑道:“军师是否曾预言,将有红颜祸水破夏国大阵,故形势危急,才对我如此警惕?”
张义师心中仍警惕,微笑又不语。但从周围将士吃惊的眼神中她却知道猜对了。
她便道:“军师不必担忧。这并非李将军告知;您所担忧的这红颜,也不是我。”缓一缓,才道:“派出兵士接连未归,三日无消息,岂能只是因为沙漠中的区区野狼?必另有凶险在前。”
旁边一行军士沉默,愤懑不语。李德勇很不以为意,冷笑一声:“这还用说。”话刚出口,大约也知道是自己泄密了,又掌了自己一嘴巴。
她不笑了。说道:“凶险,无非自然与人为。灵州本由河流冲击,这一带若真有天险,便应当是沼泽,或者因地势地平而产生的大雾。但若真是有群狼惊险,便不应是沼泽,狼只生活在干燥的地方;而旷野风行,就算有大雾,也不至于三天不散。因此,若非有人说谎,那么就不是自然,当为人为。”
“人为是什么?”
她没有答语,嘴角浮现一丝隐秘,笑道:“有人见过真正的狼吗?”
张房心中突然大叫不好,他从没怀疑这消息的真正来源,但他也没有真正相信过带来消息的人。军中确实无实在见过狼群的人,而先前探路的三队人马同时消失,亦是过于惶恐人心的事情。
带来消息的正是老狼。难道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出卖情报,已经开始择主了吗?而且这选择居然是背叛我们。
李德勇一听,已知立功机会已到。他心中虽然不相信苏青莳,但战场行兵是自己的义务,更当勇先。他忙请命,要以功折罪,消除此时造成的军心不稳。李义迁看他诚恳,便答应下来,一转头,发现苏青莳亦向他行礼。
她娓娓道:“前方境况无人得知,李参领一行怕又狼狈遭遇。请夏王允许我一同前去,可更易观星望势,好做进一步的判断。”
此语一出,众将士一片哗然。
李义迁根本不管周边人的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看,他在等她退却,等她慌乱,等她自己屈服,自行认错。但她没有,她毫无畏惧地看回去,紧紧地对着那沉着的目光,在彼此焦灼的试探中,她眼中瞪出的是天生一段的倔强不屈,嘴角甚至流露出倔强的神情。终于她看到他脸上慢慢、慢慢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最后笑着允诺。
李德勇知道这次不能推却,他看着她冷淡的神情,内心浮出一丝深深地厌恶。他扭过眼神,心中暗想,那就避开舅父,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你吧。
晨雾渐渐散开,天明之时,一行五百人已经离开兵营几十公里,未遇到险阻。只是一路风大干涸,其实乃一片不毛之地,初春时节,极易遇到龙卷沙尘,迷失方向,困在原地。慢慢深入腹地八十公里后,眼前果然一阵烟尘弥漫,遮住了日光,天色顿时一片浑黄灰暗。
四顾而望,四处的风也夹带黄沙而来,四野居然愈发狭窄了起来。他们仿佛被包围了。偌大的戈壁上,阵阵狂风向他们呼啸着而来。原本阔达的视野突然间因为风尘而愈发狭窄了起来,视野的尽头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不远处的黄土。黄土中,一片灰色的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
有人奇道:“那是什么?”
苏青莳心中直叫不妙,果真遇上了狼。她忙喊道:“是狼。”
李参领忙高声喊道:“布阵。”
五百人围成一团,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狼未前至,兵马挪移迅疾掩目之时,苏青莳已经被包围在众人中央。几百双精目对向她,毫不迟疑地流露出杀敌的情绪来。
她恍然明白时,一柄长刀已架至颈上。透过折射出的刺眼日光,她看到李德勇朗朗得意的笑容。
“苏姑娘,你再也别想欺骗咱们。”
是她过于轻敌。她知道李德勇从未放弃过杀她的念头,但她幼稚地以为大敌当前,这些人会先以敌情为重。她根本没想到,这群人自始至终对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对她的字一个都不相信,她说是狼,恐怕根本不是狼,大概是什么军队吧。若是信了她,他们这五百人必定即可丧命。攘外必先安内,必须先把内部奸细除掉。
李德勇没有丝毫地放松警惕,他不会再浪费一秒钟,手腕一用力。刀口抵住脖颈,眼看再有大刀再压住一寸就见血了,他头上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难道这刀锋竟然斩不断身上这件白色的衣服?又不是什么钢筋铁甲,怎么会砍不断?但他着实用不上力,好像刀刃间所有的寒气都被身上这件衣服吸走了。他一时间一咬牙,臂力失衡,大刀从她侧颊划过,脸上顿时飞出一道血痕。
“李参领!”他还没来得想多,身后有将士突然大叫。
“怎么了?”他掩盖住神情的惊惶,狂怒地转身。转身一刹那,他勒住惊叫的马,回顾望到的是飞土弥漫中的狼群。真的是狼!而且看上去竟有数千匹,如同一排整齐地兵营嗜血而来。狼的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甚至有三倍之多。
中午时分,人渴马翻,狼更凶残,若真有千军万马,怕难以逃脱。此番,是清查究竟有多少野狼,怎能遇到危险就急于逃脱?
他心中突然一寒,不妙,前进太远,此时狼已经从四面围攻了上来。
苏青莳脸被划出一刀,虽生生地疼,但此时亦屏气凝神,细心观望。群狼前仆后继,动作万分地一致,甚至前后并未有停歇,在尘暴中显得格外整齐,这似乎并不合常理。她皱眉心转,突然想了过来,不,不是的,不是真的有这么多狼,有一半是幻象,是利用了中午时分空气膨胀,故意在沙尘中释放烟雾弹而已。对方直到中午才放出狼来,可见早已布置好战术,并不是仓促行动。
她也猛然意识到,竟然真的有狼。
那么老狼并未传递虚言,他所说的竟然是对的,前方三百里真的有狼出没,难以前行。她错怀疑了他?又转念想,这件事是自己看错了他,但是之前他给自己使的心眼却是真的。心中一狠,已经冷冷有了主意。
思忖着,有狼已经至军前,一只狼格外昂首,却不行动,停下来死盯着李参领。苏青莳看着那狼的眼睛神采飞扬,并非狼目精光,充满了一个人凝睇的试探。一刹那,她想出那个人是谁,也知道了这群狼真正的来历。
这一刹那的恍惚间,群狼已至。他们猛然地扑了上来,毫不留情地发挥着捕猎的本能,冲着兵士的马就撕咬下口上来,更有踏着狼背跃上撕咬人脸。一波掉下去,又有一波迅速地踏了上来,场面慌乱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李德勇围在中间,他一面兴奋地挥出大刀,一面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敌人,卯足了劲要拼一死战。
趁着他目不转睛,苏青莳拔下他右边腰上的匕首,一把甩了出去,刺向那匹安然不动,目光冷静的狼。那狼已经先一步扑了上来,踩着众将士的盾,竟然一跃一挑,径直扑向李德勇的马,他大惊,大刀未及斩过去,手臂已经被撕咬住。
正那时,狼已经被她甩到地上,眼睛已经被她刺瞎,整个身体置于乱马之中,已经被踩剁成泥。烟尘消散,将士们已经与狼搏斗一番,醒过神来,地上血肉模糊地躺着狼的尸体,已经没有活着的再来挑衅。
李德勇缓过神,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一阵疼痛,豆大的汗粒从额头冒了出来。
苏青莳神色镇定,神色中有一种焦虑,她地大声喊道:“这不是真的狼群。”俯视下方狼的身体,数过去不过几十头。
她继续道:“这是沙漠中的制敌幻术,在戈壁中也勉强可以用。但是威力已经减少了不少,故而用作侦查。”
李德勇面色越来越苍白,冷笑道:“这狼居然也知道袭击领头的人。”
她嘲笑地看着他,道:“不,这狼兵无意识。”
她的态度令李德勇非常不悦,他问:“什么意思?难道我只是随便的目标。“
她摇头,并不打算继续激怒他,只是说道:“不,它是受人操控。充其量,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李德勇奇道:“这是狼,怎么是个傀儡?”
她冷静地说道:“它已经被人控制,借以探查我们的情形。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一般的女人,大家千万小心。”
李德勇心里想,一匹狼还能被人握于掌心当成个傀儡操控?屁话!但他一阵阵痛的呲牙咧嘴,不准备再与她争辩。心里一股不服,身体上却渐渐支撑了不住。
主将受伤,兵士们亦有伤亡,不敢再前进,又不及赶回,只后退三十里,就地休息,以作打算。一时间,他们都已经忘记了她,仿佛她已经默默融入了他们这一行人中。李德勇手臂被狼撕碎一块,渐渐血流不止,只得暂且封闭穴道,他渐渐地失血过多,神思恍惚,端坐不言语。苏青莳本不乐意理他,守在近旁看了一会,还是拿出九香散递给他。
他看着瓶子,怀疑她根本没安什么好心,警惕地看道:“这是什么?我不用。”
她早已知道了他的怀疑,恨恨地看着他,想,到现在还不相信我?那便不信吧。一时发狠,欲将瓶子打碎,干脆破罐子破摔。又不忍心,干脆地说:“信不信由你。”边说边趁着他神情紧张的功夫,顺势坐在他身边,把药瓶中的药倒在了他手臂上,一股生烟生了出来,李德勇顿时疼得心里叫爹。
苏青莳面无表情地说道:“狼的唾液不干净。”站起来就走开了。
疼了一会,李德勇感到手臂已经麻了起来,他心里突然一阵恐慌,忙左臂握刀,试图站起来。
“你还在怀疑我是吗?”苏青莳冷冷地问道。
李德勇想挣扎着起来,大刀抵住黄土,咬着牙喊说:“放你走,不可能。”
“别起来。养病吧。”苏青莳说,但没有回头,径直走开了。她想嘲笑这个人,但嘲笑不起来,只是觉得他一根筋地可爱,一心一意要杀死自己又那么可恨。在他脑海中,是没有灰色地带这种东西的。
李参领一瞬间犹豫了,又坐了回去。她若不救自己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救?但她是奸细,引人来歼灭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多想无益,没一会,他渐渐晕眩困顿起来,意识模糊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从这一片兵营中消失了。好像一阵风,从旷野吹了过来,又吹回旷野,终于还是吹散了。
本来是“章”之前发变成了“节”,是因为上课写的,受到课程PPT影响就变成了“节”,不好意思喽~白菜慢慢开花,谢谢大家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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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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