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他向身上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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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得那个暮秋的傍晚。
那是大汉王朝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鸿雁南归，日色西斜，微凉的风儿缓缓地流过广袤的田野，裹挟着干燥而丰饶的谷物成熟的香气，轻轻地吹淡了一抹抹渐渐飘升的炊烟。
我尚未及笄，还是个成日只惦念着玩耍的孩子，正抱着一束刚刚摘下的野菊花，穿过刚刚收割的麦田，沿着高高隆起的田埂雀跃前行。脚步轻快，鬓发飞扬，鞋面上新绣的云朵纹样在摇摆的裙角下若隐若现，野菊花清冽的气息包裹周身，我随口哼唱着娘教过我的曲子“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歌声顺着秋风，随着炊烟，在暮色笼罩的广阔天地间悠悠远行，引领着我一步步前行，走向了我无法预知，同样不可挽回的宿命。
“小姑娘，你在唱什么曲子？”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的人生也自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貌英伟的中年男子，站在路边向我颌首示意。他身旁还有三五个随从模样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主人起了闲情逸致，出外游玩作乐。
我暗自猜测着，渐渐走近他，仰起头对着他利剑一般斜插入鬓的眉，沉潭一般深邃幽远的眸，笑嘻嘻地回答，“大叔，这是我娘教我的曲子，我也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
他微微含笑，“你唱得这样快活，可知道这曲子是在讲什么吗？”
我想了想，“我娘说，这首曲子是在讲秋日的景致。天高云淡，大雁南归，好看得紧。”
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似乎感慨起来，直起身子目视远方，“小姑娘，你娘还有半阙词没教你。不过你年纪还小，现在不懂得它的意思，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他似是和我交谈，又似是喃喃自语，“也许不懂，才是真的快活吧。”
我歪歪头，看到他双眸中流露出的无限惆怅，心里迷惑万分，“大叔，秋日的风光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难过？”四下张望了一下，我依依不舍地举起自己怀里的野菊花递给他，“喏，我把这花送给你，你快活起来吧。”
那几个随从先忍俊不禁起来，交头接耳道，“这个小丫头真是有几分趣味。”
他的神情又转回平和，脸上带着温润的笑颜，“我既然收了你的礼物，也不能失了礼数。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赵，叫玉儿。”
“玉儿，美人如玉，是个好名字。”他向身上摸了几摸，掌心多出一枚精致的小小玉佩，透着温润如水的光泽。“这是我的回礼。美玉赠佳人，玉儿长大后也定当是位绝代佳人。”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这首曲子叫做——《秋风辞》。
秋风凉，欢情薄，词句里的惆怅和哀愁，只能藏在心头的苦涩滋味，我到那时，才真正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