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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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奏。”典客王兴家出列。
“奏。”
“臣弹劾国师青云，欺下媚上，狐媚惑主。”
“一派胡言。”
“君上这是在维护国师。”
陆氏虽无言官士大夫不杀之律，却有弹劾官员必有证据一律，陆子厢也没什么在意，左右他与青云之间也没什么，他甚至连青云的身都没近过，何来狐媚惑主一说，欺下媚上更是不用多说，字即位来青云多半在宫中，如何欺下媚上：“朕一向看中证据。”
吴兴家微微一笑，对陆子厢深深一揖：“臣有人证。”
“带你的人证上来。”陆子厢倒有几分兴趣与这个年轻的官员说上一说。
“臣的人证，便是昨日在宫门口站着的一干侍卫内侍与——适才被君上判处凌迟之刑的罪臣卫风。”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青云怔愣，卫风被处以极刑的消息并未传入他耳中，他所住地方的内侍口风都是严的紧，半点没有透露给他。实话说来，他对卫风仍是残存着心思的。本以为陆子厢没证据是无论如何也取不了卫风性命的，没想到卫风的手脚这样不干净，竟是能让陆子厢找着证据，也难怪他虽是帝星却光芒微弱。又想不到陆子厢的动作这样快，一夜之间便给卫风下了一个凌迟处死，与他原先认识的那个温和心善的六公子子厢全然不是一人。
官员们也暗自叫苦，不到半个时辰前他们站了半夜，还未歇过来，吴兴家又摆了一道，面上也都显出些愁苦味道，大殿内一时有些小声的议论。陆子厢端坐于王座之上，上下打量着站在玉阶之下的年轻官员，态度十分暧昧。
“臣与罪臣卫风私交甚好，卫风此前醉酒也与臣说过国师之事，臣只听了个六七，说不大明白，臣请君上准许罪臣卫风上殿，罪臣卫风自会给君上一个说法。”吴兴家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忽然开口。
“吴卿，失心疯之人怎可相信。”
“若君上信任臣，臣愿一述。”
“允。”陆子厢抬手。
“诺。”吴兴家又是对着陆子厢一拜，“国师本是罪臣卫风之娈宠，因勾栏出身有几分容姿又会些迷惑人的小把戏，这才迷惑了君上。”
吴兴家说的看起来句句在理，官员们也听过些传言，什么卫家二公子常年出入秦楼楚馆却独独对一名小倌儿不离不弃，吴兴家说的话也确实有些依据，再瞧瞧站在三公之下九卿之上的面色不好的国师青云，更是将心中的猜测证实了几分，看着青云的眼神更加怪异。
“国师有什么话说？”
“回君上，无。”
陆子厢一时感到有些无力：“清者自清，国师的确不用说什么。”
“可若是浊者自浊呢？”吴兴家反驳。
对于卫风与青云的事情，没有人比吴兴家更了解了。吴兴家出身不低，也有才华，早年和卫风一样是个浪荡子，浪荡子间多多少少会交流看上了什么美人儿，作为酒肉朋友，吴兴家在和卫风一起逛青楼的时候，也听了不少卫风给他讲的青云在床上如何如何销魂的话语，又及拿过几次卫风带着青云逛倌楼，自然以为青云是倌楼出身是卫风一个上着还顺手的小倌儿，颇为贴心颇为假清高的娈宠。
后来吴兴家真真正正遇到了能降服住自己的女子，对这方面的事情也就淡了，那些酒肉朋友不多来往，唯独和卫风关系亲厚了起来。偶尔聚在一起对着月亮喝喝酒，出门踏踏青也都是带着夫人。吴兴家的夫人虽没个好相貌，说起腹中的才华也是个才女，正是吴兴家喜欢的样子，这样的夫人能被他娶到也真是有微风一片功劳，故吴兴家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卫风是个可结交的朋友。如今这个可结交的朋友遇难，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墙头草的小倌儿，这个小倌儿竟还能坐上什么国师之位，吴兴家自然也是要把这个小倌儿拉下马的，怎么着也得陪着卫风一起死。
“朕说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臣插嘴了？”陆子厢多少有些怒气，连语气也不善了起来，“刑爱卿，告诉吴大人顶撞帝君该治什么罪。”
九卿之首奉常刑雷出列：“回君上，依臣之见，吴大人之言不算顶撞。”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刑雷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纷纷下拜，朝堂上只曹清文苑卓二人立于百官之首，岿然不动。二人对看，当下情况多少也明了，只是诧异竟连君上心腹也都附议，至于彼此不动。许是他们二人知道的多些君上的怒气究竟如何，即便是心中也看青云不快也想附议，也是不敢随便附议。
陆氏律法规定官位不得世袭，在场的官员哪个不是费尽心思才爬上来了，九卿之下，谁不想得皇帝任命坐上九卿之位，九卿之中，谁不是费使劲浑身解数才得了这么一个位子。而这个国师青云，也没什么来头，甚至还是个倌楼出身的，靠着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轻而易举的坐上了九卿之上三公之下的位子，叫谁不嫉妒。偏偏青云还成日一片冷冰冰的样子，与他搭话也是爱答不理，本以为是真清高，卫风与吴兴家这么一说，真清高也成了假清高。
陆子厢昏迷十几日，国师青云说什么给君上祈福，如今看来事都是骗人的瞎话，祈福三日，也没见君上醒来，可见真是个唬人的把戏。如此奸佞，怎能留在君上身边。
“反了——”陆子厢拍桌而立，“谁给你们的胆子？一个个串通好了是吗？”
“臣等只是帮君上看清小人。”吴兴家抬起低下的头，直接看着陆子厢，“臣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陆子厢冷笑，“你哪儿来的句句属实？你若能说出个根据来，朕就信了你们，如若不能，朕马上拉你出去和卫风作伴。”
“臣上过国师。”吴兴家面上带笑，说的不紧不慢，“国师臀上有一黑痣，在下说的可对？”
一个惊雷在青云脑中炸开，他记得有那么几次，卫风带他在外面玩儿，还想还用了药一般，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容貌也是不甚清晰，竟是……竟是这般龌龊之事。陆子厢一直跟他说卫风不是什么善类，可自己一直不信，卫风说什么他依着什么。想着想着不禁脸色煞白，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他只当卫风是喜欢那些情趣，什么蒙上眼，什么用上药，什么带上面具，根本就是将自己当了个玩物。
合着那些深情，那些此生只你一人都是假的，自己在他眼中只算是个玩物。还真是自欺欺人，明明已经看到了端倪，还傻以为是什么好事，到头来还不是落得如此境地，不光自己赔了进去，还累的陆子厢也没有了个好名头。
真是瞎了眼了。
青云这般想法他人自是不知，听得吴兴家一话后更是着定了国师青云是个下贱坯子，典客吴大人不顾君威挺身而出是真丈夫。饶是文苑卓出身世家，从小接触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被吴兴家字句之间的意思绕了进去，登时改变了对青云的看法。
起初他还觉得青云是什么好东西，能得君上如此青睐，吴兴家定是听得片面之语才定论，如今倒是觉得吴兴家说的句句在理。君上缘何能看上这么个人，在看看青云的脸色，定是被戳到痛处了，否则怎会这般心虚的形容？
青云的臀上有个黑痣，这个陆子厢也是不知道了，这些年陆子厢从未近过青云的身，甫一听说青云不仅在卫风身下躺过，还在别人身下躺过，否则不会这样空穴来风。陆子厢顿觉心凉，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青云这颗心在卫风身上，还能在别人身下做那种事情，无论如何而是不应当的。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他就不信吴兴家一个手捂腹肌的读书人能强迫青云委身与他。什么东西渐渐浮现于脑海中，陆子厢不大敢想，却又觉得那就是答案。
揉揉眉心，陆子厢开口：“国师，吴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青云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回君上，是。”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陆子厢看着青云，心中特别希望青云能反驳一二，至少骗骗自己。
可是青云没有，他只是跪在地上，淡淡的回一句：“无。”
“国师青云，德行不佳，与罪臣卫风勾结，不得大任，贬为庶民，驱逐出境。”
陆子厢留下一道圣旨后甩袖而去，文武百官互相看看，大袖一甩：“君上圣明。”这才退了朝，一个个锤着腰腿走出大殿，坐上在宫门口等了一夜的轿子回家。吴兴家慢慢从大殿中一步一步走出，在殿口看到了等在哪里的曹清，曹清一身黑色官服靠在殿门口的汉白玉雕花廊杆上闭目养神，吴兴家正欲从他身边走过，便被曹清叫住：“吴大人可否与清一道？”
吴兴家不知这位丞相要做什么，只得点头：“丞相先请。”
曹清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上下打量吴兴家：“那吴大人便跟在清身后罢。”
一路行去，吴兴家不知曹清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跟在曹清后面知道走到曹清的丞相府，曹清站定，他也站定，曹清开口道：“人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实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即便是亲身感受也有错误的时候，还望吴大人好自为之。”
听见曹清这些话，吴兴家多少明白了些，点头道：“在下明白了。”
“吴大人再会。”
“丞相大人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