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苏兰）》象八亿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手足兄弟下
　　方兰生短期内是不想再和陵越说话了，便催着百里屠苏快些上路。
　　百里屠苏说：“我们不能不辞而别，大家会担心的。”
　　方兰生说：“没有不辞而别啊，我有跟二姐说过了！”

　　方兰生跟方如沁说了他要和百里屠苏去寻月灵花的事，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方如沁纵然放心不下，却也没有阻止，只说会在琴川等他。
　　方如沁说：“兰生，姐姐就先回琴川了，待你与屠苏的事都办完了，你们就成亲吧。”
　　方兰生脸颊发烫，挠了挠头，说：“二姐，你在说什么啊，两个男人成亲什么的……这个……嗯……”
　　方如沁笑着说：“哟，我家弟弟也会害羞呢，这些你且别管了，姐姐会把你的婚礼办得漂漂亮亮的。”
　　方兰生拥抱了一下方如沁，说：“谢谢二姐。”

　　方兰生笑眯眯地把方如沁要给二人办喜宴的人说给百里屠苏听了，百里屠苏也有点脸红。
　　百里屠苏说：“如沁姐费心了。”
　　方兰生说：“我就说我二姐对我最好了。”
　　百里屠苏话锋一转，问：“那你有跟如沁姐说了大师兄的事吗？”
　　方兰生的笑顿时就僵住了，他说：“我说过了。”
　　百里屠苏说：“如沁姐怎么说？”
　　方兰生说：“二姐哭了。”

　　方兰生在问方如沁有关陵越的事时太过冲动，口不择言地说了许多话，很是伤了方如沁的心，方如沁说着“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一边就掉了泪，这是方兰生第一次看到自家坚强得连男人都自愧不如的二姐落泪，也跟着哭了一场。哭完后方兰生就后悔了，跟方如沁拼命道歉，又“二姐二姐”的撒娇个不停，直把方如沁逗得破涕为笑了才算。
　　方兰生对百里屠苏说：“我从小到大，二姐是对我最好的人，她疼我宠我，我虽然经常嫌她啰嗦，成天都管着我，可在我心里，二姐始终是二姐，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即使陵越是我哥，即使哪天我们兄弟相认了，我也不可能抛弃我的二姐的。”
　　百里屠苏说：“兰生长大了。”
　　方兰生说：“喂，木头脸你说什么呢，我可比你大一岁呢！要论起辈分来，你得叫我一声哥哥呢，来来来，快叫一句兰生哥来听一听。”
　　百里屠苏：“……”
　　方兰生推百里屠苏，说：“快叫快叫，屠苏弟弟快叫一句兰生哥。”
　　百里屠苏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方兰生往肩上一扛，便御剑飞往同城，直把毫无防备的方兰生给吓得“哇哇”大叫。

　　同城是一座海边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腥味，与琴川和江都又有所不同。
　　方兰生感慨道：“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风情，这世上还有多少好地方是我没去过的呀。”
　　百里屠苏说：“你想去什么地方，日后我们一一走遍就是。”
　　方兰生撩了下百里屠苏的辫子，然后跑到百里屠苏的前面，转过身，背着手，倒着走路，笑得格外灿烂，他说：“木头脸，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
　　百里屠苏说：“嗯。”

　　两人没想在同城逗留多久，连客栈都没租，在街上逮着人就问是否知道瑶山在何处，可他们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倒是打听到了在这城里有一个铁匠铺老板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两人便决定来这铁匠铺碰碰运气。
　　铁匠铺的老板姓姚，脾气不大好，在知晓了百里屠苏和方兰生的来意后，很是将两人嘲笑了一通，说他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急着要去送命。方兰生气呼呼的就要跟姚老板争辩，百里屠苏却是制止了他，诚心恳求姚老板能给他们指明道路。

　　姚老板说：“那行，不过我不会做亏本生意，要从我这儿弄到消息，你得拿一件宝贝来换。”他指了指百里屠苏背上的焚寂，说，“你这把剑就行。”
　　百里屠苏断然拒绝道：“焚寂绝对不行。”
　　姚老板又指了指方兰生，说：“除了这把剑，你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子了吧，要么你就把他留在这儿给我当帮工，凭他这张嘴，怕是能给我招揽来不少生意。”
　　方兰生一下就炸毛了，他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对姚老板大吼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谁要给你当帮工啊，我要和木头脸一起去瑶山的！”
　　百里屠苏的脸色也不大好，他将方兰生拉到自己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他说：“姚老板，请你再换一样。”
　　姚老板说：“那就没啦，二选一。”
　　方兰生说：“木头脸，走了啦！这个臭老头肯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在耍着我们玩儿呢。”
　　百里屠苏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姚老板是个真的高人，不是在装神弄鬼，可对于姚老板提出的条件他是半点也无法接受，不管是焚寂或是方兰生，都是他不可能割舍的。他对姚老板一抱拳，就带着方兰生走了。

　　两个人在同城转了一天一无所获，到了夜间还是租了间客栈。这间客栈靠着海，在房间里就能观看到海景，对于方兰生来说很是新奇。
　　方兰生倚着窗，对着海面不断地张望，还招呼着百里屠苏来跟他一块儿看海鸥。
　　方兰生感叹说：“大海真漂亮，和琴川的小河相差好大。”
　　百里屠苏说：“嗯。”

　　百里屠苏兴致不高，闷闷地往碗里挑了几块五花肉在喂阿翔。他一心想要复活他的娘亲，如今就差月灵花尚未找齐，偏偏他就卡在了这一关上，这让他如何不苦恼呢？
　　方兰生明白百里屠苏的心思，他陪着百里屠苏坐下，双手托腮，鼓着脸颊，说：“好啦，木头脸你别烦了，大不了本少爷就给那老头子当几天帮工好啦，等你从瑶山找回月灵花再来把我赎走咯。”
　　百里屠苏说：“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拿你去做交易。”
　　方兰生说：“那怎么办嘛，把我给他总比把焚寂给他好啊。”
　　百里屠苏说：“别再说了，我们会有另外的办法的。”
　　方兰生说：“哦。”

　　百里屠苏说是会有办法，但他想了一晚上仍是脑袋空空的没个对策，只好用上了死皮赖脸这一招。
　　一大早，天还没亮，方兰生还在被窝里欢快地打着小呼噜，百里屠苏就已出了客栈，到了铁匠铺外守着。待姚老板来开店时，百里屠苏已傻站了半个多时辰，清晨空气中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肩头。
　　姚老板说：“年轻人，你这是想感动我？”
　　百里屠苏不答话。
　　姚老板说：“年轻人，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瑶山远在海外，本是一座仙山，凡人轻易寻不得，要到那一处，得经过十分凶险之地，十个人有九个半都得死，再剩下半个也得残了。你说你一表人才，本事也好，还有个知暖知热的人陪着，何必想不开。”
　　百里屠苏说：“多谢姚老板关心，我去瑶山有必须要做之事，也是为了了我自己的一桩心愿。”
　　姚老板便不说话了，也不再看百里屠苏，自顾自地去烧火铸剑。

　　待到晌午，日头大了，阳光晃眼又晒人，百里屠苏仍在铁匠铺外站着，连姿势都没换一个。姚老板啧啧两声，让百里屠苏到店里坐了，给人倒了杯茶，就在他要说什么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人来了。
　　这人名叫延枚，和他哥哥向天笑是这同城里的一霸，和姚老板向来不和，这延枚就是来踢馆要保护费的。当然，这保护费姚老板自是不会给的，延枚就不依不饶，威胁说不给钱他就要砸店，百里屠苏看不过眼，三两下把延枚给打走了。
　　姚老板说：“小子，你想去瑶山便得要一艘船，在这同城里，就只有这向家兄弟的船能带你们到瑶山，得罪了他们可不是好事。”
　　百里屠苏闻弦音而知雅意，对姚老板一抱拳，说：“多谢。”

　　既然姚老板已指明了向家兄弟，那百里屠苏自是要去找他们，但在他去找人前，他得先回客栈接方兰生。可是，当他回到客栈时，方兰生并不在房间里，他问了店小二，店小二只说方兰生是出了门，去了哪儿却是不晓得的。
　　百里屠苏纳闷了，方兰生在这同城是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去哪里呢？

　　方兰生此时在同城的郊外，在和从江都匆忙赶来的陵越闹着别扭。
　　方兰生一大早醒来见百里屠苏不在身边，就猜到这人是去铁匠铺蹲点了。他拾掇好自己后，就买了几个包子要去铁匠铺寻百里屠苏，可在路上时，他却遇到了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陵越！于是方兰生撒腿儿就跑，他这一跑倒是让陵越发现了他，忙跟在后边追。方兰生见陵越追的紧，就跑得愈发快了，直接给跑出了城。他像一只猴子般灵活地爬上了一棵大树，站在树枝之上大声嚷嚷着让陵越走，他不想跟对方说话。
　　这棵树虽然大，但并不太稳固，陵越生怕方兰生会失足滑下，担心得要命。可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陵越正想着兰生可别摔着了方兰生就真的从树上摔下来了。陵越一个箭步冲上前，展开双臂将掉落的方兰生给接住，奈何方兰生不知好歹，一安全了又跟陵越闹，说着“你又不是我哥我管我做什么。”百里屠苏凭着双修刻印的气息找到方兰生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百里屠苏二话不说将方兰生往自己这边一拉，拎着人转了两圈确认了他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他问陵越道：“师兄怎么来同城了？”
　　陵越说：“我是来找兰生的。”

　　自从在江都方兰生来与陵越认亲而陵越否认了之后，陵越就一直心中不安。他修习术法，学习剑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乘风御剑，踏遍万里河山去寻找他从小失散的弟弟。当他在琴川与方兰生相遇，当他在无意间看到方兰生手臂上的疤痕，当他确认了方兰生就是自己的弟弟时，他简直要欣喜若狂。他欠了方兰生太多，他想要补偿他，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全都给方兰生。可是，方兰生过得那么简单而快乐，他是琴川的大少爷，他有疼爱他的二姐，他有一个属于自己他的家。陵越想，我凭什么去打乱兰生原有的生活呢？这太过自私了！所以，当方兰生追问陵越为什么不认他时，陵越选择了沉默，他认为让方兰生回到琴川，回到方家，这才是对方兰生最好的。但是，在方兰生跟着百里屠苏不辞而别后，陵越就后悔了，他终究，是舍不得方兰生这个弟弟的。

　　陵越说：“兰生，是哥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敢认你，是怕你会怪我。”
　　方兰生问：“真的啊？”
　　陵越点点头，说：“是，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方兰生问：“我说什么都行？”
　　陵越说：“合理的就行。”
　　方兰生一下子又炸毛了，他说：“合理是合谁的理啊？你的理还是我的理？”他一撇嘴，牵着百里屠苏就走，“木头脸，咱们回去吧，我不想跟他讲话了。”
　　陵越一急，妥协道：“什么都行！”
　　方兰生这才有了个笑脸，说：“那你背着我回同城去。”
　　百里屠苏皱眉，说：“兰生，不要无理取闹。”
　　方兰生假装没听见，抬头看天。
　　陵越笑了笑，弯下腰，方兰生欢呼着就跳上了陵越的背，让陵越背着自己走。

　　百里屠苏见这兄弟两人都是喜笑颜开的，在替他们开心之余多少有些气闷。方兰生惯常是粘着他的，爱让他背也爱让他抱，可现在方兰生是趴在陵越的背上，这让百里屠苏不太是滋味儿。
　　方兰生对百里屠苏伸手，说：“木头脸，过来。”
　　百里屠苏依言到了方兰生旁边，方兰生就牵起了百里屠苏的手，笑着说：“陵越大哥，诶，不对，哥，你的师弟变成你的弟媳了，你有什么感想？”
　　百里屠苏脸一黑，捏了捏方兰生，说：“乱讲什么呢？”
　　方兰生说：“本来就是。”
　　百里屠苏说：“是弟夫。”
　　方兰生嫌弃地翻个白眼，说：“这什么鬼称呼，难听死了。”他评论一句后就不纠结了，转而问陵越道，“哥哥哥，快说说你的感想。”
　　陵越好笑地说：“我能有什么感想。”
　　方兰生说：“比如你对这个弟夫满不满意啦，比如以后他要是欺负我你得帮着我啦，比如嘱咐他好好对我啦，比如……”
　　方兰生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比如”出来，听得陵越和百里屠苏头都大了。
　　百里屠苏不得不祭出了他的杀招，冷冷道：“闭嘴！”
　　方兰生立马说：“看，他现在就在欺负我了，哥你快揍他。”
　　陵越笑而不语，百里屠苏就干脆地把方兰生从陵越的背上拉下来，在方兰生“嗷呜”的惊叫中掐了掐方兰生的脸，掐得方兰生直跳脚，往陵越身后躲，百里屠苏就去抓人，陵越在中间当和事老，任由两个弟弟瞎胡闹，笑得格外满足开怀。
　　这就是兄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