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荼七七

3、chapter 3

　　(一)
　　近几日翻一本民间纪事，看到一个男女相爱然后结发相许的故事，心里颇为羡慕。怎么结个发就能许上一辈子，本着好奇的问了母后。结果母后一脸激动问我是不是有上心的姑娘了，说什么要为我们主婚。姑娘...想想那人凤冠霞帔，满脸娇羞，嘴角就直抽...母后你真靠谱！
　　最后翻了些许书籍，书上记载是：“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
　　大概是说相爱的男女会以青丝结发，永结同好。据说这样缠着缠着就能到头发白完那天，说白头偕老。
　　唉，真是极为可惜了，我和朱华均是男子，他是断不肯嫁与我做妻子的，我倒是不介意嫁给他，只要父君不打断我的腿就好。
　　但我泠月还就有不怕死的精神。
　　下午到雪泠园，果真瞧着朱华。因着教授双绝的缘故，我和朱华上个月已搬到这里居住。他就坐在窗子旁边，眼睛是微阖着的，密而长的睫毛下刷，左手微微支着头。风吹雪泠香，一股子淡而清幽的香气就散了开，连着朱华脸侧的几缕发也被拂起。他就这么静静坐着，好像再没什么能扰乱他，静的就似一幅画师笔下的闲逸山水。
　　于是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下午，吹了一下午风。
　　当然...也没能够剪下一段朱华的头发来，真是遗憾。

　　（二）
　　朱华教授的双绝我已经学了个八九分，这几天他回了云月居，一直没怎么出来。听说是他妹妹来看他，一个眉眼精致，看起来很机灵的女孩子。她叫朱瑾，别名扶桑。
　　好几次路过云月居，听见朱瑾嬉笑着和朱华谈话，而朱华也一改往日冷然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欢愉，只是常常笑得不禁咳起来。
　　我很想去看看他，他不准，那我也只是徒劳。看来他妹妹果然最重要。
　　今天路过，听见朱瑾问他：“哥，泠月他好像十分想来看看你，你为何不让进来呢？”
　　“不必来，他要学的已经学得差不多，剩下的让他自己领悟，又何必再来。”陈述的语气，一如平常的冷漠。但是为什么，左边胸膛这么难受？满满的疼痛像是要一涌而出。
　　“哥，你难道看不出来泠月他......”
　　“我知道”
　　“那哥你...”“同为男子会有什么结果？”
　　呵呵，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连她妹妹都知道，只有我泠月像个傻子一样被当成笑话看，满心满意偷偷在心里经营着这份感情，却不知道早已曝光在所有人面前。真是可笑！
　　（三）
　　已经几日不曾见朱华，有些想念他。
　　（四）
　　朱华今天把我叫去，他坐在塘边那方青石上，右手摩挲这双绝，拨了几个调子。朱华身后一塘荷花已然尽数凋谢，荷叶也只是残荷，颇有些萧瑟地立着。朱华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拨弄琴弦。
　　有些静默，他弹琴，我听曲。
　　一曲完，满塘残荷颤了颤。
　　朱华抬了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心里约莫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的，大致就是你我都是男子，你泠月就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什么的。
　　只是他不说，我不问，能这样一起待一会儿也好。毕竟，他要说的，于我，太过残忍。而我泠月一向不喜自虐。
　　但他终是开了口，你，喜欢朱瑾吗？
　　我咧了咧嘴：“喜欢啊。”你的妹妹我怎能不喜欢。
　　“那可愿娶她为妻？，那丫头，她一心对你有意。”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声音，却说出这世上于我最是残忍的话。
　　“不愿！”“朱华，我算过命，我这一生注定无子。”
　　我离开了云月居，一直没再见朱华。或者说，不敢见。我怕我会不忍心，不忍心拒绝他。
　　这般胆小如我，怪不得朱华将我推给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