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婆》出奇蛋

7、7.囹圄

　　第7章 囹圄

　　言简意赅的说，苏莉莉同志已经安全度过最黑暗的大年三十，下一个考验是正月十五，元宵节。那时候，很多鬼祖宗们粉墨登场，回家过年……
　　话说早上苏莉莉一起床就觉得头昏脑胀眼花脚软。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厕所走，闭着眼。
　　为么闭着眼？她怕一睁眼就满眼的大红，脑门上戴着大红花的老女鬼，前心后背贴满冥币的老头子。愤青一般，重复着：一代不如一代了，云云。
　　苏莉莉讨厌马桶，她喜欢蹲式厕所，又不是残疾，干嘛坐着上茅房？不符合生理！！捂着眼，苏莉莉的泪被挤出来少许。她恶狠狠的一擦，无奈粗糙的手背划伤了脆弱的下眼睑，使她的泪更多了。出来后，她妈说：大正月十五的，你哭什么？！苏莉莉：眼里进钢蹦了！
　　今天要去奶奶家吃饭。苏莉莉趁着中午12点出去买了1000头的大红鞭炮5支。“吓死你们这些老家伙。”她依旧恶狠狠的想。她一进奶奶家就躲进屋里不出来了。这时候外面很多人纷纷到来，有几个几年不见的角色出场。然而她浑然不觉躺在床上继续头昏。直到那几个人进门瞻仰她。那几个人有：满脸褶子的二爷爷，四十出头的二表叔，二表叔的孩子，脑门上戴个巨傻的大红花的翠，7岁左右。
　　二爷爷：莉莉长这么大了，哈哈，十几年没见了吧。
　　二表叔：大过年的怎么躺床上不出来啊，病了？翠，叫姐姐！
　　翠：姐姐……
　　苏莉莉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实在不想睁开眼，但是人家站在面前呢！外面乱哄哄的，苏莉莉爬起来，看着已经很陌生的两老头一小妞，讪笑：二爷爷，二表叔好~哎呀翠都这么大了！
　　……鬼知道翠是谁来，八辈子没走过的亲戚，今年怎么全来了？！
　　苏莉莉：你们坐吧，嘿嘿…… 无语了。
　　二爷爷坐，说：我也十多年没来了，这次来看看老大哥你爷爷，他身体还不错啊。对了，不是有个小开，前几年长病，现在好了，没见着他呀？
　　苏莉莉不屑：他啊，早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以前昏迷了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醒了。
　　二爷爷：那孩出生的时候就恹恹的，能长大不易啊。哪像你，一生下来就哭的那个响啊，满医院走廊上的人都害怕，那时候你爸还说，这下好了，生了个大喇叭。哈哈……
　　苏莉莉讪笑，心里暗不爽，她看着翠傻乎乎的瞪着小眼，似乎没听明白，觉得小孩子就是可怜又可恨。咦，翠的鼻子下面黑乎乎的那是么东西？里屋光线不好，大约是鼻涕的阴影吧。
　　二爷爷又问起了开叔叔：他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找媳妇了吗，有孩了吗？
　　苏莉莉：身体还不错，没结婚，谁嫁给他哇……
　　二爷爷：唉，是啊，可苦了这孩了。小时候就数他懂事，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家里人都不大管他，也没人想起来给他弄棉袄，冬天他冷啊，但那时候穷，他也不好意思说，有一天下大雪，我嫂子（苏莉莉之奶奶）出门一看，他躺在雪里冻得坐不起来了……
　　苏莉莉晕，想：真的假的？怎么现在开叔叔这么无耻啊？当时还这么矫情过？！
　　二爷爷：莉莉啊，咱家可就指望着你了啊。
　　苏莉莉：为什么？
　　二爷爷：我嫂子和你说啊？就是祖上那个预言啊，到你们这一代的时候，阴盛阳衰，否则就要断代了。阴是什么？就是你！所以你得使劲蹦跶啊。
　　苏莉莉：那“阳”是谁？
　　二表叔：小开呗。（出奇蛋：发善心才给你句台词的说，不要这么恶狠狠……）
　　二爷爷瞅了他一眼，说：这个你不用管啊，你只要好好活就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盼着你能好好活啊。至于那个迷信，你不要信啊！小开吧，受苦也不少。唉你们俩啊……真是……说到这，二爷爷满是褶子的脸竟然一扭，难道要掉泪？！
　　苏莉莉其实很像问，使劲问，到底她和开叔叔是怎么个关系，可是她知道，问了也没有答案。
　　翠突然哈哈笑了一声，说：快了快了！众人晕，回头看此小丫头。她的嘴还张着，眼神却不知道在往哪看。笑得两个腮上红红的，不过也太红了吧和画的一样……苏莉莉突然有种胸闷的感觉。
　　二表叔看着苏莉莉：莉莉啊，你这是第一次见翠吧，你小时候大概忘了，早先我有个大孩叫红，生沙子死了。这又生了个翠，脑子就和不搭弦一样，整天也不知道瞎笑什么。
　　苏莉莉看着那孩子，更胸闷了，想说话却没说出来。她觉得呼吸有点莫名其妙的快起来。
　　二表叔突然走上来，说：莉莉啊，你得使劲活，你看看我们，这多少年了才找回家来！为什么？就是你不够强啊！你看看翠，都七岁了还这个样……
　　苏莉莉心脏猛的一跳，胃紧缩起来，她觉得周围的空气不够喘的，不自觉的往后退，退到桌子旁边摸到一叠东西，那是她中午买的大红鞭炮，1000头的。
　　二表叔还在靠近，脸却很模糊。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不小，苏莉莉却听不清楚，或者说不想听。
　　她下意识的抓紧那些大红的鞭炮。
　　二爷爷突然发话：大龙！你干什么？！
　　二表叔停下，好像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来，疑惑的返回了座上。
　　二爷爷：莉莉啊，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看看我，这都70多了，指望什么？不就指望咱家好好过啊？你看看翠，多可怜，才7岁……我们不怨你，但是你得加紧！你知道吧？
　　苏莉莉觉得头皮发麻，甚至开始喘了。她死死盯住翠那双茫然的眼，脑子里努力消化二爷爷的话，却一无所获。
　　苏莉莉最后说出一句话：到下午点了，咱出去放鞭吧！
　　二爷爷和二表叔脸均一变，站起来，领着翠，一边往外走一遍说：哎呀这么晚了，呵呵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可就晚了。莉莉啊，以后有机会咱再聚啊。说罢走出了屋，苏莉莉盯着翠，她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转身她看见翠那头上的大花，红里染白，像极了那上坟用的纸花。
　　苏莉莉虚脱了，坐在床上拿起了手机。恰巧来了个电话，一看，是夏力的。
　　夏力：过来玩吧，小孙也在，开也在啊！
　　苏莉莉：玩什么？！
　　夏力：在我家玩牌啊，我下夜班。
　　苏莉莉：玩什么玩，我现在心慌头疼。正月十五综合症呢，你别惹我。
　　听见电话里一阵嗡嗡，夏力又说：我看小开也不大精神，你们俩真是……
　　苏莉莉：是什么是？！别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夏力：行了，不和你废话。不过来拉倒啊，人家小孙可等了你半天了啊说想见见。
　　苏莉莉：小孙也去了？！
　　夏力狂郁闷：废话！我刚说你没听见啊？！
　　苏莉莉：等我放完鞭就去。
　　苏莉莉出屋，穿过七大姑八大姨们，将1000头的挂在院角落的一棵小桃树上，点上。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她头晕，但是心里却渐渐安定。
　　点完一支再点一支，点完再点……一直放到苏莉莉的妈跑出来胡她，她跑，手里还拎着剩下的。她妈：你要死啊？！放这么多？！吓死我了！！！把你奶奶震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苏莉莉看躲不过，手里拿着鞭就跑了。
　　苏莉莉的妈：小兔崽子……愤愤的捂着耳朵回屋了。
　　苏莉莉跑到夏力家砸门。
　　夏力边往门那跑边喊：姑奶奶，你小点使劲啊！俺那门叫你拍破了！
　　苏莉莉此刻精神头好了，不知是因为那些鞭还是在路上跑的精神振奋，砸的更起劲了。
　　夏力没好气的说：进来!换鞋！言毕回去扑克了。
　　苏莉莉一想小孙在，赶紧抹了抹乱七八糟的头发，进屋hi一声，却见小孙捂着嘴在那乐，开叔叔也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她低头一看，腰带还没系上，裤脚挂着几个散开得小鞭炮。晕，汗，苏莉莉眼前一黑，跑的太急了直接没换衣服啊……
　　（人品介绍：小孙，夏力科的新住院医师，长得邪帅！关键是他符合苏莉莉的变态审美观，说话轻声细语，一双手长得细长灵巧，走起路来细腰如弱柳扶风……）
　　苏莉莉不会玩牌，她看着电视，抱着夏力的猫，此鸟名字叫老夏。她觉得天晴了，气也很好喘了。
　　开叔叔过来喝水，夏力和小孙在抽鳖决定谁打扫卫生。
　　开叔叔：莉莉，今天都有谁去了？
　　苏莉莉：鬼知道怎么去了那么多人啊。我在里屋光听着乌央乌央的人啊说话。对了，那个什么二爷爷和二表叔去了。
　　开叔叔停止饮（四声）牛，瞪大圆溜溜的眼：二爷爷？！二表叔？你说大龙啊？
　　苏莉莉掐着老夏的脖子：喵！
　　开叔叔叹了口气，说：二表叔和大龙，还有大龙的小闺女，叫什么来……
　　苏莉莉：翠。
　　开叔叔：对，翠……他们都死了啊，车祸，都十好几年了。当时翻到云贵某山的十八盘下面，找不到尸骨。后来找到，就在当地埋了。你妈不是说了吗，今年接他们回祖坟啊！不知道办了没有，大龙他哥哥去办的事。今晚上咱可能还得去拜一下牌位吧。
　　苏莉莉当场晕厥，老夏被她压得哇哇乱叫。夏力听见猫嚎，跑过来一把夺走。
　　开叔叔继续说：听说他们当时挺邪门，车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就翻了，车上人都死了，光剩下光杆司机没死。后来这个司机躲起来，不知道真相到底怎样。大龙也挺惨。结婚不晚，生了个红，长病死了，30多有了翠，翠她妈早逝，他领着翠去姥姥家，这不又遇上车祸。唉……咱家啊，这样的祸事太多了。
　　苏莉莉躺在抱枕上，几乎睡过去了……
　　她想：怪不得我看那个翠脑门上戴着上坟的大花，还说什么快了快了的，原来是尸骨快回家了……真没看出是鬼来啊。完了完了，是我分辨力严重下降？！不对，大约是正月十五这个变态的日子吧……看来鬼真的怕放鞭！
　　苏莉莉：那那个二表叔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啊，就和要吃了我一样，吓了我一跳。
　　开叔叔看着苏莉莉，表情有点有点……悲悯？！：他大概认为翻车是因为你吧。
　　苏莉莉怒：毛？！一边把坐垫扔到开叔叔的小脸上。
　　开叔叔：因为你活得不够旺相。所以咱们家逐渐的出现事故。
　　苏莉莉厉声喝道：放屁！
　　小孙惊，回头看他们。苏莉莉连忙兰花指：开叔叔你怎么能骂人呢，哎呀骂人不雅……呵呵呵呵小孙啊别在意，他就是这么粗旷，哎呀我老是教育他说……
　　小孙脸红，回头继续和夏力老贼唧唧咕咕。
　　苏莉莉汗。继续曰：不要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与我有什么关系？！
　　开叔叔欲言又止，肩膀垮下来，老夏突然跑过来跳到他鸡窝脑袋上。他就顶着猫在那玩。
　　苏莉莉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可是她没力气问。良久，她决定上厕所去。
　　开叔叔倚在门外，说:莉莉啊，好好活啊。
　　苏莉莉在马桶上：先管好你自己吧！
　　开叔叔：我就那样了，命里注定的。可是你还有希望。
　　苏莉莉:什么希望？
　　开叔叔：……好好活的希望。
　　苏莉莉沉默一会，说：滚开，别站厕所门口，跟个变态似的。
　　晚上回家吃团圆饭是免不了的。苏莉莉下楼，看着到处烟火四起，爆竹声震耳，心里真美，想：使劲放！吓死你们这些倒霉的老鬼！吓死你们！但是开叔叔貌似比较害怕这东西，捂着耳朵挪着下楼。夏力一看，说用车送你们吧。开叔叔没有拒绝。倒是小孙，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么近，结果一出楼门吓得不轻。苏莉莉看着小帅哥捂耳朵，不禁心生怜爱，刚要过去英雄救美，又想不对啊，我也应该装害怕，这样他来救我……
　　夏力说：上车吧。开叔叔狂奔而过去，小孙狂奔而过去，苏莉莉还在那原地兰花指曰：哎呀小孙哥我害怕放鞭炮~夏力伸出头来：行了别装了，赶紧着上车！
　　苏莉莉在心里把夏力杀死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先到小孙家放下他，又去奶奶家。
　　沿途开叔叔好像有点惊厥，啥话也不说。夏力说：怎么了？开叔叔：没事。就是有点心慌。
　　为什么开叔叔听见鞭炮吓得心慌？他们都没有想。直到后来，苏莉莉才知道为什么，却已经来不及。
　　回家，众亲戚依然对苏莉莉另眼相看，一个劲的劝菜，都说：莉莉啊，你怎么瘦了啊，莉莉啊，又长高了吧，莉莉啊……
　　苏莉莉十分郁闷，却又虚伪着接受这些担心。她似乎更加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对她特别关心。或许不是对她，而是对她的身份。么身份？用春晚的一句话来说，大约是：吉祥物~
　　突然很想知道开叔叔知道了多少，知道了什么，他该怎么办。但是和往年一样，他已经迅速吃完饭，滚回屋看电视了。
　　正月十五这一天结束前一个小时，苏莉莉听奶奶在屋里讲电话:办完了？别让莉莉去了。你们去守夜就够了。光武和大龙的墓一块，翠和他们分开，男女有别。多烧点纸钱啊，省的他们怨咱。这么多年没弄回来，现在总算到家了。
　　苏莉莉陷入迷糊前，想起翠那个茫然的小脸，和鼻子下挂着的血迹，她那莫名的笑难道是因为知道尸骨已经回家？一个七岁的小孩，不对，小鬼，也知道回家是高兴的事，是该笑的吗？可是她回不了家也是我的错！？
　　此时，另一个屋里的开叔叔正抱被大睡，嘴角挂着哈喇子。过年对他来说，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遭罪。不过有一点，肯定天天吃上饱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