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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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让白令沿途监视齐家，所以找到齐家的车队并没有用去太多时间，烟珞三人追至黎城郊外山林便找到了早已被弃置的车马和数名已经昏过去的齐家家丁。白令的气息越来越淡，终于在走进山林十几米后消失无踪了。
“夫人？”烟珞突然停住，让本就精神紧绷的玖笙吓了一跳。而一旁的凝寒也是在她停下的一瞬间就拔出了剑。
“跟丢了。”相比较反应过度的二人，烟珞却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
“这么紧张的时候你居然……”凝寒收回剑不满地说道，“这里阴气这么重，也就你这妖魔满不在乎了。”
烟珞很想说她不是妖魔她是鬼，可是这个问题再纠结下去总觉得会变成小孩子的吵闹，所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烟珞凝神看了看前方，开始觉得这事情也许不是她能应付的。
凝寒认为她不紧张，大概是料定她既是鬼，就不惧怕阴气带来的压迫，可实际上三人之中，此刻心情最焦急的，怕就是烟珞了。山林之中阴气密布，越向深处就越是浓厚，而白令的气息在走到这里时完全消失了。若只是气息变弱，她还可以认为是白令离开这里较远，或者他们找错了路，但是突兀地消失只能证明后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白令真的是白无常，那么被就这么灭了的可能性很小。若是对方强到能把白无常的魂的打散了，现在的她就算再多十个都没有用。烟珞也不觉得这是白令自己做的，他若是发现了什么需要隐藏踪迹，总该给自己留点线索。她更倾向于白令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被抓了起来，而气息突兀地消失可以认为对方发现了他的跟踪，而抹去了线索。诚然，这种可能性要比之前的好上许多倍，但是能抓住白无常的人，绝非善类，她或许还是敌不过吧。
烟珞没去细想别的可能，此刻再去怀疑白无常的身份来降低对手的强弱，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你在想什么，妖魔。”看着烟珞陷入沉思，凝寒有些急躁地问道。
再一次被叫妖魔，烟珞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给了凝寒一记看不出来的眼刀。其实让她担心的不只有白令和对方，这个自作主张跟来的道士难保不会在她对敌时从背后捅她一刀。她不相信什么正邪不两立，却相信人心不管什么时候都只向着自己的利益。凝寒既然能不分青红皂白杀到她家里布阵，难保不会再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找路。”不过此刻没必要翻脸，毕竟烟珞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我感觉不到哥哥的气息……”因为太久找不到人，小鹰妖看上去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
“姑且向前走吧，或许还能……”烟珞的话只说了一半，而后一半她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而凝寒则更是震惊，同时烟珞看到他身上冰蓝色的罡气猛地升起来，愤怒的情绪不言而喻。
线索就在眼前，只是此刻，三个人都不想踏进去。最后还是烟珞叹了一口气，接着朝一开始的方向走了下去。她走的很小心，因为山林的沿路，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与一开始的昏厥的家丁不一样，他们穿着各异，年龄各异，性别各异，唯独相同的地方就是死的时候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有些尸体还没有腐烂，眼睛瞪得极大，眼珠都快要掉出来，有些却都已成了白骨。
“这些人……难道是失踪的……”凝寒握着剑，烟珞感觉他手都在颤抖。
“人都死了，接着走吧。”
大概是修道中人的通病，凝寒在听到烟珞说这句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怒意，握着剑柄地手紧了紧，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虽然冲动，却总算识得大体，现在找到罪魁祸首，解救还没遭到毒手的人，要比在这里理论尊不尊敬死者重要得多。
“夫人……”满地的尸骨让玖笙有点害怕，紧跟着烟珞的步子一路向前走。
“别担心，我会把你哥哥带回来的。”还有白令……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她觉得白令一定就在前面。
“喂，妖魔……”
你到底有完没完了！烟珞停下来，斜眼看着凝寒。
“呃，”大概是察觉到烟珞很烦躁，后者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妖……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原地打转。”
虽然凝寒的脾气太冲动，但是不得不说他的修为很高。烟珞仔细瞧了瞧地上的尸体，的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们大概是被阵法困住了。那边的树我们刚刚路过，却突然又到了前面。”或许是动物本能，玖笙很肯定地指着远处的一棵树说道。
“可是若是有阵法发动，我不可能感觉不到啊。”凝寒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如果没有任何发动的预兆……她想了想，走到了其中一具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若道士没感觉到，那就表示这阵法不需要启动，而且，是他所不熟悉的力量……比如说，鬼力。”
“你是说……”
“这大概不是普通的弃尸，”烟珞说完，鬼力凝聚成黑色的雾气猛地向四方铺展开去，所有目所能及的尸体上都被笼罩了一层黑雾，这种方法及其费神，却是此刻烟络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顿了片刻，她说道，“这是尸阵。”
这尸阵里的尸体都没有魂魄，阵法是利用残留在死尸的阴气配合方位来布阵，只要能找到这些死尸之中阴气比较重的，毁了便是。烟珞没有任何破阵的知识，但是以力破智的办法大多情况下都是可行的，更何况是没有人操控的死阵。大概是察觉到烟珞要做的事，凝寒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几张符咒祭到了空中。
“你找出来就好，我封住他们。”
“连魂魄都没了，尸身留着被人布阵，还不如直接毁了，免得受这种糟蹋。”
“人的想法和你这妖魔可不一样，他们有家人。”凝寒的表情很郑重，这让烟珞放弃了直接毁去尸身的想法。
家人……么……烟珞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她什么都记不起来，提到家人这句话，甚至连一点悸动都没有感觉到。
“别失败。”烟珞说着，催动鬼力将尸阵中的几具尸体抬了起来。她不太懂阵法，只知道这几具尸体上附着的阴气明显和周围的不太一样。凝寒看着她举起来的尸体，脸色一变，忙催动符咒悉数封印。一时间金光和黑气在树林里炸裂，掀起的阴风将地上很多白骨打散了。
“还好发现得早，”凝寒呼了一口气，刚才封印似乎用掉了不少气力，“也不知是什么人想的办法，八门各布一尸，阵法之内八门皆死，所以走到哪里都出不去。”
不是很能理解凝寒的话，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出路在哪儿了，烟珞示意他带路，后者虽然有一瞬间的不服气，不过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跟着凝寒走，不多时几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山洞。凝寒还想往前，却被烟珞拉住了胳膊顺势带到了身后。
“阴气太重，你去后面。”
“别瞧不起人，我……”
烟珞没让他接着说下去，转身就走，她差不多已经摸清楚凝寒的脾气，站在原地和他理论太费时间了。
“夫人，找到哥哥了！”玖笙紧紧的跟着，突然开心地说道。
烟珞忙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他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一个两个都这么莽撞，一会儿要是死了也算不到她头上受罚吧。
“我知道方向在哪儿，跟紧了别出声，你们两人身上都有阳气，在这地方呆久了会折寿的。”烟珞说道，她的声音是运用法力，并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会吸进阴气，尽量别开口。”
“你倒是方便。”无论听多少次，凝寒都觉得脑海里直接响起声音感觉很诡异，不过他刚说了一句就马上发现自己无视了烟珞的话。看到后者似乎是在瞪着自己，凝寒忙闭上了嘴。
为何会自然而然地听烟珞的话，凝寒不知道，不过他隐约觉得这个骷髅虽然不是好人，却似乎不会耍什么手段来作恶。要知道承认自己是鬼承认的如此光明磊落甚至很自豪的，还真不多见。他虽然下山时日尚短，可也修道许多年了，从师尊及师兄们听来的故事里，没一个妖魔能行事如此坦然。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白令抬起头，被法术伤到灵体，他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再加上周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闻到泥土的腥臭气夹杂着血的腥臭气，听到水滴撞击岩石的声音里混着鬼魂凄惨的嚎叫。他动了动，发觉手脚都被铁链牢牢地锁着。
该庆幸这里比那阿鼻地狱要好太多了么--白令叹了口气，自嘲地想着。若不是不敢施展力量，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抓住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他想用鬼力挣开镣铐，却发现鬼力一点都用不出来。
被抓的时候也是如此，白令只感到力量突然就被封住，然后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被人用了些什么妖术。
大小姐还没找来么，他摇了摇头，若不是烟珞的鬼力太过熟悉刺激了他的感官，他恐怕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昏多久。天下的白无常，也是够狼狈的。
或许是身体虚弱再加上被锁链禁锢着，白令隐约回忆起刚死时候的事情。一道又一道的判决和一层又一层的严刑，现代化无比的鬼界，和依然保留着原来的习俗，只是用的器械更加凶狠的地狱……在得到阎王传召，遇见烟珞之前，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那无边的地狱里直到自己的灵魂被彻底地磨碎。
烟珞给了他希望，虽然从她那里得到希望如今是那么得令人痛苦，可是在深沉的犹如此刻的黑暗里，那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光。
“罪臣白令，见过大小姐。”他还记得自己见到烟珞时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清楚地记得当时烟珞在看完他的生死簿时说了些什么。
她说过自己杀业太重命魂却还是清澈的，她还说过自己不会成为她的弃子被她背叛……白令本是不打算相信任何人的，不过烟珞毫无感情波澜的承诺却让他愿意再相信那么一回。
“罪臣白令，见过大小姐。”冲着黑暗里，那不断接近的气息的方向，白令忽然恶作剧一般地说了一句。
就像是承接着白令的话一样，一声闷响从他看着地方向响起，紧接着射进来的是鬼火幽绿的光。而在那绿光之中，站着一身黑衣的白骨。不得不说烟珞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特别，以至于沉浸在回忆里的白令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面对来救你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烟珞抬手震开了白令身上的锁链，向前一步接住撑不住身子差点栽倒的白令。
“大小姐惊为天人，我是被迷住了。”因为心情太过愉快所以玩笑脱口而出，紧接着进来的凝寒和玖笙都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看着一具骷髅发出这样的感慨的，恐怕此刻二人都是如此想着。
但是烟珞毫无反应。
“你是怎么被抓住的？”虽然自重遇只过了不久，可是烟珞似乎本能地习惯了白令这样的玩笑，习惯到直接忽视了过去。
白令也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大小姐还是大小姐，想让她做出些女孩子该有的反应，太难了。
“你的力量？”在白令开口之前，烟珞已然察觉到了异常。
“我也不知道，我本是去北霜山探路，后来发现齐家车队在行进过程中渐渐偏离了本来的路。本来齐家小姐生病，应当马不停蹄得赶往道士那里，他们却在绕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就跟了上来，谁知道对面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觉察到我，并且抽走了我的力量。”
“你现在能恢复几成？”白令的话，让烟珞的不安更甚。她本是循着白令微弱的鬼力找到他的，原以为会是什么封印，却没想到在碰到白令之后发现后者鬼力就是那么微弱……能把白无常的鬼力抽走，这山洞深处的人，不好对付。
“不足一成，大小姐可以不把我算在战力里了。”白令苦笑着说到。
“那我或许应该在事情结束之后再救你。”烟珞无奈地回了一句，手却没停地将人架了起来。
“就这样扔下我也是个办法。”
“只要你自愿跟随我一日，我便一日不会弃你而去。”
只要你自愿任这鬼差一日，我便一日不会弃你而去……烟珞的话让白令恍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有开始，一袭黑衣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挥挥手就斩断了地狱的锁链。她扶起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灵魂，将她的力量缓缓地注入他的身体里，然后，她说自己不会被舍弃……
明明一声不吭地跑到了别的世界，擅自失去了记忆，身边还带着另外的人……白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事情至此，他还是因为烟珞一句话就高兴，还是因为烟珞说不会丢下自己，就想要继续留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