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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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人造人的技术主要有三种：1、像【神】一样用【泥土】捏造；2、用已有人体的部分组织制作；3、对已有人体进行改造。”
完全没有休息，只是稍微看了一下房间构造以及略略整理容妆，真理就被羽斯缇萨带到了冬之城中最恢弘也最阴暗的祷告室里。
这当然不是世俗之人用来赞美神的恩惠亦或是寻找心灵安慰的场所，在魔术师们居住的城里，所谓祈祷场就是指进行魔导仪式的祭祀用房间。
画满艾因兹贝伦漫长历史的彩色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虽然也是如教堂一样神圣雄伟的设计，但或许是因为那些残酷画像揭示的是这个伟大家族千年以来在不断追寻根源道路上受到的挫折与屈辱的缘故，是以仅仅站在礼堂的角落里，也会让人不自觉的生出被众多先人严厉凝视着的错觉。
身穿白色洋装的银发少女一边侧头对真理说着这些本应作为家族隐秘的炼金法则，一边不停的往祭坛上堆放物品——气味奇怪的干燥草药、无法用视力分析成分的鲜红液体、如软泥一样质地光滑的陶土……
“不过无论使用哪种方法，或许是因为这等技术已经触犯了神之领域所以受到诅咒的缘故吧，是以制造出来的人造人都是有缺陷的：矮小、短命、欠缺部份理性、无生殖机能。”
少女的措辞精准到泯灭人情，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正确认，这个外形柔美天性善良的少女是一名真正的魔术师。
“唯一有可能实现完美造人的术法，就是艾因兹贝伦有史以来孜孜以求的第三法——也就是利用超然的魔法力量，提取人的灵魂，并将其物质化，以达到不老不朽的伟业。”
“当然，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选择直接抽取人类灵魂固化在合成兽上，倒是相当走捷径的做法。”完全没怀疑真理是否就是那造成悲剧之人，羽斯缇萨如此评价道，“但是，在人体炼成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则，那就是，灵魂的固定不可逆转。”
“嗯？”真理歪了歪头。
“毕竟……人只有拥有人类的身体，才是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思，少女一边在宽阔的礼堂里信步而行一边斟酌着措辞，“并且，因为每具身体的起源不同，所以每个人生来就不相同。”
她反复挪动着步伐，真理就眼睛一眨不眨的随着她走动的方向转动着眼球。
这些魔术用语过于幽微晦涩，不过真理只略微在脑内过了一下之后，就顺利的翻译成了最贴近事实的语言——从外星人的角度看，所谓的人类的思想与情绪，不过是神经元发生化学作用的产物，那么，如果人体的记忆体、波段或者磁场也好，一旦脱离了□□的化学产物链，它也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最起码，以往会让他感到愤怒的事物由于化学物质的缺失，它无法再愤怒，喜悦也是同样，那么，当这个人崭新的情绪表达体现在世界上之后，就会让其他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原有的那个她了。
由此深挖，每具身体的基因构造并不相同，有的人有可能主管愤怒的神经纤维更加敏感，有些人反之，那么，结果就是，如果不能拿到当初的那个身体的话，被挪走灵魂的人类，永远都无法变回自己了。
再加上时间之河变幻莫测，就算没有变换身体，因为细胞的老化与新生，前一秒的自己已与后一秒的自己已经产生了变化，这些都是一个认真的人体炼成者该考虑的细节。
真理不禁苦恼的皱了皱眉，这种时候，就算是她，也会觉得，要是自己的力量还在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直接将合成兽之前的身体拿来给她安装上，当然，由此会不会产生一个塔克夫人莫名消失掉了平行时空，这种逻辑悖论，对已经打算插手的真理并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
可说了这么多，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所以虽然很难说出口，但如果那位女士之前并不是一位强大到能够保持自我的魔术师的话，我们必须假定，被依附在合成兽身上之后，她的灵魂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羽斯缇萨停下脚步，略感为难的看向真理。
不愧是魔术名门艾因兹贝伦引以为傲的天才，羽斯缇萨的思考明显比真理更加深入，经她提醒，真理恍然意识到，是的，就算她现在有能力取回塔克夫人之前的身体，可其灵魂经过与合成兽身体的融合，也已经不能完全恢复到之前了。
真理皱着眉点了点头。
“所以解决的办法还是只有第三法。”羽斯缇萨下了结论。
——可第三法的实际实现，对于魔术师来说，却比登天更难。
最起码在魔术史上，漫步天空已经得以实现，可传闻中的第三法，却从未有人有幸窥见其真容。
但如果只是因为前方有困难就停步不前从来都不是真理的原则，反而因为那前方的未知与困难更加激发了她的兴趣。
首先是给合成兽制造可以暂时使用的身体，虽说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确实存在诸多缺陷，可是，那也是能力可及的范围内，目前她们能够做到的最好选择。
凭空用“泥土”捏造人体的过程并算不上漫长，不过对于一生都在四处游荡的宝石翁来说，这已经足够久，再加上看到自己弟子务必要帮助艾因兹贝伦实现第三法的决心，宝石翁只在冬之堡住了三天，就扔下一本魔术学习笔记，以及一个让真理自行制作宝石剑的任务，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从各种角度上说，羽斯缇萨或许比宝石翁要负责的多——她不但毫不吝啬的让真理全程旁观了人造人的制作过程，还慷慨至极、毫无保留的传授了真理魔术。
接下来就是毫无止尽的学习与探索时间。
对真理的存在毫无兴趣，尤布斯塔克海特只在宝石翁告别时出现了一下，从此就像是在艾因兹贝伦城中消失了一样，再也见不到踪影。
每天固定出现在餐厅—走廊—礼堂—卧室这条路线上的，只有羽斯缇萨与真理，再加终于恢复了人形但明显还未完全恢复理性的原合成兽，现人造人。
“大人，您该起床了。”对睡在真理床上的羽斯缇萨视而不见，或许是因为在最悲惨之时只有真理对她施以援手并付诸承诺的缘故，人造人自重获新生之日起，那双毫无机制的双眸中，就只能看得到一个人的身影。
轻柔又机械的叫醒之后，人造人将端进来的茶盘放到一边桌上，首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永恒冬日惨白的阳光就随着她的动作挥洒进豪华的卧室之内。
骤然倾泻而来的光明并未使人造人的表情有任何波动，甚至就连瞳孔的大小都未变幻分毫，她转身再次走到真理床前，有条不紊的往瓷质细腻光滑、花纹精美的茶杯中倒茶。
英式伯爵的好闻香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当真理的大脑从昨夜的过度思索中清醒过来时，茶杯已经递至眼前。
“你并不需要这么做。”因为人造人拒绝回想之前的名字，对于今后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想法，是以现在真理也只能用你来称呼她。
“能为大人做事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因为被真理的目光所注视，人造人表情僵硬的脸霍然生动起来，仿若怀春少女凝视着她倾慕的英雄、向日葵仰视着太阳，她的眼角眉梢中，满溢着欢喜的色彩。
对此真理只能淡定的看她一眼，呆毛一弯，不再多说。
此时的外星少女尚未明白，所谓的尊重他人的选择，并不是对于任何无关紧要的要求都不予拒绝，相反，有时残酷无情的拒绝，才是避免悲剧发生的有效方法。
让身边的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恐怕按照人类的标准，天野真理最大的优点是广阔到让人难以理解程度的宽容与体谅吧！
大概是观察的角度不同，当她看到人类天性里的卑劣不堪，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的举止一般，她只是微微一笑，全部包容。
当她看到人性里的闪光点，她会虚心学习并加以赞叹。
她不在乎人类怎么看她，她有自己的行事标准。这样特立独行又绽放光辉的她却会更加受人敬仰——而她却毫无自觉。
她接过茶杯，顺手传给了同样刚刚醒来的羽斯缇萨。
因为要表明对真理充分尊重的态度，羽斯缇萨的侍女并未踏足这个房间。
心地光明到毫无世俗尘埃的少女真就微笑着接过了茶：“谢谢。”她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昨晚真是太失礼了呢，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我们日夜讨论，已经三天没休息了，身体到了极限。”因为只准备了一个茶杯，在羽斯缇萨将杯子放下之后，真理就很自然的拿过来喝了一口。
人造人为她拿取衣物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两位少女显然都未觉得这有哪里不妥。
“那你睡的怎么样？”羽斯缇萨掀开被子往地上看去，打算穿上鞋子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她昨夜还是穿着洋装睡的呢。
“很好。”同床人熟睡的样子如同童话里的公主般安静妥帖，真理亦是从小就被培养出了标准睡姿，是以虽然两人同床共枕，却相互间并没有任何影响，“你呢？”
“第一次和人同床，不过或许是因为是你的缘故，感觉竟然意外的安心。”羽斯缇萨笑容灿烂的回答——从某种程度上说，未踏出城堡一步的少女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了不得的话。
“唔，那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睡。”——而与她对话的人，遥想了一下人类社会中少女们的相处方式后，也毫不犹豫的提出了邀请，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要不要先去泡温泉，我看你身体很僵硬的样子。”
“唔，也好，我们可以一边讨论魔力的供应问题，一边休息，听说——在遥远的东方国度，泡温泉是很流行的生活方式呢！”
人造人为真理穿衣服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同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