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告白》温微薰

6、四不像开学典礼

　　顾清的匆忙赶来终于把把王少仪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他脸上微微荡漾着笑意，李琳琅和王泉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特别是王泉，一双眼睛恨不得从顾清的脸上看出两个深深的窟窿。
　　顾清清冽的眼神飘向我，又看着心力交瘁的王少仪，终于开口：“是不是她又把信用卡刷爆了。”
　　不错，顾清和王少仪都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共同点，再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都喜欢站在对方的立场进行思考。也许你会说这是非常人性化，但我只能表示这非常的令人痛苦并且难堪，并且痛苦。
　　高中有一次我发高烧昏迷不醒，王少仪特别仗义的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跑到医院去照顾我。她看到我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想吃点什么，米饭还是面条。”我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她却淡然的解释她是在以我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
　　而现在，王少仪的巴掌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厌恶的表情，像极了猫和老鼠里面汤姆看到杰瑞时候的模样。
　　她看着顾清：“如果信用卡被刷爆能不来参加开学典礼，我非常愿意，刷爆你，或者海鱼的卡。”
　　我看着精明的王少仪：“我陪你一晚来换取我的信用卡的清白，可以么？”
　　李琳琅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小声道：“学生会会长要发言了。”
　　我集中精力看着主席台，台子上黑瘦的新生代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他低着头调整手里的麦克风。
　　所有人看见他之后似乎变得兴奋起来，都在窃窃私语。王少仪和顾清也疑惑地看着他。我清楚地发现王少仪万年不变得臭脸忽然生动起来。
　　“叮”他的手轻轻弹了一下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喧嚷的人们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的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伴随着少女情怀的高涨都集中到了我的脑门里，那张脸棱角分明，透露出男性的成熟魅力。除去他脸上冰冷的表情，简直和我梦中的完美情人一样性感而迷人。
　　当然，在我认识沈原之前，才会有梦中情人。
　　王少仪很不屑我的梦中情人，她觉得任何东西都要和现实联系在一起才会迷人。
　　她一度在我面前大肆宣传，她的梦中情人是美国的比尔盖茨先生，她觉得一个男人骨子里透露出的精明才是帅哥。就像顾清。
　　“我是学生会会长，孟轲。”仅仅一句段介绍就让一大半的女生高声尖叫。
　　我觉得现在并不像举办一个大学的开学典礼，而是像一场明星的演唱会或者签名会。而被所有人关注的对象得体的站在主席台上，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前方。
　　王少仪忽然我进了我的手，我感觉她有些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我反握住她的手。
　　她却立即恢复镇定，似乎刚才颤抖的那个人是我一般。
　　主席台上的孟轲目光扫向我们，我眼尖得发现他是在盯着王少仪，并且那张比假人更加精致的面孔居然挂上一了个不太明显的微笑。
　　顾清敏感的发现那道目光，立刻充满敌意的瞪着孟轲。
　　孟轲脸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官方表情，就像是中国移动冰冷的客服。他的嘴巴里劈哩哗啦的吐出一大堆的话。其中包括校规，学校未来的发展，最后他还补充学生会竞选即将开始。
　　我和李琳琅小声的交换意见，我们两都一致怀疑他的嘴巴里是否装了一个微型留声机。
　　王泉撑着脑袋看顾清：“同学，你是不是便秘，脸色很难看呢。”
　　王少仪整张脸抽搐起来，顾清的脸色也不好，唯独我和李琳琅再次笑成两朵菊花。
　　顾清清冽的声音提醒我，他生气了。他总是又小气又爱妒忌，但面对王少仪却又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她。甚至他的出生证明以及户口本都不放过。
　　“你哪位。”顾清皱眉。
　　王泉伸手：“体育系的王泉。”
　　顾清的眉毛松了一些：“学体育的女生果然都很阳光。”阳光这个词当然还有很多别的意义。
　　王少仪冷哼，但却表示赞同。
　　王泉忧伤的捧着脑袋看我，企图得到一些什么安慰。
　　我同情而悲悯的摸摸她的脑袋，毕竟此时此刻我很能够和她感同身受。我们两个人都有了被顾清和王少仪共同羞辱的经历。
　　紧接着，她开口：“海鱼，你的蹄子好重，我的脚快变形了。”
　　在我把脚成功缩回来之后，也迅速加入到了顾清和王少仪轮番轰炸她的阵营里。
　　一场四不像的开学典礼终于在所有辅导员以及学生会全体成员的鞠躬中落幕，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终于能逃离这个灾难现场一样的地方。
　　但我却不知道，更大的灾难马上就会像一同冰水一样狠狠砸中我们所有人的脑袋，被砸得最重的居然是王少仪。
　　她现在两眼冒金星，很显然不能够接受她一直敬仰的现实。
　　“少仪，好久不见。”孟轲站在校门前，拥住王少仪。
　　我和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俩，气氛微妙起来。
　　我拍拍自己的胸膛，还好王泉把顾清死活拖到了篮球场和她切磋球技，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被他五马分尸还是会点天灯，又或者是浸猪笼。不对，被浸猪笼的应该是王少仪才对。
　　李琳琅拍我的手：“他们难道是恋人？”
　　我摇头：“不会吧。”
　　王少仪挣脱孟轲的怀抱，义正言辞：“把‘吧’给老娘去掉。”
　　孟轲英俊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我们是好朋友，也是好邻居。”
　　堪比汤姆克鲁斯以及贝克汉姆一样的英军面庞忽然静距离放大在我的眼前，我突然有些呼吸不过来，脑袋一片空白。
　　“别理她，她总幻想自己是条美人鱼。”王少仪没有义气的出卖我。
　　我记得，这是在我小时候告诉她的一个秘密来着。
　　李琳琅礼貌的伸手：“你好，播音系的李琳琅。”
　　我回过神看李琳琅，的确是个学播音的好苗子。
　　孟轲的笑容消失：“金融系的孟轲。”
　　眼前的两人像是在对战之前的自报家门一般，冷冰冰没有一点生气。
　　王少仪挑眉：“她和我都是中文系的。”
　　孟轲把目光投在我身上，我只得和他对视。看着比我高许多的孟轲，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朝我袭来。
　　那种目光像是顾客在打量橱窗里的一件精美皮衣或者皮草，不过我充其量就是一条不能穿出去的秋裤。我仿佛被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头，具有穿透力的目光让我浑身冰冷得发麻。
　　“你的眼睛很美。”他盯着我的眼睛，居然发出赞美。
　　我尴尬的低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突然很怀念沈原，怀念他温柔的目光，怀念他清秀温和的脸庞，怀念他身上梧桐树一样的清新气味。
　　沈原和孟轲像两块相反极性的磁石，在我看来如果把他们两人人放在一起一定是一种诡异的场景。沈原浑身发出的是年轻与朝气，他似乎还是一个每天奔波在校园生活之中的高中生，眉眼之间的温和以及柔和的轮廓都是阳光的魅力。他像是一头生活在森林里面的梅花鹿一样自然干净。而孟轲则刚好相反，他的脸孔成熟而精致，带着世俗的冷漠以及比手术刀还要凌冽的微笑。他看上去像大海一样深沉，像冰川一样寒冷。如同撒旦手下的天使，冷漠而无情。
　　他并不像一个学生，或是，一个正常的学生。
　　“我叫孟轲，是大三的学长。少仪，你应该提前向他们介绍我。”孟轲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王少仪。
　　他迈开长腿走向她，然后轻轻搂住她窄窄的肩膀，笑容得体的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几乎是错觉一般，我居然发现王少仪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虽然，她在强装镇定。
　　王少仪似乎不太愿意与他接触，皱眉看我：“海鱼你肚子饿了是吧，我们吃饭去。”
　　孟轲紧紧搂着她：“不如我请。”
　　王少仪闭上眼睛，然后尖叫：“孟轲你滚远点，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以为你把我家害得还不够惨是么？”
　　孟轲依旧是笑：“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要再提。”
　　王少仪冷笑：“当初你妈妈死的时候算不算是你小时候。”
　　孟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少仪：“我警告你，从前的事情不要再提。”
　　王少仪冷哼一声转过脑袋。
　　气氛凝结了，我和李琳琅像两只草泥马一样尴尬的站在他们身边，一动也不动。但脑子里却飞快的旋转，补充他们俩刚刚说话的内容。
　　“顾清怎么还没来。”王少仪掏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却是冰冷的女声。
　　顾清并没有接通电话。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眼睛在风中被吹红，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握着手机，愤怒和嫉妒在他好看的脸上不停地滋生蔓延，在烈烈的阳光下被烘烤成一摊发臭的恶心的毒液。他现在像是一条眼镜蛇，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尖利的獠牙，朝王少仪和孟轲喷射毒液。但他渐渐变得平静，脸上的的表情逐渐正常。
　　他继续微笑朝着王少仪，朝着我们走来。
　　王少仪像平常一样朝他招手，然后顾清继续像平常一样，宛如一只拉布拉多犬一样，跑到她的身边亲昵的靠在她身旁。
　　爱情始终很奇妙的东西，它能激发人心里最原始的欲望以及最根源的罪恶。它让人变得面目全非，甚至面目可憎。爱和恨是一对亲兄妹，他们总是贯穿人们的心脏，让人失去理智，欲罢不能。一旦选择去爱或者去恨，后果总是一样的，痛并快乐。而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成为它的奴隶，成为爱情的受害者。
　　顾清，俨然是个受害者。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用词太过于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