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为了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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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洲的话犹如凭空一个炸雷，震得我脑中嗡嗡作响，四周原本嘈杂的喧闹被隔在重重帷幕之外，传不进只言片语。松开手，无力垂下，心痛如绞，仿佛比起归羽之痛更甚几分。趔趄几步，靠在树干上，借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铺天盖地的冰冷浇透了周身，带走适才飞奔疾驰的燥热，连心也好似结了冰。
使劲闭眼，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觉得自己即可悲又可怜，如果这次离宫之行我毫不知情，也许此刻的心痛是为顼言庄突逢灾祸，生死难料。可是现在，我为自己痛，为自己悲，为自己恨……若说穆颖中毒是意料之中，那顼言庄中毒便是始料不及，可这两个人一起因为穆煊的人出事，又偏偏是在情理之中……
顼言庄，你到底还是动手了！冷静一想，其中曲折清晰可查，小华奉穆煊之命送来食盒，断不敢公然下毒，你在这里与穆颖双双中毒，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堵在这里动手脚，为洗清嫌疑，不惜搭上自己上演一出苦肉计，果然高招！当初我所料想要么是太子一边出事，挑起穆煊和穆颖相互猜忌，无法结盟，再借太子之力除去穆煊；要么是穆颖一边出事，使得太子和穆煊都推托不掉的卷入其中，然后暗中对付太子，便可一同解决太子和穆煊两大隐患。没想到你连这些都省了，先好心将穆煊和穆颖凑到一块，使天平倒向穆煊，再演上这么一出，还故意赔上众所周知属于二皇党的自己，让穆煊有开脱的理由，直接将矛头指向太子。皇子遇刺，吕洲怎么样都脱不了身，穆煊失掉一支助力，如此一来，等于双方各打四十大板，反观穆颖，坐在受害者的位置，坐山观虎斗，虽然中毒命危，却是在这场交锋中毫发无损，保全得最好的一方，不仅端正无意争储的态度，也博得景仁帝的袒护，而且，顼言庄自己下的毒，是万不会让穆颖死掉的。
枉我自以为是，妄想着你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你情愿放弃过往的心血，也会选择与我同行，其实早在离宫之前，你就安排好了一切，我因归羽痛不欲生之时，你根本不是关心则乱，而是时机未到，原来，我从来都绊不住你的决心。
“不如怜取眼前人”根本只是海市蜃楼，笑话而已，笑我的愚不可及，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即便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仍然停不下希望。你果真了解穆仪，所以能够一语中的，直到现在，我还是那个会有些许虚渺并且微薄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靠近，不该相信，不该……可是付出的真心和期盼怎么收回，即使收回，经历蹂躏还能完好如初吗？还是任由它们在虚空中沉浮，最终落入现实的尘埃中……
我自己作了个陷阱，可掉入其中遍体鳞伤的却是自己，这就是报应吧！对我身为穆氏子孙，皇家血脉却想推卸责任的报应；明明血债累累却想笑泯恩仇的报应。而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能足够支付恋上顼言庄的代价吗？可是除了这些，我已经付不起任何东西，无论是天下还是皇家，都不能成为我一己之私的殉葬品，绝不能……
不觉浑浑噩噩了多久，排山倒海之后终归于平静，却依旧茫然，若有所失。直到夜幕低垂，全身都沾满湿气，院子里早就散尽人群，除了御医，跪地恭送皇上以及众臣离开，才有人领我入内院伺候，原来穆颖他们已经转危为安。
顼言庄躺在床上，脸色垩白惨淡，察觉我进屋，转头望向门口，勉强冲我抬起手，干枯的唇逸出沙哑的声线：“云青……”
我上前牵起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看这个记忆中所未曾出现过的虚弱的顼言庄，端起榻边的清水小心喂入他喉中，又是沉默，只有蜡油噼啪作响……直到他脸色渐渐好转，声音也不再干哑：“云青……为什么不说话？你在生气？”
“……”不是生气，是伤心。
“唉……你在怪我没有跟你说吗？其实我也是早上才知道二殿下要送食盒过来，难得的机会，我不能错失……吓着你了？对不起……”
“……”机会？果然是这样……
“云青？”再一次没有得到我的回应，顼言庄扭过身子，抬手摸上我的脸，皱眉：“傻瓜，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哭？我哭了吗？难怪嘴巴里涩涩的，苦苦的。
“傻瓜……别哭了！”顼言庄坐起身抱住我。
“……”我是傻，傻到看见你这副模样，还会心疼难过，傻到要彻底伤害自己才会死心：“言庄……放手吧！不要在继续了，不要再在这个朝廷里争争抢抢……离开，好不好？”
“哼！你不会将这个当真吧……云青，你应该明白今日之事究竟如何，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人可以伤我，别怕……”顼言庄失笑的安慰我。
“……”就是因为明白得清清楚楚，才会痛得真真切切：“不行吗？那如果是云青真心求你呢？”
“别任性了……”顼言庄收起笑脸，正色道：“这事是谁求都没有办法停下来的……这样吧，我保证，以后不管我做什么都会事先告诉你，好不好？”
“……好……知道了……”你选择了，我也该选择了……也好，就让心一次痛到麻木，以后就不会再痛了吧！
景仁帝暴跳如雷，一边让穆颖和顼言庄先行在行宫中解毒调理，一边下严命令人彻查此案。宫里也因此一直死气沉沉，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天威，凭顾惹来杀身之祸。
扶着顼言庄让他喝完今天的汤药，吩咐不要让外人打扰，我坐到榻边的圆凳：“你气色好多了。”
顼言庄向后靠着，懒懒笑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上月还是我照看你，现在就调了个儿！”
“我是身不由己，而你是自作自受！”我淡淡地看了一眼空掉的药碗，我们又怎么分得清到底是谁身不由己，谁在自作自受。
“呵呵……”顼言庄越笑越开心：“你不生气了？”
“嗯。”我无力地回答：“没气力了。”
“最近你也累了，多休息。”
“可是你和三殿下的毒还没有解吧。”现在御医开的方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时辰到了自然就解了，不碍事……”顼言庄全然不在乎因为这毒迟迟不得解，外面已经紧张到一触即发。
“言庄……我这些天想清楚了。”我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不想看到他眼中的欣喜：“我帮你！”
“云青！”顼言庄果然笑逐颜开：“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后一定会帮我！”
“不错。”我道：“看到你的绝然，我已经明白知道了你的决心……你坚定要走这条路，我也就注定没有办法独善其身了，与其看着你孤身涉险，不如与你并肩风雨……”
顼言庄牵住我的手：“云青，你能这样想真好……”
我还是抬头，注视他的脉脉柔情，微微牵动嘴角：“为了你，我会成为‘穆仪’。”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