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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我想……我 ...

  •   “范太医,卓云青来访。”停在门前,轻叩。

      “进来吧。”范昊在屋里随便答应一声。

      “小的打扰了,范太医上次吩咐在下十日后复诊,正好算到今天,不料遇到皇上出宫避暑,这……范太医本应专心替圣上调理生息,小的实在不该令太医分心,可顼大人那边小的也要交代,冒昧之处范太医见谅!”我推开门扉,却没有马山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揖道。

      范昊放下手里的活,依在药柜上,双臂环胸,神情颇有不耐:“小公子多虑,既然是范某自己定的日子,便是自有安排,小公子如若不来,范某还想着亲自走一趟呢。”

      “不敢当,以后要小的配合什么,范太医只管吩咐一声便是。”我连忙行礼,诚惶诚恐的小退半步。

      “那就请小公子先进屋来,然后关上房门,外面湿气重,范某这些药材可是金贵的很。”范昊冲桌上摊放的一堆棕红色的根根叶叶轻扬下巴,示意那些便是见不得湿气的金贵药材。

      “是,是,小的大意。”待关严门,转身就见范昊皮笑肉不笑的冷哼:“到了我这儿还装,好玩吗?”

      “咳……”我讨好的挨到他身边:“范叔叔,这礼多人不怪,更何况难免隔墙有耳。”

      “就你理由多,试问在这宫里谁不知道我的性子,除非景仁帝有事,那些个人大半年都难得上我这来一次。”范昊不以为意,反倒几分自得。

      我尴尬的笑起来,范昊所言不虚,而且我来之前已经查看过四周,适才那般恭谦也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范昊而已,明知道他不会在意我的小玩笑,还是摆出追悔的姿态:“范叔叔这是生气了?侄儿这次可是来看诊的,这下如何是好……”

      范昊闻言果然露出笑容,伸手按上我的头,轻轻揉搓:“还是像从前一样调皮,你要真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不成?你现在上我这里,要诊的不是‘卓云青’吧。”

      我点头:“自然,我想知道景仁帝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范昊挑唆景仁帝离宫养病是我的主意,为的就是给顼言庄制造机会,不然他什么都不瞒也不露,我又不能主动刺探,让他以为我有意参和其中,秦孝易那边一直得不到他确切的计划,想要掌握他的谋事步调,只有主动抛出诱饵,等他上钩。

      范昊将我引入内室安坐:“毒性先是侵占腑脏经脉,由内而外,一旦显露症状,便会慢慢逐次加重,待有所察觉之时已然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那他还有多久的命?”

      “照现在看来,应该不出两年。”范昊神色复杂,也不知是为这两年太长还是太短。

      我却是嫌长了:“两年?”拖得越久,顼言庄就筹划的越完备,想阻止他也越困难。我出了避暑的主意也就是想让他抓住错失可惜的上佳机会,被迫加快步伐,这样才能露出破绽……善加利用,我的胜算才能多上几分。问道:“范叔叔可知道这药的底细?”

      “当然,藏得这么好,也只有‘沉香’了。”范昊感叹道。

      “沉香?”我对毒药知之甚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想必也是珍稀之物。

      “不错,又叫‘无常散’,毒性不算狠辣,但可贵在其性极稳,掩藏极深,不到一段时日根本无迹可寻,而且发作规律,道是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这世上已是不多见了。”

      “那范叔叔可有控制毒发的办法?”照“沉香”看来,顼言庄特意用此药,就是为了更确切的掌握景仁帝生死,以便部署。

      范昊摸摸下巴,皱眉思索片刻,摇头:“若是这么容易也就不是天下奇毒了,不过,姑且可以一试。”

      我大喜,不论结果好坏,有一试的希望总比毫无办法令人高兴:“那有劳范叔叔了,尚且不说能与不能,都务必要快。”倘若无法,只有另谋他路。

      哪知范昊突然自嘲一笑,略带轻愁:“看来我范某人注定要在你这个丫头手里再出一次师……要是你娘还在,定会比我更有办法。”

      见他又想起娘,我急忙转移话题:“对了,范叔叔,上次提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范昊指指外室的药柜:“你说那些?齐全得很,你范叔叔炼毒的本事虽赶不上你娘,但对付这些身娇肉贵的爷,还是绰绰有余。”

      “有人知道吗?”

      “嗯,路上马车颠簸得厉害,洒了几味药,我趁机发了一通火,得罪几个小太监,现在,只要有心,怕是没有不知道我这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的。”

      我满意的抿唇微笑,这次出宫虽路程不远,可皇上的安全还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行宫中除了护卫军外,就只有三位皇子可以携带佩剑,其余众人都得经过严格的盘查,连个半寸长的铁片都藏不住。我既然替顼言庄安排了战场,就自然也会筹备兵械,让他能够物尽其用。

      “还有,这个……”范昊递给我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是已经摘好的归羽茎干,收起布包,旁边范昊又说:“这个性子太烈,不如用别的代替?”

      我摇头:“就算症状相似,可真正的痛彻心肺,抽筋拔髓是装不出来的,顼言庄可不是好相与的。”言罢看着范昊笑笑:“这次又得麻烦范太医身不沾席,衣不解带地照顾小人了。”

      范昊从不主动外出,又没有些小嗜好,要想让他的药柜无人看守,只有彻夜出诊一途,而在行宫里,能随时“生病”的便只有我了。

      范昊不赞同的锁眉,迟疑半晌还是说道:“你如何断言他会趁你在生死一线之际,有所行动?”

      “行宫戒备森严,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错失良机,一切便得从头来过。”

      “若是他不动呢?若是对他而言你更重要呢?”看范昊的架势是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闻言神色黯淡道:“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现在不妨我,是因为他确定我孑然一身,孤注无援,够不成丝毫威胁,而在我身份不明之时,即便对我有情,他一样防着我……若他当真为了我放弃这次绝好的机会,我想……我会试着跟他挑明一切,劝他收手。”

      范昊惋惜长出一口气:“你们……为何都要如此清醒……醉看浮生就那么难吗?”

      “醉?”我失笑:“我跟他能有‘醉’的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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