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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十七 章 牢 清晨他與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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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他與游崑、穆鳩平等人風塵僕僕回到營裡,第一件事就是告知息城主他們探查的情狀,幾個主兒一直商量到天亮,卻始終沒有具體對敵的法子。畢竟兵力的懸殊和軍備都是問題。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乾脆撤軍,等待和郝連軍會合後,再試著打回來。不過,這卻會讓郝連無法向皇帝交代,落了個陣前脫逃的罪名。
但無論如何……他不忍看著這些留守的衛士、前來助陣的好漢、甚至毀諾城裡的仙子們就這麼白白送死……
「快,你有什麼想法就說。我們去找游崑!」說罷,便要拉了顧惜朝去軍機大帳。
一個擺手,卻讓顧惜朝抽了袖子。
「你說,那營帳之中,有我顧惜朝說話的餘地嗎?」
追命一愣。
這話說得不假,裡所當然,他卻捕捉到了,那語氣中的一絲寂寥。
這樣的身分,這樣的對立,那些人如何敢把性命交到他手上!如何敢把這等大事交付予他。思及此,追命沉默了。
「我說給你聽便好。你若覺得可行,就照我說的去做。對他們就說是你想的計策。」
「這……」
如果成功了,或許這是顧惜朝擺脫叛國罵名的好機會,這種功名,他不想去奪。
「你若不允我就不說了。」
「惜朝!」
顧惜朝看了看這張與他八分相似的臉孔,一時百感交集。除了戚少商,追命大概是這普天之下,唯一一個與他真心對待的人罷。
「你毋須介懷,若失敗了,也就算與我沒有關係。」他竟笑得神色飛揚。
這保營本不是他的事。成也好,敗也罷,他還是顧惜朝,過去所背負的不會消失,對未來,他也不存有什麼期待。若要隨他的想法做,這彎是勢必得拐的。
追命聽了,只得苦笑。這才知道顧惜朝也有笑的那麼賊的時候,這人倒推得乾淨!
「……好吧。我應了你就是。」
時不可待,兩人說罷便上了營中高台。
立其上,放眼望去一望無際,少說十里之內俱收眼底。
「見到了嗎?那裡有個狹長的谷眼。」
顧惜朝往前方漫漫塵沙中一指,追命望去,果然見到大約三里之外,一片空曠的砂石岩壁之中,有一條暗色的紋路。
「那裡是……」
「如若遼軍照你所說的方式過來,此峽谷定是必經之路。」顧惜朝望著那條紋路,眸光深沉。遼人存心想躲他們,來個攻其不備,那必是見了暗處必躦,不會走那平時的來路。
「如此,待遼軍犯境之時,若能將前後出口封鎖,整支大軍便是囊中之物。」
顧惜朝說得輕巧,追命聽得卻要跳腳。
「你說得容易!如此多的兵力,就算要走過那峽谷,也是長得很!如何包抄兩側!封鎖?怎麼封鎖?遼鬼也得發現的!」
顧惜朝又是一笑,面上露出得意之色,似有十足把握。
「派人去擋當然會被發現,也擋不了。能擋得住這樣大軍的,只有陣。」
「陣?」追命整張臉垮了下來,顧惜朝揞陰陽五行,可他哪裡聽得懂這些。
「就……就算……你擋的了他們,然後呢?」
顧惜朝走下高台,直往軍火庫走去。追命趕忙跟上,見他此去,心中算有了些譜,卻仍有許多疑惑。
兩人一逕來到軍火庫,怎麼說在這裡追命官大,守衛的幾個士兵見了兩人,自然放行。
火藥庫中,新填補的軍用,大部分已被大軍帶走。四周空空蕩蕩的。追命伸長了脖子,也沒見新添了什麼。
「以寡敵眾本就是場惡戰,不過我想老天還是助我大宋的。追命,要打贏這場仗,絕不能夠心軟,要做,就要做的絕無後路。」說實話,他們也確是沒有後路了。
顧惜朝說著,一路走到了室中角落,一處木箱邊上。
「你說……用炸藥?」
「不錯。」
兩人對視一眼,便合力打開木箱,可當中的炸藥卻是零零落落,顯然不夠此番陣仗。
欣喜轉瞬間縱逝,追命喪氣道。「可惜……」
「誰說不夠,三天後至少有十日都會吹朔風,以風為勢,再從天上投下火星,還不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捻起一抹灰石,顧惜朝道。依舊是平淡的口氣,追命卻感到背脊一陣發冷。
「……天……天上?!」
顧惜朝起身,將手指向一邊堆放的那些盔甲戰袍,那些劣質而毫無用處的盔甲戰袍。
「這就要勞煩你去找息紅淚說項了。」
看著那些戰袍,追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這又是如何說道?」
顧惜朝從中拉出一件,用小斧劈裂了開,布裡頭塞的棉花,參雜著茅草,兩樣各佔一半,這本是無用之物,在此計中卻能派上用場。
「息紅淚的雙飛翼你見過嗎?」
「雙飛翼……?喔!我懂了!」追命拍手一樂。
他雖沒親眼見過,卻聽二師兄說過,這雙飛翼能讓人飛在天上,實為奇詭,戚大哥還借過這個玩意兒來逃命呢。顧惜朝的意思是讓息城主她們想辦法用這些破布棉草做出雙飛翼。
「恩。未必要讓人真的能夠飛在天上,只要能做出讓易燃物飄在空中,我們用燃火的箭頭射下便行。」這麼短的時間,他也沒把握息紅淚能做的出來,但以當時匆匆幾眼的觀察,照這原理,要做到這個並不困難。
「太好了!我這就去找息城主……顧惜朝?」追命回過神來,卻見顧惜朝臉色忽然煞白,手扶上旁邊的箱子,人顯得搖搖欲墜。
「你怎麼了?」
他已多次見到顧惜朝這副模樣,心裡不住憂心。
顧惜朝皺緊了眉,待一陣強烈的暈眩過去,才緩緩道。
「沒事。這幾日暈的特別厲害,過會兒就沒事了。」他這陣子嗜睡的很,脾氣也不好,還好他平常待在帳裡總無事,見不著什麼人,便沒人發現。若戚少商在身邊,定會急的跳腳,想像那畫面,顧惜朝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我聽天香姑娘說了,懷孕之人滿三個月會有些症狀顯現頻繁,我看你就別撐了,先回去休息可好?」這人有事也只會悶在肚子裡不跟人說,倒以為沒人發現。想他追三爺平時缺根筋,也不至於到如此沒知覺的地步,到底是朝夕相處的人!
這邊顧惜朝聽罷,一時接不上話,面上悄悄紅了一片。雖知道這些人早已知曉這事,追命更是時時過來『關切』。但被人這麼明白地說起還是有些難堪。
正要拍開追命伸過來的胳膊,突然間,帳外一名軍士衝將進來。
這人莽莽撞撞地,直到見了二人才如釋重負,急道。「三爺!游副將有請。」
追命只道軍情有變,心裡打了個突,忙問。「知道是什麼事嗎?」
「屬下不知。只聞說營裡來了位爺,游副將便囑我快來尋三爺。」
「爺……誰?」
◎ ◎ ◎
紮營數日,戚少商仍搞不懂,那耶律鴻烈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本以為來到武谷關,遼人未曾發覺他們的動向,誰料他們剛到,竟收到耶律鴻烈送來的戰帖!
議事大帳裡,郝連春水坐鎮在首,眾將圍著中央的軍事地圖,個個面色不好。
「看來,咱們營裡真有內奸,就計反撲遼人的計畫恐怕也早就曝露了……」戚少商抱劍站立一旁,推測道。
一邊列坐的將士們都默不作聲,冷汗涔涔,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
而當中的郝連則緊皺了眉,不作聲。
「紮營的地方只有在坐的人知道,定然有人通敵!不然,何以遼軍連咱們到達的時間都知曉得如此清楚!」曾跟隨郝連老將軍多年的督營指揮孫儀怒道。
眾人皆知,有資格參予議事的人,官職都有一定的等級,若有人把軍機透露出去,那人必是在坐的十人之內。
郝連把戰帖往桌上一拋,冷道。
「孫指揮莫要衝動,內奸之事本將自會查明,此時召大家前來,就是為了和諸位商討這封戰帖的事。」
內奸之事顯而易見,然現在卻不是追究這件事的好時機,任意懷疑手下只會引發人心惶惶,眼下豪無益處。這事還是暗中調查的好,內奸若真是在坐的將士,只怕已經打草驚蛇。
「諸位莫不覺得,這戰帖下得好生奇怪?」郝連春水揉了揉眉心,說話陰陽怪氣。
「這……」
「將軍這是何意?」
「這耶律雖下了戰帖,卻不是指兩方軍馬大戰。他的意思是,聽聞我方軍中有不少江湖俠士,與他雖是敵人,卻讓他相當仰慕,他想以類似比武的方式,了結這次戰事。」
陣前由兩方派人對敵來分出勝負,以前也是有過的,目的是盡量減少傷亡。但耶律鴻烈對這次的備戰定然完備,主動提出這種方式卻是奇怪。此番完全不是遼人的一貫作風。
言及此,郝連春水瞥了一眼戚少商。
江湖俠士?這耶律鴻烈說的多半是他,戚少商的名號在這邊關從來都很響亮,給遼人吃的虧數都數不清。
而另一頭收到郝連春水調侃眼神的戚少商則對他回以挑眉。
他小妖的江湖名聲也不比他差,當上將軍的江湖人這大宋也只他一個,別無分號!
「據聞這位耶律將軍一向愛才,收納不少能人異士,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是有跡可尋……」右指揮郭雲壽道。
「兩方人馬正面衝突已是箭在弦上,為何無端提出這種要求?他若真收到情報,定然以為我軍軍備不力,打起來也是他們勝算較大,這一招必定有詐!」
「我們現在的軍備相當完善,兩軍對壘未必吃虧。將軍,末將主張拒絕這次邀戰。」
以手勢示意開始躁動的將士們,郝連春水道。
「各位的意思本將大致明瞭了,這事我要好好想想。待今夜過後,再告知各位本將的決定。」
交代了些瑣事,郝連便主動結束話題,把人都趕了出去。不多時,帳內便只剩郝連春水和戚少商兩人。戚少商再忍不住,開門見山道。
「你可是有懷疑的人了?」
他早察覺郝連近日密切注意著一個人的動向。
「這個人是以前我親自提拔的,我實在不希望是他。」
郝連春水恨道,一拳頭打在了桌上。
「你還記得我們剛到營裡那時嗎?當時所有人都因軍備的缺乏而擔憂,見到我們,不是低著頭誠惶誠恐,就是計算咱們帶來的人馬,無論如何,都是焦急的要命,卻有一個人,注意的全不是你我,而是……」
說到此處,郝連有些開不了口。
「你是說……顧惜朝?」戚少商一愣,艱難道。
起初會意不過來,但會讓郝連說不出口的人沒有幾個。
「不會的,這事跟他絕不會有干係!」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讓我懷疑他,那次只是因為眼神,他的眼神讓我覺得奇怪。」
「後來我差人詢問,才知道他自我們歸營後,竟主動去接下安排顧惜朝一切吃住的活。這本不是一個左營督衛會有興趣的事。」
戚少商十分驚愕。那段時間自己時常在他身邊,竟然完全沒有發現有人企圖接近顧惜朝!
「這事我百思不解,便決定秘密調查此人。之後我才知道,當時接下第一批軍備的人正是他。當時右營督衛告病不在,所以左右營的軍備都是他接下的,這才導致全營軍備都出了紕漏,卻沒人發現。」
戚少商想起適才,那人已知行跡被懷疑,竟還臨危不亂,處變不驚得與大夥兒討論,真不是一簡單角色。
突地靈光忽現,戚少商想起一事。
「老八帶的人馬到現在還沒來,也許也是他搞的鬼。」
「有這個可能。不過他還沒這個能耐害到他們,如果穆鳩平找不來這兒,頂多回營裡待命就是。」
此時兩人卻不知道,營裡已經面臨大戰,那穆鳩平所帶領的江湖草莽,正是被那內奸余千浪給算計去當炮灰的。
見戚少商一臉鬱悶,郝連春水推測道。
「這事我也認為跟顧惜朝是沒有關係的。只是他的過去曾經掀翻整個江湖,也轟動了朝野,耶律鴻烈既然愛才如此,想要拉攏顧惜朝也不無可能。」
親眼見識到這兩人相處的模樣,郝連春水也不希望顧惜朝在戚少商背後另有謀算。
「你可是擔心與顧惜朝有什麼牽扯?」見戚少商鬱色不減,郝連春水問道。
「不,我是擔心那內奸接近惜朝的目的。」
既然那余千浪曾刻意留心顧惜朝,也許他二人的關係已被知曉。
他不是怕顧惜朝起叛念,他怕的是對方利用自己來威脅他,他很清楚,顧惜朝現在唯一的弱點,大概就是自己。
「這些我們一時也沒法弄清楚,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余千浪……」
「我明白。」
既知自己已經曝露,那內奸今晚必定有所動作,也許會直接逃回敵營尋求庇護也說不定。
「接不接這戰書你明日便要決定,若這內奸真是余千浪,我今夜就將他逮了回來。」說罷,戚少商便提劍而去。
◎ ◎ ◎
夜色中,戚少商健步如飛,追蹤著眼前一抹黑影,自營裡急掠而出。
小妖判斷的沒錯,那內奸必是左營指揮余千浪無疑。
枯等到夜半三更,這余千浪果然摸黑離去,戚少商暗中跟上,卻不免心中驚訝。
輕功如此高明的密探,身手必定不凡。而這樣的人物竟藏身在軍營中這麼長的時間,實在令人膽顫心驚。
此番波折,真不知還有什麼事是這余千浪從中做下的!
一路奔馳過山林,戚少商雖緊跟著,卻始終無從下手擒拿。
這山林地勢險峻,暗夜中十分難行,那余千浪對此地卻是熟門熟路,若不是戚少商內力深厚,屏息之間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無一疏漏,一路下來也難保不會把人追丟。
戚少商思量再三。
既然那人身手不可小覷,冒然下手反而於他不利,這兩年查案追緝所累積的經驗使他不似以前,考慮的多了,顧慮的也多了。心思陡轉,便決意先弄清這人意欲何為,再行等待時機。
山頭盡處,千帳燈火明滅。
心中雖是有底,戚少商仍不免暗自咬牙。追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是跟到了遼人營處。
本來兩軍對壘,敵暗我明正對宋軍不利。如此一來便讓他知曉了遼軍紮營之處,對這裡的方位距離有了計較,此行倒算收穫不少。
「看我還不把你收拾了去!」
來到空曠之地,戚少商沒了顧忌,不遠處燈火照映之下,想那余千浪若做什麼宵小之舉他也應付的來。憑他的武功,就是逮了他走,營中也不會有人發現,此時正是下手的絕佳時機。
手按劍柄,殺心頓起。
這時,門閘內忽然閃出一人,戚少商躲在了樹後,屏住氣息。
「余兄。」
戚少商一驚,這人聲音異常耳熟。
「劉兄。」余千浪冷笑。
「劉兄在此等待余某,莫非是擔心在下出了差錯,回不得這兒?」
「哪裡哪裡,是將軍知道余兄今晚定會回營,要我在此等候,讓您一到,先去接見。」
「哼!這戰帖下的突然,卻沒先知會我一聲,難道耶律鴻烈就不怕我老余把身分一攤,將計畫全給供出來?」臉皮一變,余千浪氣嗖嗖道。
「余兄先別氣,將軍也是因為信得過余兄,以余兄的本事哪裡有被人給抓住的份兒。」劉一苜眨著眉眼安撫,心下卻好笑,這人既然叛了宋,將軍對他自然心存防範,現下他的責任已了,便沒有了留下的必要。
「主子的心意咱們哪敢猜測,我看你還是快去吧。將軍已經等久了。」
兩人窸窸窣窣又談了一陣,便作分別。
余千浪往營內走去,劉一苜卻離開軍營,往山林處走。此人似不願被人發現,邊走邊四處張望,形跡十分鬼祟。
戚少商閃身而出,立馬轉而跟蹤另一人。
沒錯,這人就是當時他和顧惜朝在茶亭裡碰上的那兩人之一。更是害得兩人跌落山崖,顧惜朝身中春物的罪魁禍首!那余千浪只怕是凶多吉少,不足為慮。卻是此人更加讓人在意。
他竟是耶律鴻烈的手下!這麼說來,那劍客自然也是,既然他們當時出現在城郊要道,那必是剛出京城,剛出京城……?!難到他二人與軍備之事有關……
默默跟上此人。戚少商慶幸,好在有這兩年的捕快生活,他跟蹤人的本事如今不同凡響,一路行來,相當順利。不消多時,那人便到了目的地,一溜煙地鑽進了一處低矮柴房。
此處離軍營不遠,四周靜謐,那柴房似是久無人住,看似荒涼。
此人為何深夜來此?
此地偏僻,屋內必有物事不能見光,行跡才如此鬼祟,摸黑潛來。
這人是耶律鴻烈手下,不知他又手執哪樣『計畫』?
戚少商思忖,此屋必有蹊蹺。
少頃,待人出門離去,人影不見,戚少商便一躍而入。只見屋裡空蕩,中間擺置了一桌一椅一床一櫃,都是尋常人家擺設。
不可能如此平常。
那人是個奸險角色,夜訪此地必有用意。
戚少商四周翻看,也沒有什麼發現。正猶豫間,突聞一微弱呼吸。
『砰!』他反手一推,氣力雄渾,牆邊的木櫃應聲而倒。
「誰?!」
月夜下,茫暈中,木櫃後方竟是一牢。
條條鐵杆透著冰冷,鐵杆後關著一人,一個骨瘦如柴的人。
「……」
「你是何人?為何被關在此處?」
那人蓬頭亂髮,污穢滿面,想來被關在此已有很長時間。他倚著牆頭,看似相當虛弱。
「呵……,那你又是何人?為何來到此處?」那人啐了一口道,聲音嘶啞。
牢中昏暗,戚少商看不清眼前人的容貌,聽音分辨,知這人大約三十年紀。戚少商並未接話,存疑道。「你是遼人?」
那人聽罷就是一陣狂笑,笑的張狂,笑的詭異。牢裡晦暗之下,迴盪的笑聲讓人發毛。
「我就是我,不是什麼什麼人!」
戚少商聽得出,這語氣裡的憤恨之情。
「你不是那劉王八的人,你是誰?」
那人抬眼,眼珠子炯炯有神,儘管處境不堪,身體羸弱,目光仍是不悲不亢,說話中氣十足。
有這樣眼神的人,有這身傲骨的人定不會是惡人,戚少商想。
一念升起。
手起刀落,削鐵如泥的逆水寒劍一瞬就將那鐵鎖劈了開來。
「你……」
似未從驚愕中回過神,那牢中人張了張口。
「你有何企圖?」他驚訝道。
雖見這挺拔俊朗的男子一身正氣,絕不會是與那姓劉的一路貨色,但突然這麼冒出個人將他從這關了他十年的夢靨中救出,牢中人一時還無法置信。
這個人認識他嗎?他與那姓劉的有何干係?
「放了你,那個關你的人定會懊惱,你就當我是來找他報仇的好了。」
一個好好的人被關在這裡,那個人實在罪孽深重。這牢中人目光清明,不似惡人,他自然要拔刀相助。
良久,牢中人突然笑了,仔細看了看這牢外的男子。他虛弱不堪,卻仍是扶著牆,勉強站起身來,抱拳一禮。
「那……,封某就在此謝過兄台了,敢問兄台大名?」
「在下戚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