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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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兄你......”晋磊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出口，“若是方兄肯信任我，不如将心事说与我听。晋磊虽是练武之人，但听人倾诉做撒气筒之事还是能做到的，晋磊也绝不会将心事说与他人听。”
方兰生一愣，心下有些震惊，也有些愉悦开心，“不，晋兄多虑，只是我怕说出来，又会为晋兄徒增烦恼......”他看着晋磊真诚的眼神，终于还是释然一笑，“罢了，我也不故作扭捏之态了，晋兄是直爽之人，我再扭捏下去倒是对不住晋兄的一片好心。”
于是两人便席地而坐，也不管是否会污了衣袍，也不管这样是否有碍形象，两人没有喝酒，只是一个人说，一个人听。一个说的缓慢，一个听得认真。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如盘的明月渐渐东移。暖风习习，穿过“哗哗”作响的竹林，拂过两人的面庞，轻盈柔软，为这清凉的月色，填了几分温软与柔情。
“回到琴川，我便娶了孙小姐，也就是我如今的妻子。襄铃……襄铃她也回了故乡……”
晋磊默然许久，不知说什么好。背叛，生死，分离，人生苦痛似乎都尝了一遍。曾经最信任的人杀了自己最亲的人……呵，何其相似……叶沉香，叶问闲……他们都如方兰生一样么？被枕边人手刃父母，曾经的欢乐一夕之间全然成为讽刺，是我......
晋磊定了定心神，决定不再想下去，于是问道，“虽然这个问题不合时宜，但方兄，你也可不娶孙小姐，若你执意随襄铃姑娘寻母，或许你爹娘也不会难为你。你为何……”他问题还未问完，心中似乎便已经有了答案。
“是，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不能……我已经很任性了，任性地和欧阳少恭一起为木头脸寻找药材，置家人于不顾，扔下一堆乱摊子，我已经……很不负责了。况且，二姐她……”方兰生有些说不下去，他抬起头看着天上明亮的繁星，缓了缓又开始波动的心绪，继续说道，“我不能再不顾家人一味的任性下去了。况且月言她很好，我娶了她爹娘也很开心。这样已经够了……呵，在离别之前，襄铃说，我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远远将她抛下……可是，我又何尝愿意长大？长大真是太痛苦的一件事了……我只希望，她可以一直那么单纯快乐，永远都是初见时那个略有些任性的襄铃……而我，我这样就很好了……”
是的，已经很好了。木头脸终究化为荒魂，晴雪一直为他转世之事四处奔波，襄铃去继续寻找她娘，女妖怪虽然回了天墉城，却时刻伴随向往之人而不得，作为红玉剑灵一直活下去，而少恭，就更不必说了，遭伏羲贬斥，生生世世靠渡魂续命，虽所行之事逆天不可原谅，却也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而那酒鬼也随少恭一起………跟他们相比，我真的已经很好了，可以常伴爹娘身侧，月言也温婉贤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纵然不能与恋人相伴，纵然再也不能行侠仗义，了却梦想，纵然那些往事都会一辈子藏在心中，时不时的回想起来刺痛一下内心，但，大劫大难之后，我还有别人生生世世都无法得到的东西，那些不如意又有何妨呢？
想到这里，方兰生心中的郁结似渐渐散开了。他转头对晋磊一笑，“多谢晋兄，居然能听得下我这些废话，之前他们都会说我聒噪烦人，哈哈，已经好久好久未曾这么说过话了。果然将心事说与人听是会好些，如今将这些事说出来，心中的郁结倒是少了好些。”晋磊看着眼前人突然带着些明媚的笑，愣了一瞬，才笑着说道，“哈哈，如此就好，我晋磊总算还是有点儿用处的。所以说，方兄，若有何事，还是找机会宣泄出来，总比一个人苦闷着好。”方兰生了然一笑，突然，他想到一事，略微沉吟了一番，还是决定说出来，“晋兄，有一事，不知我是否该讲，只因此事太过玄妙，之前......呵，之前因为气氛不太对，我也不敢说与你听。只不过方才我醒来想了想，觉得如果要搞明白为何我会突现此处，还是你我一起共同协商为好。所以，此事......”他犹豫着，看着晋磊。“无妨。之前是我太冲动，所以误会了你。你说得对，如果想要搞清楚此件事情的始末，必然需要你我共同想办法。如今，你我也算是交心之友了，你但说无妨。”方兰生听闻此言，心下一暖，便会心一笑说道，“不是其他事，就是你我长相相似之事。其实我还未说的便是，月言与令妻长得也是犹如一人......”“什么？！文君她、她与令妻一模一样？！”若说之前晋磊在院中看到昏倒的方兰生时是惊讶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像是被猛然敲了一记，大惊失色了。“是的，当时我发现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如此几率，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玄妙，只是你我之间，如今尚未发现究竟有何关联......”这时，方兰生心中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莫不是......？不，不可能，若是如此，那么人人都能如此，怎会只有我自己呢？但若是的话，那又为何偏偏降临到我头上？实在是让人费解。
过了良久，晋磊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想了想，叹了口气便说道，“果真......是令人不可置信。哎，事至于此，我也不再隐瞒了，或许说出来，你我可还有机会找出答案......”他顿了顿，继续道，“方兄，你可知，方才我说的那些话是何缘由么？呵，说来你我经历之事竟然如此相似，只不过，我却是那个令人痛苦之人呢，怕是我说完，方兄也会对我另有看法了......”他想起那些往事，好似无法面对般的闭上了眼，定了定神方继续说了下去，“文君她，其实并非我的发妻，我是在她去世之后，才立了此碑，画了她的画像，为了纪念她......”于是便将杀师之仇、精心谋划复仇之事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竟有些不敢看方兰生的眼睛，那人怕是最痛恨这种心狠手辣的手段吧？而我......他偏过头，不去看方兰生已经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睛。
“可惜等我报了仇，灭了叶家满门之后，文君...师妹也去了，我当时万念俱灰，不知自己为何还要活在这个世上，报仇了又如何？师父不在了，师妹也因我而病死了，我想，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于是，我提起剑准备自刎，可是，”晋磊拿起腰间挂着的玉坠，眼间有些温柔伤感，“师妹留给我的青玉司南佩，总是在我要自杀之时阻止我，我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无法成功。然后我就明白了，师妹不想我死的，她留下这个玉佩给我，就是为了保护我，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开始，我不甘心，总是想尽办法自尽，后来我就释然了......师妹活着的时候，我总是不听她的话，即使她重病在身之时，劝我不要报仇，我也总是对她发火。如今师妹走了，我...我不能还不听，否则，师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吧，万一她不放心我，不肯轮回往生可怎么办......”
说完这一切，晋磊心里也轻松了一些。自己犯下的罪孽，虽然肮脏的不堪示人，但是如今，他却想说出来，或许是今夜的气氛合适，或许是身边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太过相像，不管怎样，就像他之前说的，不管何事，说出来总是好的。他静静地想着，不想过了许久，也不见身边的人说话，他有些奇怪，便转过头看了过去，只那一眼，他便惊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心
